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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初桐稍松一口气,这才继续看夏慕言那边。
本以为夏慕言会尴尬,没想到她态度大方得很,灿烂一笑,真诚地说:“谢谢你,邓瑜。你准备坐哪张桌?我也给你擦干净。”
邓瑜忙摆手,“哪能劳烦班长大人啊!”
“礼尚往来,你帮我,我也帮你。”夏慕言说得理所当然。
递出湿巾时,夏慕言压根没想过,邓瑜是为自己擦桌,毕竟这种“理所当然”,从始至终,就不存在于夏慕言观念里。
而邓瑜对夏慕言有种纯粹的崇拜,将对方捧于上位,自己便自然落于下位,哪怕对方真颐指气使地使唤她,她也觉得是应当的。
直到夏慕言躬身俯下,与她平视,模仿她为她做的事,她也才宛若对镜,亲眼注意到自己的举止居然是有点卑微的。
“嘿,嘿嘿……”邓瑜挠头,有点高兴,“我一会儿跟程溪她们玩,我坐那儿。”
夏慕言便依言过去,自然地将那片拂拭干净。
过程中,邓瑜还围在夏慕言身边打转,嘴里不住念叨“可以了可以了”,好像擦个桌能给她班长大人累出个好歹。
这次误会很小,小到上不得台面,不至于叫人耿耿于怀常常提起,却同时也很大,大到足以看清人品秉性,决定交际关系。还好,夏慕言给出的反应很漂亮。
没让邓瑜下不来台,也没给程溪和宋丽娜留下不好的印象,今后她们应该能相处得来。
展初桐在旁看了全程,此时才将视线收回来,心尖的石头落下。
咚一声,给她惊醒了——
不对。
她为什么要在意夏慕言能不能和她朋友相处得来?!
“桐姐,我们要组桌游局了,你来不来?”那边程溪喊。
展初桐看了眼擦完桌落座的夏慕言,想着待在这儿无所事事,注意指不定就往不该瞟的人身上逗留,不如找点事做,于是答应了。
她们一开始玩的是宋丽娜带上来的扑克。女孩们平日打牌时摔得啪啪作响的豪放此刻莫名都收了,连程溪出牌时,都会将叠牌摁在桌面才排开,生怕发出声,惊扰了那边的好学生。
而夏慕言那边的氛围,与她们这边更是有层水火不容的壁障,说来写作业的人真就专注学习,头也没抬,完全没被这边的娱乐影响。
安静得连写字时笔尖发出的些许沙沙声,都显得吵闹。
邓瑜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没轮到她出牌时,眼睛就像拴不住的小雀儿,直往夏慕言那边飘。
展初桐因而也顺势看几眼,不得不说,夏慕言坐在那里静静的,阳光打了一半侧脸,确实挺赏心悦目。
“WTF!”程溪输牌,忍不住飙了句脏,抬眼往夏慕言那边瞥了眼,声音自觉低下去,嘟囔抱怨宋丽娜堵她牌。
宋丽娜调笑程溪的声音也很轻,几乎用气音,虽说已经极力压音量了,但环境越静,似是而非的细碎声就越响。
于是邓瑜忍不住竖起手指比“嘘”,“太大声啦~”
展初桐出牌,抬眸在面前的女孩们脸上晃了一圈。
她们很好,只要认可了人,就会尊重人。哪怕夏慕言在这儿她们不自在了,也没赶人走,而是自发轻声,不打扰人。
但也就限于不打扰人,仅此而已。
展初桐回头,看了眼独坐在课桌后写字的夏慕言。
夏慕言其实听到了她们的噪音,或许甚至听清了她们的说话声,因为写字的笔尖有时会不自然顿一下,然后假装没听见,继续往下写。
没仗着学习的道德制高点令她们噤声,也没放低身段试图加入她们的对话。
疏离地保持着距离,仿佛理应如此。
女孩们眼中的夏慕言,与夏慕言眼中的女孩们,天然就该如此,她离她们很远,她们也离她很远。
“桐姐,看什么呢,轮到你了。”宋丽娜低声提醒。
“夏慕言。”
展初桐提高音量唤道。
“靠!”程溪手一抖,掌心的牌全摔出去,“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其实展初桐声音不大,只是班内太静,反衬得她平常说话的音量都很响。
那边夏慕言闻声停笔,抬头看过来。
展初桐自然问:“要不要一起玩桌游?”
“?”
“?”
“?”
