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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初桐有点诧异,但没开口问,安静任夏慕言处置。
车停在气势如庄园的酒店前,展初桐抬眼看见“Bvlgari Hotel”的logo。门童上前泊车,夏慕言将钥匙递过去,顺手折的几张纸钞一并塞进人指间。
展初桐跟上去,轻声问:“为什么来这里?”
夏慕言往内走,与开门的侍应点头回应,抽空回答:
“宿舍手续办好前你先住在这里。”
“……”展初桐一噎,追道,“宿舍已经开放,新生可以提前申请。哪怕现在办手续来不及,我也可以住青旅。”
“这里离学校近,方便。”夏慕言理所当然道,好像距离是住宿唯一指标,性价比不在考虑范围。
二人已到前台,接待认出夏慕言,微笑招呼“夏小姐下昼好”,夏慕言以北港语流利应了,转头朝展初桐摊手,“ID。”
到前台跟前,展初桐也就不驳人面子,将身份证递上去。
等房间开好,夏慕言带人进了电梯,展初桐才说:
“房费多少,我转你。”
夏慕言没看过来,镜面墙壁映出二人在轿厢内疏离的距离,她仰头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电梯门开了,才说:
“学校报销。”
展初桐:“……”
套房比想象中更大,整面落地窗遥遥可见维港的俯瞰风光,主客休憩区功能分明。夏慕言熟稔走进迷你吧,开冰箱取了两瓶依云水和几盒包装水果。
展初桐走过去,无意瞥了眼价签,眉梢一挑,忍不住说:
“学校连这个都报销?”
夏慕言将一瓶水推过来,拧着自己手中那瓶水,冷冷答:“北港大学校资丰厚。”
拧了两下,没开。
展初桐伸手正要去接,夏慕言避了一步,唇珠因发力一瘪,瓶盖终于旋开。
展初桐:“……”
她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
展初桐没问“别的新生也有我一样的待遇吗”,这问题太过直白,显得不体面,于是她只顺着夏慕言的话说,谢谢你,帮我申请到这待遇。
夏慕言答得也很体面,说,多少算旧识,照顾点也是应该的。
本以为夏慕言会对往事闭口不提,没想到能这么轻易说出“旧识”二字,展初桐自觉惭愧,自诩成年人的体面都逊人一筹。
开了的水只饮了几口,夏慕言将水瓶放下,作势要动,应该是要走。
展初桐视线垂在房中地毯上,人家把她接待到这种程度,作为旧识已经仁至义尽。
夏慕言没有理由留下,展初桐也没有借口挽留。
展初桐只能任余光瞥见夏慕言唇缝轻启,稍稍含.进一口气,道别的话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展初桐抬手打断,匆匆说了句“抱歉失陪”,就急急往洗手间去。
门刚掩上,展初桐就手臂撑着洗手台,她靠肌骨勉强支着,才能保证自己不跌落,不摔在地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动静,引门外人担心。
这套动作是她训练后的结果,哪怕她没有知觉,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反馈,她也能完成得很好——
展初桐的重度抑郁,伴随严重异常的解离状态,病情发作时五感都被剥离似的,只剩空空一具躯壳,和游离在外观望自己狼狈状态的魂。
高三避开故人,她复学时几乎一年没有发作,她以为自己好了,结果今日的病发毫无征兆,气势汹汹,不留情面。
原来不是好了,只是没被刺激而已。
好在展初桐知道自己病发多可怖,随身带药,她干咽着服下丙戊酸钠,手指不住摩挲腕上的疤痕。
这是医生教她的方法,解离时的不现实感,可以通过锚定现实物体来逐渐找回知觉,有人会摸手表,有人会摸项链,总之就是通过触碰随身物品。
展初桐感官过载,不爱戴额外配饰,就拿这x字的疤当锚点。
指腹逐渐感知到粗糙触感,被反复摩挲的旧疤被蹭得泛红发热。
视觉、触觉和温感,终于都缓缓回归。
展初桐洗了把脸。
对镜中人的感知趋于稳定,她明确眼中那个头发微湿、脸色稍白的人,就是自己。
这次进洗手间太久,展初桐出门时,以为夏慕言早该走了。
事实相反,夏慕言没走。
那人竟还坐在厅中沙发上,没开灯,窗外维港大片绚烂夕色给夏慕言侧脸轮廓蒙上薄纱。
好似婚礼中万众瞩目的新娘。
展初桐因药物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跳,再度缓缓提升。
她见夏慕言转头过来,表情隐在光影的暗面,声线冷冷沉沉:
“我最近缺个床.伴。你有兴趣吗?”
