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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新拉的群聊有动静了,群主将群名改为“新生志愿者”,然后发布公告:
【全员将备注名修改为‘名字-学院-专业’格式。】
看来是个全校级别的大群,各分院的都有,展初桐就配合着改了自己备注。眼下见没什么紧要消息,展初桐准备息屏退书,刚要动作,余光扫见屏下几条系统消息,是群主在拉几个人进去。
展初桐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坐回去。
她看到了个眼熟的用户,“my X”。
原来,夏慕言也会进这个群。
本还静悄悄的群瞬间热闹起来,沉默的新生们不知有心无意,竟分外谄媚地“欢迎学姐”,“欢迎学长”,消息刷屏极快,而先前不管是谁进群,都没这待遇。
展初桐没打算发,反正人那么多,多她少她也没人会看见。刚这么想完,有人私聊她:
【Nicole:学妹你是高冷还是低调啊?】
【Nicole:给我显眼点!好好刷存在感!】
展初桐:“……”
万分无奈,展初桐还是点进群聊,一看,她更尴尬,恰好欢迎潮刚结束,没人说话,她现在发了,可就正好成显眼包了。
Nicole有意栽培,不好驳前辈面子,展初桐还是勉为其难打了招呼:
【Zion-文学院-文学士:学姐好】
发出去之后,展初桐才想起缺点啥,前辈中又不止学姐,于是补上“学长好”三个字在编辑框,不待发送,群内先变化。
在她消息下,恰到好处跳出个文字条:
【my X:你好】
展初桐一愣。
然后她就不用回了,因为群聊又活跃起来,冒头的消息将那两条本垫底的文字条淹没到尽头。
展初桐默默把“学长好”那三个字删掉,将手机放在桌面。
有点手麻,差点拿不动手机。
她盯着屏幕看,见热络的群聊稍稍冷却些时,有个新进来的学长提了嘴公告中的“全员”,说是我们几个会长也要改备注吗。配合这玩笑,学长真改了,经管院的。
接连还有别的会长跟团,配合这个规则,改了备注,还在群里问这样标准不。原群主只是学生会小干事,见会长们合伙闹,就讨饶,说老大们求别搞我了!
展初桐看热闹,没点评混战,她只是在群聊消息间找那个人的名字,没找见。夏慕言发完“你好”就静静消失,再没吱声。
她便起身收拾书,指头不知划到哪里,屏幕页面跳到群聊功能页。她怕手抖点到退群,便拾起手机看,正要返回,视线似乎自动寻路,锁定群成员中那个唯一的系统初始头像。
她看到了夏慕言配合玩笑刚改的备注。
手机砸下去,咚一声坠在桌面,在寂静的图书馆中格外响,周遭学子纷纷注目过来。
展初桐慌张朝四周致歉,注视的目光散去了,可她本人颤抖的手指与接近破碎的呼吸,分毫未得到减缓。
只因她看清夏慕言的备注赫然是:
【Maeve-医学院-药学】
第69章 吻痕
吻痕:吻痕
夏慕言今天回酒店时晚了些,多半是被开学的校务缠身,展初桐一直在厅中沙发上等。
待那人在玄关换拖鞋时,展初桐走过去。见夏慕言掀起眼皮看上来时,眼底稍浮倦意,展初桐满腹急切的疑惑就又压下去,换作一句熨帖的,吃过晚饭没?
夏慕言说没吃,叫了酒店的晚餐,问展初桐要不要一起。展初桐本没食欲,又不忍夏慕言独自一人,还是答应了。
晚餐是送上门的,侍应推着餐车进屋布菜,鹅汁炸蚝、竹丝花胶辽参、茄汤浸豚鲜、黑松露和牛、珍珠米烩鲍鱼、酥皮南瓜籽露,再搭餐后的香水柠檬柑橘蛋糕。
和展初桐中午人挤人小餐馆吃到的很不一样。
夏慕言食相也极佳,展初桐鲜少见过有人将进食这种本质有点野蛮的行为都做得如此优雅,堪称秀色可餐。
明灯点着人的皮肤,指头与叉尖一起泛光,切块的肉沾着酱汁送入牙关间,合拢,小小的唇珠可爱地抿在下唇,唇.瓣蠕.动。
展初桐这顿饭没吃多少,光盯着人看了。
直到夏慕言放下叉子,撚餐巾拭唇角,垂着眼睫开口,问,你有话说?展初桐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多没礼貌。
“抱歉。”展初桐化身全自动道歉机器,随后才问出一直让自己心不在焉的问题,“我是想问,你……学医了?”
