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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归港(GL百合)——陈西米

时间:2026-03-29 12:07:09  作者:陈西米
  “我一直很期待。”
  于是最终还是约定好,夏慕言上台时,展初桐会去到定点,给台上的人定神。
  晚会开始,舞台喧嚣。前面的节目很热闹,载歌载舞的,但展初桐坐在班级方阵里,看得走马观花,只在身边同学适时鼓掌时,才抬手配合着拍几声。
  直到报幕声响起:
  “高二五班,夏慕言。吉他弹唱,原创歌曲,《The Road We Walked》。”
  舞台放下帷幕候场,展初桐趁隙站到定点,这个角度虽不算最佳,但视野开阔,前方无遮挡,也不会显眼入镜。
  只有边上几个班级的学生会看到她,因而一阵哗然,止不住兴奋地议论。
  展初桐听着有点耳热,前阵子校园论坛又发的那阵癫她看见了,但这回她没急着举报,她想稍稍留几天。
  想撞撞夏慕言会不会看见,会不会有什么表现。
  所以她知道,自己此刻站在这里,她们会议论什么,之后论坛又会多出什么戏码。
  纵然如此,展初桐还是没离开原地,与夏慕言的约定总比闲言碎语重要得多,她站得笔挺,不似平日那般慵懒散漫,静心等演出开始。
  舞台亮灯,台下爆发比先前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帷幕缓缓拉开。
  身着拖地白裙,抱着木吉他静坐在一束聚光灯下的夏慕言,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周遭静了。
  吉他干净悠远的和弦被拨弹。
  夏慕言开口,唱的是英文,嗓音清冽似山涧溪流,一点点天然的哑成了涧中细砂,流淌于春末的空气。
  歌词很简单,展初桐不必翻译也能听懂。不是什么高深的主题,也没通篇讲不合时宜的情情爱爱恨海情天,而是很符合校园氛围的青春纪实。
  我们曾行的路。
  是误闯但泛香的阴森小巷,是打闹着搬书的水泥道,是看不清黑板越了三八线的讨教,是伏案誊抄笔记和提纲时椅腿蹭出的距离,是清校铃响到教室门口熄灯的几步路,是翘课打桌游被老师追杀的路线,是夜市热闹繁杂拥挤的小径,是奶茶店捧着牛奶奔向凉台的阶梯……
  是枪响中的牵手,是骤雨里的回望,是梧桐下的拥抱,是山风间的飞鸟与眼泪。
  舞台之下,听众皆陶醉于歌声,毕竟母语不是英语,他们大都听个热闹,听个氛围。
  大都欣赏台上夏慕言垂睫似是哼唱的,静逸的表达。
  何况夏慕言的妆造本身,也是演出舞美的一部分。聚光灯透得皮肤柔白泛光,未绾好的发丝垂于夜风,轻扫过精巧锁骨,似天鹅垂颈。
  远山黛与鸦羽睫搭着双含情的眸,悬着的唇珠抿着缱绻的词,不唱时嘴角也噙着清淡笑意,将那身白裙营造的洁与纯发挥到极致。
  仿佛尘世喧嚣,触及她周身时,便会自降三分。
  她就坐在那里,哼唱着,自成众仰慕目光中,清辉普照的月。
  夏慕言唱着青春,却不自知她本就是少年人眼中,最盛大虚妄的一场梦。
  这不是表现得很完美嘛。哪儿紧张了。
  展初桐笑笑,正欲稍往暗处挪一步避避风头时,耳畔吉他与哼唱一起止了。
  适当的留白唤回展初桐的注意,她定睛,正好撞进台上夏慕言精准锁定她的眼眸。
  她们悄然对视在四周淡淡的哗然里。
  时间仿佛凝固,展初桐心脏骤缩,鼻腔酸涩,浑身血液倒涌。
  她听见台上人又拨了几声和弦,启唇吐出一句低语:
  “■■,■■■■■,■■■。”
  陌生的吐字和音节,像海妖的呓语,神秘不可解读。
  而后便是又几声和弦,结束表演,夏慕言起身,鞠躬谢幕。
  在台下观众爆发的尖叫与掌声中,展初桐被吵醒了。
  她恍惚意识到,在刚才那短促的对视与轻语中。
  众人青春那场盛大且华而不实的梦,竟那般真实地、钟情地、浪漫地、热烈地,仅倾注于她展初桐一人。
  夏慕言下台后,展初桐也离开定点,转身回班。
  沿途目睹过那对视的,皆以艳羡目光注视着展初桐,让她一路走下来,脸都被烫得红透了。
  等她回到班级方阵,程溪和邓瑜先迫不及待凑过来:
  “靠靠靠她最后说的什么说的什么?”