三个女生齐刷刷抬头看向展初桐,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表情赫然都是,“疯了吗耽误人家学习”。
那边夏慕言也很自然地回:“我不会。”
三个女生表情又变成,“你看吧她果然不玩这些”。
下一秒,众人就眼睁睁看着刚说完“不会”的夏慕言走过来,站在展初桐身边。
展初桐是坐着的,看夏慕言得仰头,表情却拽得二五八万,“不会可以学。玩吗?”
夏慕言低头看她,“你教我吗?”
“我只教一遍。”
“好。”
“……”
“……”
“……”
扑克只有一副,人多了不够玩,她们就准备换游戏。程溪提议玩狼人杀,毕竟是火爆大江南北的游戏,夏慕言可能会懂一点。
没想到夏慕言说一点也不懂。
命运多么公平,学霸的游戏储备跟学渣的知识储备不相上下。
宋丽娜简单给夏慕言解释了一遍规则,夏慕言似懂非懂,展初桐干脆给她腾位置,让她坐在自己边上,不懂就问她。
于是夏慕言问:“如果我赢了你,你会不高兴吗?”
展初桐:“……”
让你问的是这种问题吗?
“少自大了。”展初桐怼她,“别以为学习能赢我,游戏也能赢我。先把规则搞懂了再说。”
“哦。”
她们没实体牌和法官,好在还有程溪一部手机可以下载软件控场,所有个人操作都可以在手机上完成。
第一局是经典五人局,两狼两村一预言家,展初桐拿到的是平平无奇的村民。
第一天白天,展初桐睁开眼,手机的引导音刚提示发言,三号程溪就率先开口:
“我是预言家!昨晚查了一号(展初桐),是金水。警徽流先二后四,希望好人动动脑子记住我的发言,跟紧我的逻辑!过。”
二号夏慕言懵懵地,凑到展初桐耳边,“她说什么?”
程溪是老玩家,黑话确实太多,展初桐就给她逐一翻译。
就在这时,四号宋丽娜紧随其后,“我才是真预言家!昨晚查了五号(邓瑜)是好人。三号(程溪)我查都懒得查,在我前面起跳是吧?直接杀,铁狼不用怀疑!一号(展初桐),我抿你面相是好人,但你接了她金水,我希望你清醒一点,不要被狼人的糖衣炮弹迷惑。今天全票下三号!”
夏慕言更懵了,又凑到展初桐耳边,“什么意思啊?预言家怎么有两个?她们为什么都说你是好人?”
两个预言家都给展初桐做身份,此时展初桐全场地位最高,故而那边邓瑜和这边夏慕言都很信任她,朝她投来求助的眼神。肩负重任,展初桐冷静下来,镇定分析:
“别慌,慢慢来。三号(程溪)上来直接给我发金水,力度是有的。四号(宋丽娜)给我发银水,力度差一点,而且按四号的逻辑,你是预言家你居然不查三号先查五号(邓瑜)?”
“聊场外是吧展初桐?”宋丽娜咬牙,“有没有可能,她是不是狼我都不会让她活过第一局。”
程溪:“Hello?”
邓瑜也难得清醒,“可是如果聊场外的话,假如宋丽娜是狼,她应该第一晚就先刀了程溪。”
程溪:“Hello??”
一边听着的夏慕言似乎终于有头绪,轻拽展初桐衣角,继续问:“发金水是因为预言家看见了身份对吧?四号(宋丽娜)明明没看到你身份,却觉得你是好人,是不是有点笼络阵营的意思?”
展初桐闻言敛眉,“你这么一说,四号(宋丽娜)确实像顺着三号(程溪)的逻辑在说。”
夏慕言听到自己的推理被肯定,表情亮起来,趁热打铁,像迫切等待下一轮表扬,“还有还有,我刚才还在想,如果三号(程溪)是狼,她上来就给你发金水,万一你才是预言家,在她后面推翻她发言,她不就玩崩了吗?一般人不敢冒这样的风险,三号是不是还挺真的?”