夏慕言闻言,睫毛依旧垂着,没什么表情变化,餐巾拭完叠着放回桌角,说:“嗯。怎么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怎么了”,让展初桐偃旗息鼓。
是啊,怎么了。人家学医,怎么了。本来就是BKU王牌专业。
那么聪明的脑子去学医才不暴殄天物,正好造福人类。
“没什么。”一呼一吸间,展初桐的瞬息想法就规整完毕,她瞥见夏慕言翻扣到桌边的手指,注意到什么,眯眼细看,“你手怎么了?”
她见夏慕言指背上有细微伤口,虽是新伤,不知怎的,展初桐看着有些眼熟。
夏慕言手藏了下,好像本能要掩饰,大概想到反正被看见了,还是放回来,只说不小心磕伤了。
展初桐没说话,盯着那伤口,有点想笑。她认出来那是什么伤了,所以很想问,怎么磕的,手指主动往鸟喙上磕吗。
话到嘴边,则变成一句:
“你把它带来北港了。”
夏慕言依旧垂眸,没看她,平静陈述:“嗯,它很黏人。高三时我想专心冲刺,将它送去寄养过一次,没几天宠物店主就反映它应激,还是送回来。它能适应环境变化,但适应不了饲主一直换。”
展初桐都不知道未来还有这种特性,第一次听说,“后来呢?”
“后来它就一直跟着我,哪天不看到我就什么也不吃,毕竟受过创伤,到现在也没养成好习惯。”
“……”总感觉话里有话。
不过,这会是夏慕言两晚执意不留宿的原因之一吗?
展初桐一时没说话,夏慕言用完餐,歇了会儿,才问:
“要去看看吗?”
“嗯?”
“看未来。”
展初桐记得,自己曾经和夏慕言闹过小小别扭,以放学回家看未来为由,将夏慕言“骗”回自己家,然后两人就顺理成章和好。
风水轮流转,今日,借未来为由踏进人家门的,竟成了展初桐自己。
夏慕言的住处很干净,与本人气质一致。陈设很少,装修大片留白,寡欲的极简北欧风,清冷淡薄。
也就那只跃动的蓝色小鸟给这灰白雪地般的大平层添了些生机。
不知是小家伙独特的表达爱意方式,还是某种蓄意的报复,展初桐甫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未来袭击,狠狠往手背上钳了一下。
“嘶!欠收拾!”展初桐把未来团在掌心教训,“这么久了还不长记性。”
霸道小鸡受制于人,却恃宠而骄地摇头晃脑,一点不畏惧,作势又要叨,被展初桐捏住鸟喙。
“它房间在那。”夏慕言给她指,“送它关禁闭吧。”
虽说关了也不长记性,该管教还是得管教。
将霸道小鸡关回房间后,夏慕言带展初桐在屋中参观一圈。
给她的拖鞋是鞋柜里取的,与夏慕言脚上的同款异色,鞋底无尘,鞋面崭新,标签已剪,多半是与屋主的同批购入,却一直无人用过。
家里干净得像样板房,几乎看不出夏慕言生活的特殊习惯,私人物品统一收进橱柜里,更遑论第二人住过的痕迹。
展初桐不由得猜想,自己会不会是夏慕言带来家里的第一个床.伴,甚至,第一个客人。
“喜欢这里吗?”夏慕言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展初桐错愕回身,一时没领会这发问是何目的。转头便见夏慕言斜倚在厅中沙发靠背边,抱臂悠闲看着她,态度轻巧得像只是邀她点评家中的某幅画而已。
于是展初桐如实答:“喜欢。”
夏慕言随即说:“要搬进来吗?”
“……?”展初桐怀疑自己听错。
对方态度依旧轻巧,好像因她客套夸那幅画好看,就要顺手把画送给她。
见她面色犹疑,夏慕言这才偏了偏头,光线在那人骨相分明的小脸上转折,含情的眼眸一转变得多情,而多情的人最是寡义。
“怎么?不喜欢?”夏慕言反问。
“嗯?”