  “她看你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这是何意味是官宣吗是官宣吗?”
  “咱桐姐这是有主了有主了?”
  “哎呀不知道。”展初桐把这俩苍蝇挥开,她不是搪塞,她真不知道。
  不知道夏慕言那首歌留白说的那句神秘语言是什么意思。
  “你真不知道?”程溪难以置信看着展初桐,“哎不是,你都听不懂,咱学校肯定没人能听懂了,那夏慕言说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意图?”
  邓瑜偷刷手机,实时转播:“校内论坛已经炸了,这么快就有帖子发出来了。嗯,既谈论班长和桐姐对视的那一眼,是班长在宣誓主权;也讨论班长那句神秘语言到底是啥意思,好吧目前没人能破译出来。”
  舞台灯光又暗,在候下个节目的场,但台下观众喧嚣不止,还沉浸在上个表演的余裕中。
  展初桐心脏也仍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似乎摆不脱夏慕言在台上设下的诅咒。
  她好像能猜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又几个节目过去,展初桐的手表亮起,是夏慕言发来消息,说在小树林的秋千上等。展初桐便借口去洗手间,脱离了大部队。
  音响在远处响起,她踏入静谧树林,宛若隔世。
  夏慕言还穿着那件白裙,坐在陪过她的秋千上,正在撚一片掉落的叶子,叶脉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辨。
  好奇妙。好像是夏慕言身上白裙在发光,照亮它。
  展初桐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消化那汹涌的情绪,走过去。
  夏慕言这才抬眼,妆容未卸,眉眼清丽。
  “你来啦。”声音听着比舞台上轻软些,带着点倦后的沙哑。
  “嗯。”展初桐应了声,许久才憋出几个字,“表演……很棒。”
  “谢谢。”夏慕言弯着眼睛回应,大概见她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便从秋千上站起来,主动走过来。
  展初桐这才被她花白的手臂晃了眼,注意到那身白裙是无袖款的,此时演出结束,这人居然连个外套也没披。
  春末虽近初夏,但入夜多少还是凉,展初桐只是看着对方都觉出寒意。
  她皱眉问:“你不冷吗?”
  夏慕言眼眸亮亮地盯着她,“冷。”
  有种恃宠而骄的自信。
  这让展初桐有点不爽,感觉自己被拿捏,有点丢面子。
  于是展初桐故意说:“好巧,我也冷。”
  “……”
  夏慕言闻言愣了下,然后莞尔笑开,唇下梨涡在月光下荡漾。
  看得展初桐自暴自弃,准备把校服外套脱了给人披上……
  “别。”却被夏慕言抬手阻止,将外套拽回人肩上。
  展初桐莫名,“你不是冷吗?”
  “可你也冷啊。”夏慕言低头整理她外套。
  “但是……”
  “我们都冷,所以,可以这样……”
  夏慕言钻进展初桐怀里。
  手臂收在外套里,绕过她的腰,轻轻扣上她的背,环住。
  这样就好像,一件外套,披住了两个人。
  将脸埋在展初桐的颈窝里,胸口抵着胸口,柔.软贴着温热,赤着的手臂被带着少女气味的外套覆盖。
  草丛虫鸣零星,远处乐声迷蒙,更衬这小小一方的静谧。
  “你好像,长高了点。”夏慕言抱着她说。
  因胸骨相贴,发声微微振动。
  展初桐这才找回呼吸频率,感觉到夏慕言的发丝随她呼吸起伏,在她脸侧撩拨,好痒。
  她忍着痒没动,终于开口:
  “刚才,你在舞台上,那句独白,是什么意思?”
  夏慕言还埋着脸,没抬头,环过她腰的手臂似乎闻言收了下,伴随一声很轻的笑,很快隐没在夜风里。
  “我不告诉你。”夏慕言闷闷说着,声音听着发懒,好像因为在人怀里安逸,快睡着了。
  啧。
  展初桐像被羽毛挠了下,更痒,想把这被宠坏了的娇气包从怀里撕出去,逼她好好回答问题。
  但又有点舍不得欺负人。
  毕竟,这娇气包不是对谁都这样。
  其实是好不容易在她这里养出来的性子。
  “可是,”展初桐只能连哄带骗,试图讲道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给我听,我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你不是白说了吗?”