第67章 咬我
咬我:咬我
浴室内安静,只隐隐热气蔓延到床.边,提醒展初桐她刚答应了什么荒.唐的邀请。
她没急着去套房内另一间浴室,只趁这间隙坐在床沿搜索网页,临时补课,顺带研究床头柜里那些指套和油的效用。
包装本是纯英,酒店用心地覆盖了繁体贴纸标识,反倒拖慢了展初桐的阅读速度。
她本就读不惯繁体,此时脑中还有杂念拖累,简单几行字就在眼前盘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夏慕言方才邀请中所用的字眼,有个别令她在意。
不是“床.伴”。
而是“最近”。
缺床.伴,是最近开始缺,还是最近才缺?
展初桐只是在意而已,小小疑惑萦绕心头,她不会让它肆意扎根,更不会让它浮到嘴边,去问夏慕言。
离别那日她就做好准备,今后夏慕言身边有伴或独身,不论哪种选择,都再与她无关。
是她放弃了这资格,所以哪怕介意,也无权干涉的“无关”。
浴室门开,馥郁馨香随裹着浴袍的人一同出来。夏慕言经过床.边,却没看展初桐,只轻描淡写提醒,该你了,不用太久,之后还得洗。
对方游刃有余的熟练让展初桐心情复杂,她强装镇定,应了声知道了,转而进了浴室。
浴缸的银制兽头正吐着干净的新水,池底浴盐块随水温缓缓冒泡。
若非还旖.旎漫着上个人刚用过的热意,展初桐几乎找不到夏慕言曾用过这里的线索。
然而,外衣刚褪,迈入浴缸,她就发现了夏慕言给她留下的小彩蛋——
浴盐香气极淡,进了水.中才能嗅到。
是茉莉味的。
本该清爽的香气,却一瞬让展初桐沉眠已久的腺.体隐隐发.热。
她倒不至于闻到茉莉就发.情。
只是想到那人特地给她挑了这种浴盐,细细品来,就别有深意。
简单沐浴完毕,展初桐裹着浴袍出去时,没在主卧看见夏慕言,找到吧台,才见那人斜靠在桌沿,一手晃着杯酒,一手刷着手机。
展初桐走过去时,那人也没抬眼,杯中酒的倒影先看见来人,倒影随后映进那人琥珀色的淡眸中,被一饮而尽。
空酒杯与手机一起被放回桌面,夏慕言没站起来,还是懒懒靠在桌边。
浴袍的腰带系了个规矩的蝴蝶结,领口却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硬线和其下滑落水珠的软线,禁.欲与慵懒并存。
“虽说是床.伴,我依旧要强调关系的纯净。”夏慕言抬眼看过来,“既然你答应,我默认你现在是单身状态,没问题吧?”
展初桐冷静答:“没问题。”所以,也能反推,夏慕言现在是单身状态。
“期间,我不想关系中出现第三人。若任意一方恋爱,你我关系自动结束。有问题吗?”
“……没问题。”所以,是一段很纯粹,也很易碎的关系。
“我们是平等关系,你有任何补充条件,也可以提。”
“……没有。”
公事公办的谈判告一段落,夏慕言的表情总算柔和几分,抬指,勾她过来。
微弯的眼眸似水,依稀能让展初桐看到些许过去,对方仍爱她时的温柔模样。
展初桐靠近。
夏慕言悬在空中的指尖翻转,从钩子,倒扣为刀刃,抵在展初桐喉头,略.硬的指甲稍稍陷进她的皮肤。
展初桐没躲,喉头滚动。
夏慕言挽了挽嘴角,指甲顺着颈骨一节一节轻刮下去,让展初桐的吞.咽更加滞涩。
直到叩上锁骨,夏慕言撚去其小窝里盛着的一点水.痕。
于是,展初桐本因理智谈话而凉下去的体温,再度热起来。
夏慕言饶有兴趣地盯着展初桐打.颤的身体,歪了歪头,问:
“你会吗?”