“……我以这种方式爱你。”
“……”
展初桐屏息,她记起来,自己昨夜意.乱的乞讨,夏慕言这是放在心上了,正在慷慨施予回应。
假装爱意,装得真好,任谁看了能不信。
“喜欢。”展初桐说。
“那……”
“好啊。我搬进来。”
夏慕言静静看了她会儿,面上本多情的温和沉下去,稍显疑惑,似乎不解,分明展初桐嘴上给了肯定的答复,脸上的情绪却貌似并非如此。
但显然,这不是当下重点,夏慕言站直身,说:“走吧,给你录门禁。”
大门的门禁搭载指纹和虹膜双系统,夏慕言操作中控板时很熟练,竟然没查说明书。
展初桐高三外住那年,出租屋大门也是指纹门禁,当时房东为了给她录入,还苦恼地搜了好久网上教程,说这玩意也就刚安装时最方便,之后但凡想加个新用户,要么说明书丢了要么操作忘了,难度如登天。
此刻,夏慕言的指尖被中控灯光映得剔透,利落地在略有损耗的面板上翻飞。就像近日刚温习过一般熟悉。
“来。”夏慕言来捉展初桐的手指,输入指纹。
展初桐很配合,指纹录完录虹膜,一通操作后,夏慕言将盖板滑上,这是将系统重启,录入已经完成。
展初桐安静地等人操作,没什么防备,于是冷不丁被夏慕言抬手在肩上推一把,踉跄两步,退出门外。
噔。
大门甩上,冰冷的铁灰色将她拒之屋外。
展初桐:“……”
她愣了几秒,才想明白,夏慕言这是要她试试门禁能不能过。她无奈地笑,心想至少可以打个招呼,怎么突然袭击,吓她一跳。
虹膜系统距她近,展初桐对照镜头看了眼,系统响应很快,门嗒一声开了条缝。
展初桐手搭在门沿将门拉开,迈步进去,正要对夏慕言说其实不关在门外也能试,嘴唇刚动,在抬眼看清时,僵住。
夏慕言站在玄关的柔光里,展开双臂,落地窗外的月光与江景将她的身影沉入一片温润的朦胧里。
“阿桐,欢迎回家。”
南市带着茶香的风随一声乳名,吹进了维港。
展初桐恍若隔世,只觉陷进一片易碎的梦里。
良久良久,展初桐如梦初醒,上前一步,拥住夏慕言,低低回应:
“我回来了。”
纤瘦的人入怀,拥抱时环臂在背后,摸着好像只剩一把骨头。
只有掐.着.腰,亦或往.上或下.揉时,掌心才能兜.住丰.腴.肉.感。
这晚夏慕言有点野,一直压.着她亲.吻。展初桐提醒过几次现在是初秋,天气还很热,夏慕言也没想忍耐,还是有处吻.痕留得特别高。
就在脖颈上,寻常T恤的圆领根本遮不住。
早晨,展初桐对镜苦恼时,始作俑者很没诚意地说了声“对唔住”,就先出门了。
展初桐:“……”
假惺惺的情人,叫人又爱又恨。
最后还是挑了件领口独特的上衣,搭扣的假项圈设计刚好能覆盖那吻.痕,展初桐才出门。
大学课程和事务本就不固定统一,两人时间都对不上,更不可能同时出门。好在住处距离北港大就两站地铁,展初桐闲来无事甚至可以散步过去。
展初桐今日的主要活动,是去当志愿者,给新生舞会布置场地。
李氏会议中心宴会厅内灯火通明,建院和工院的志愿者正做LED灯带的最后布置调试。展初桐与Nicole所在的文学院更多负责敲定流程和文案。
她们小组盘腿坐在场地角落讨论时,展初桐以己度人,觉得内地刚过来的新生不适应北港氛围难免拘谨,提议加个环节作为助力,小小推这部分人一把。
Nicole认为这念头不错,让她展开讲。展初桐便粗略说了自己想法,大概就是抽签机制,同时保证参与者一定出于自愿。
她刚说完大概,身后就传来温和女声:
“这个想法很好啊。往年都没有这个环节,今年可以试试。”
几人一惊,转身去看,发现是文学院的会长陆婉月,一位戴眼镜的omega,长发斜扎在颈侧挽着,棕格长裙衬得气质素雅。
身边还跟着医学院的会长夏慕言,未着裙装,简单的白蓝衬衣与牛仔裤,愣是被这人穿出种博物院珍藏青瓷的冷绝感。
展初桐清楚听见身边有新生暗暗传出“哦哟”的惊叹,随后恭敬地站起来,她见大家都起立了,也就合群地起身。
“北港不是温柔的城市,来这里的内地人总偏向自适应,不敢主动暴露软弱。”陆婉月笑道,“但BKU毕竟还是校园,不必吝啬给新生机会,进社会前体验下最后的温柔。”
旁边有个部长忍不住打趣:“陆会长,都‘最后的温柔’了,你这话也挺残忍的。”
“在温柔中习得残忍也是新生的必修课嘛。”陆婉月看向展初桐,“我认得你的脸,开学就挺出名。学妹叫什么名字?”
展初桐听见身边新生略有怅然之意,似因她先一步引起会长注意而羡慕,她察觉时失神了下。
Nicole忙替她答:“展初桐,可以叫Zion。”然后暗中搡展初桐,“干嘛呢,问学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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