“可以啊。”展初桐刮目相看,“虽然才听懂规则,但逻辑盘得很顺嘛。”
夏慕言抿着唇笑,偷偷得意。
那边宋丽娜垂死挣扎:“朋友们……正常发言可以你来我往有商有量的吗……”
展初桐致歉,“不好意思,她新手,我陪她捋一下。”
剩余几人简单发言后,就开始归票。
四号宋丽娜被全票出局,不想留遗言,她眼珠子一翻就开始瞪程溪。
这夜结束,第二天睁眼,展初桐看向手机,发现昨晚死的是五号邓瑜,自己存活。
但游戏结束,狼人胜利。
如果场上是2好1狼,应该还有一天可盘,系统直接判定狼人胜利,也就是说……
此时场上剩2狼1好。
展初桐耷拉着眼皮看向夏慕言。
所以夏慕言也是狼。
夏慕言没直视她,低头抿唇憋着笑,有点心虚的样子,那边程溪兴高采烈过来和她击掌,她配合了,结束后还是没敢看展初桐。
真预言家宋丽娜拿未收起的扑克,一张一张砸程溪,砸完还不解气,又一张一张砸展初桐,砸一张骂一句:
“枕边风!枕边风!枕边风!”
展初桐:“……”
那边邓瑜还傻乐,“好玩好玩!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展初桐看向五号位的邓瑜,“再来一局可以,你跟我换个位置。”
邓瑜能换到夏慕言身边当然高兴,作娇羞状,“好呀好呀,不过,为什么?”
“跟坏女人割袍断义。”
夏慕言:“。”
位置换好,展初桐提议:“场上压根没新人,下把我们换阵容。”
“同意。”宋丽娜追加,“既然场上没新人,下把规矩严格点,发言归发言,不许对话。”
第二局是进阶的无预生推局,1狼2村1猎1巫,狼人屠民或屠神即算胜利。展初桐拿的是女巫,为了平衡单狼难度,女巫只有一瓶药。
第一夜天黑,全员闭眼。
【女巫请睁眼。】
展初桐听到系统播报,睁开眼睛,看向屏幕。
【昨晚被刀的是这位,请问你要使用药水吗?】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2号。
昨晚被刀的是夏慕言。
她第一反应便是找狼,视线转去在那三人脸上转一圈,邓瑜迷妹不太可能主动刀夏慕言,剩下程溪和宋丽娜。
上把程溪毕竟和夏慕言合作,摸清其水平,很可能首刀夏慕言降低难度,程溪狼面很大。
大概她迟疑太久,系统判定用户没听见,重复一遍:
【昨晚被刀的是这位,请问你要使用药水吗?】
只有一瓶药,要救吗?
展初桐看向夏慕言。
女生安逸地闭着眼,仿若入眠,并未察觉外界的危险,不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融入这个小团体,就首夜被刀。
本来就是几人中关系相对疏远的一个,一会儿天亮后还只能当尸体不能说话,未免太可怜。
展初桐于是在手机屏的选项上,点击了“是”。
【女巫请闭眼。】
第一夜流程走完,天亮了,系统提示,昨夜是平安夜。
三号程溪又是第一个发言:“很有意思,昨晚女巫看到被刀的人,要不要救,居然会犹豫那么久?”
展初桐:“……”
程溪继续道:“总之我是好人,没信息,过。”
四号宋丽娜顺位发言:“首先,我不是狼。因为程溪还活着。”
程溪:“不是,你……”
宋丽娜:“禁止对话。”
程溪:“。”
宋丽娜:“其次,我也不是女巫。因为程溪还活着。”
程溪:“……”
宋丽娜:“我也没信息。我投程溪。过。”
五号现下成了展初桐,她听了前两位,都没什么信息,想来这局比较难推,便打算主动给线索,方便盘逻辑:
“我是女巫。我救了二号(夏慕言),她是我的银水。”
她说话时低着头,余光瞥见些夏慕言的方向,那人听见她的话,似乎动了下。
展初桐没看回去,只说了这些,就喊过。
下个发言的是一号邓瑜,她挠头犹豫:“四号(宋丽娜)自称不是狼的逻辑好像不太合理,事实是因为女巫出手了才是平安夜,不代表你没对三号(程溪)动手。我不会投五号女巫,也不会投二号银水,所以我一会儿可能会投四号平衡一下票数。”
闻言,宋丽娜倒是没生气,因不能对话,只笑着竖拇指鼓励了下邓瑜,夸她这段话说得不错。
最后发言的是夏慕言:“谢谢女巫救我。”
展初桐头仍低着,见自己的手指不听话地蜷了一下。
夏慕言继续道:“现在无人和五号(展初桐)对跳,所以女巫身份基本坐实。后续猎人和村民都藏一藏,被狼人抿出身份屠边,我们就输了。今天我们尽量不出人,信息太少,容易出错,划水平票吧。”
邓瑜闻言,拍手一惊,正要说什么,想起不能对话,只好无声鼓掌为她班长大人的逻辑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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