  “你觉得我是说给你的?”
  “……”
  靠。
  “不是特地说给我的,那不是更可以翻译给我听了吗?”
  “那你觉得我说的会是什么?”
  “……”
  靠!
  想到心头猜测,展初桐脸愈热,烧得她有点神志不清,险些要把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但不行。
  万一不是。
  展初桐不敢在夏慕言这里赌那“不是”的可能性。
  展初桐从来鲁莽。
  但唯独在夏慕言这里不敢。
  “不然,”展初桐警惕地讨价还价,“你至少告诉我那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夏慕言的沉默带点执拗的小性子,似乎在思考,但最后只是说:
  “想知道的话,以后你陪我一起,去实地听。”
  “……”
  真没招了。
  展初桐束手无策,深知夏慕言狡黠,也只能任人摆布。
  月光晕笼着二人,交叠的影子拖长。
  远处传来疑似散场的喧哗和疏散时的吹哨。
  演出结束了,或许会有人经过这儿。
  这个如梦似幻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拥抱,也该一齐收尾了。
  果然,夏慕言和她想法一样,主动松了手臂,从她怀中脱离,站定,仰头看她。
  展初桐垂眸,发现和夏慕言的视角落差确实大了点,自己真长高了,夏慕言此刻看起来更娇小些。
  好像,可以藏进她外套内侧,偷走。
  展初桐心底有冲动在翻涌,决定最后一次破釜沉舟地诱导:
  “大家都在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如果不说,她们会乱猜的。”
  夏慕言状似天真地看回她,好像在反问那又如何,并不在意。
  “……而且,程溪很惊讶,居然连我都不知道……”展初桐挠挠头,“我也没想到,连我都问不出来。”
  终于,夏慕言表情略有松动。
  但开口时的回应却不是答案,而是微微发哑的反问:
  “你的言外之意是,以我们的关系,你理所当然应该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一顿,追问:
  “为什么呢?”
  展初桐被问得一怔。
  夜色温柔,长路未尽。
  在昭然若揭的试探与拉扯的顶点。
  展初桐听见夏慕言且沉且深的发问:
  “阿桐,你与我,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55章 阿桐
  阿桐:阿桐
  “桐——姐——人——呢——”
  邓瑜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饶是只在操场边缘,都够纵横整片小树林,穿进二人耳中。
  展初桐被唤得一惊,想来外面的人快要找进这里,嘴唇翕动,想着赶紧回答眼前人的问题。
  却见夏慕言一敛方才深沉的模样,笑意又是温和悠然,轻声说:
  “阿桐,这是留给你的作业。”
  “……”
  “回去好好想,慢慢想。”
  以游刃有余的温柔,不动声色地施压。
  展初桐和夏慕言走出小树林时,恰好见程溪正在教育邓瑜,看见她俩,程溪先摁邓瑜头教“小孩”道歉:
  “一时没管住,让她乱叫,坏您二位好事了。我作为家长替她道歉。”
  展初桐:“…………”
  说完两人嬉皮笑脸转头就跑,在展初桐追杀上去之前就消失个没影。
  于是,又剩展初桐和夏慕言站在原地。
  周遭有未散场的学生往这显眼的二人投来注视。
  让展初桐更不自在。
  展初桐转头,几度瞥视夏慕言,都不敢正眼看,只好没话找话:
  “刚才……”
  “嘘。想好再说。”
  夏慕言却打断,背着手歪了头,说:
  “我只接受正确答案。”
  “……”
  *
  正确答案。
  当晚,展初桐回到家躺在床上时,满脑子都是这题该怎么解。面对掌握不了的知识点,学霸有个笨方法,便是题海战术。
  她翻出手表,开始通宵恶补关于“恋爱”的一切,试图做攻略。电影、电视剧、小说、动画、甚至游戏,但不管是哪种体裁的“例题”,示范的效果总让展初桐觉得略虚浮,不够味。
  她转而开始搜索各种问答论坛,试图参考真人真事的案例,奈何这些帖子,总距离她真正的困惑,差那么点意思。
  于是,展初桐干脆自己发了个问题,等待网友留言:
  【我有个喜欢的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No_0:如题。我第一次心动,经验为零,脑子有点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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