理直气壮的语气,藏着点老手不知是否自知的,对新手的轻蔑挑衅。
这让展初桐有些难堪。
“会。”
于是展初桐只给结论,不阐释她的“会”,是刚才临时恶补的。
闻言,夏慕言眉梢轻挑,凉薄的浅眸上下打量过展初桐,促狭一笑:
“小看你了。”
说完,上身往后稍仰,手臂支在吧台边缘,一副任君.采.撷模样的慷慨模样。
展初桐垂在浴袍下的手指蜷了蜷,因近在咫尺的盛宴,也因不上台面的酸涩。
她不确定自己的镇定伪装得如何,对方倒是毫不吝啬展示从容。
展初桐抬起右手,搭在夏慕言肩头,撚住浴袍边缘,欲往下拽。
然而领口未能剥落多少,只稍稍偏移些许,就被底下收束的腰带卡住。
展初桐有些尴尬。
夏慕言的视线落在肩上指头,落在腰间束带,又抬回对面展初桐的脸上,将对方的局促尽收眼底。
本挑衅的笑意,转而带了点愉.悦。
展初桐知道,自己刚才“会”的谎言这是被当场揭穿了,青.涩一览无遗。
她正狼狈,不知所措,右手手腕便被微凉的纤细指节扣住。
夏慕言钳住展初桐的手腕。
随后,引她的手,缓缓往下走。
展初桐只见,她的手落在夏慕言的腰带上,她有点麻,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该如何。
夏慕言便用食指,敲她的食指,好像在唤醒冬眠的野兽。
展初桐便随夏慕言的引导,去撚腰带蝴蝶结的垂带,缓缓地、缓缓地拉拽。
蝴蝶结松开。
展初桐只觉,自己好像在拆一件礼物。
腰带脱.落。
内里白得细.腻的珍奇得见。
接着便视线受阻,展初桐没能看清多少,因为夏慕言贴过来,勾住她脖颈,吻.上来。
有字自唇.齿.间溢出:
“去.床.上。”
随后,便是雪松与茉莉的爆裂。
一重一轻本应两隔的香气,在颠.倒的翻.腾间,得以相互掺混,融.为一.体。
展初桐在信息素的诱.导下,几度吻.过夏慕言的后颈,却又在理智的压制下,只咬在自己唇.上,没僭越地去冒犯对方的余生。
已有的两次标记,足够让她们的身体对彼此的气味异常亢.奋,她们此刻只是床.伴,多余的标记只会导致她们的关系超过边界。
但夏慕言却压着哑声,藏着哭腔,命令她:
“咬.我。”
展初桐理智松懈一刹,险些服从,但她还是忍住:
“不行,因为……”
“闭嘴。”
夏慕言翻身坐在她.腰.上,双手扣在展初桐的脖颈上,像是再不同意,就会直接要她的命。
“床.伴的价值就在于此。连这都不敢满足我,你为什么要上.我的床?”
指头却颤,只堪堪剥夺展初桐一点呼吸,仅此而已。
展初桐确实不敢,她不敢就此剥夺夏慕言的退路。
于是她任夏慕言嘲讽,试图冷静地劝:
“除此之外……”
“没有除此之外。”夏慕言冷声打断,“我要什么,你就得给。否则换人来。”
“……”
“换人”是尖利的刀,扎得展初桐热血流净,体温降几分。
这反倒让展初桐更清醒,于是她固执道:
“除此之外,我都能给……”
“你欠我的。”
夏慕言最后咬着牙说。
让展初桐无言以对。
“这是你欠我的,展初桐。”
有格外明显的光在夏慕言眼角一闪,自脸颊划下,消失不见。
“对不……”
道歉的话没能说完,夏慕言不想听,又吻.上来。
于是,约定好的双方都清醒的第三次标记,还是完成了。
以昔日誓约二人不曾预料的时间与关系。
身体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再温暖起来,是在浴缸里,两人一起。
夏慕言是个很优秀的床.伴,事.后的温.存半分不缺,在温水中倚在展初桐怀中,玩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在床.上时,夏慕言摸到过展初桐的左腕,每次都会迟疑,此刻在浴室亮光中,那交错的狰狞的疤近在眼前,夏慕言的动作很明显地顿了下。
因背对,展初桐看不到夏慕言的表情。
她只能感觉,自己的左腕被拉高。
被夏慕言引到唇边,在那疤上轻轻吻了下。
这让展初桐难免恍惚,难免产生错觉。
好像她们正热恋。
展初桐手指因而一蜷,某种黏.腻的触感再次复现,她好像又回到刚看清指尖红痕时的诧异。
当时她想说什么,却没说,因为夏慕言好像知道她会说什么,不让她开口,用嘴堵着她的嘴,缠.她进下一阶的热。
如今得空,展初桐想了想,还是说:
“我不太熟练,抱歉。”
她能明显感觉,怀中的夏慕言僵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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