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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开学适应期,展初桐开始熟练运用校内资源,包括文学院的校报和整个BKU的论坛,她才得知些许夏慕言实验室的概况——
夏慕言大一刚入学就开始出资筹办实验室,因近水楼台,得邀校内高年级的人才合作。
当时夏慕言是新生,再怎么天赋异禀,学力与高年级乃至硕士博士的前辈差距恒定存在。夏慕言要在工作中学习尽量抹平差距,消耗的精力本就不少,而要管理心气更高的精英学子以服众,还要费更多心力。
论坛内有小道消息传,夏慕言做得很好。
实验室里的学姐学长们互相之间经常吵红脸,但多数都是服夏慕言管的,没人为难过她。
只要Maeve开口,问题都能解决。
应了那人的英文名,不愧为令人迷醉的梅芙女王。
展初桐从不意外夏慕言能做到。
她只是心疼夏慕言不足为外人道的疲倦。
所以更不愿成为对方的负累,二人偶尔得闲谈心,展初桐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只字不提近来或因过度劳累,自己状态开始不太稳定的事。
展初桐抽空独自预约了医生,经过体检,确定病情并未更糟糕。
医生给她开了应急的药,因伤肝肾,又给她开了补剂,提醒她不要依赖药物,尽可能与身边人、与环境多多建联,从而与世界建立稳定关系。
那之后,展初桐“建联”的作业完成得很好,成功拿到驾驶证,顺利通过院内研讨展示,在学院内凭实力一鸣惊人。
双喜临门,展初桐这日到家后,见夏慕言还没回来,正打算给人发消息,问何时有空,想订个晚餐,庆祝一下。
手机先弹提示音,夏慕言先给她发消息——
【my X:地库B2,C区】
展初桐疑惑,但没追问,乘电梯到地下车库。
空旷停车场灯光冷白,照得香车美人更撩.人神经,夏慕言倚在一辆崭新黑色迈凯伦旁,手里摇晃着车钥匙。
“这是?”展初桐走过去。
“好看吗?”夏慕言先问。
“好看。”
夏慕言于是把车钥匙悬在她眼前:“你的了。”
展初桐愣了下,没接,夏慕言依旧坦然,仿佛只是递给她一杯水。
“为什么?”展初桐问。
“有天看到网页浏览记录,知道你最近在淘车。”夏慕言说,语气随意,“没必要买二手的,不知道前车主换过什么元件,不安全。”
“那也没必要买这么贵的……”
夏慕言没应,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展初桐无奈,还是随着上了驾驶座。
夏慕言在车顶暧.昧色调的灯光下看向展初桐。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眸,难得显出深情,可展初桐细看了,才会发现,那只是环境灯染色的假象。
“阿桐,”夏慕言轻声问,“你是觉得这礼物贵重?”
当然贵重。展初桐点头。
夏慕言没否认它贵重,说:“既然如此,你猜我豪掷千金,想买到的是什么呢?”
展初桐听懂了,千金买一笑,当然不是为了买她客套清高的推辞。
于是,展初桐接过车钥匙,说了谢谢,正式收下。
夏慕言在车内要了回礼,一个唇.舌.相.缠的吻。
虽吻得很深,展初桐却总觉得不够满足。
好像在以暴饮暴食填补某种浅显的欲.求,但实际内里的空.洞,从始至终都未填.满。
吻毕的瞬间,夏慕言目光迷.离,靠在椅背,手来撩拨她戴着耳钉的耳垂:
“阿桐,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会尽己所能,给你最好的。”
分明是呢喃的情话,却听得展初桐心一痛。
不知是情.动后的余.韵,还是车灯的错觉,展初桐总觉得,她在夏慕言的慷慨中,听到了些许匮乏。
展初桐于是问:“那你呢,夏慕言。”
“嗯?”
“夏慕言,你想要什么呢?”
夏慕言凝望她,许久许久,久到展初桐错以为,或许终于得见某扇隐蔽大门被撼出缝.隙时,微有响动的门又掩拢了。
“再给我一个吻吧。”夏慕言只说,“这就是我现在想要的。”
“……”
那天之后,展初桐开始开车上学。
她没有把车泊在显眼位置,而是选图书馆后相对偏僻的停车区,但架不住豪车张扬,还是有人注意到。
“我早说她是隐藏大佬”的猜测被豪车证实,Zion没由来的不菲身价,莫名其妙就“坐实”了。
*
展初桐带着“建联”成果再复诊时,医生夸赞她有进步,探讨之后,尝试温和地减药量。
这日回家,展初桐进浴.室,不打算泡.澡,只准备快速淋.浴后继续学习。
花.洒下水.声单调持续,像白噪音,淹没思绪。
然后,毫无预兆地,那种感.觉又.来了。
展初桐身体一晃,很轻一下,灵魂却就这么晃得飘了出去。瓷砖墙上滑落水珠的轨迹格外清晰,每一滴的路径都在慢放分解。
接着,听觉开始失真,水.声变得遥远,像隔着厚重玻璃,唯独自己的呼.吸声异常响亮,在胸腔里回荡。
这是解离发作的前兆。
展初桐承认,她急功近利,自欺欺人,迫切想痊愈,以至复诊时有所隐瞒。实际不知是哪处底子没打好,她与任何人事物的建联,都像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她对那没打好的底子隐约有觉察。
只是她无法直面。
不愿将本该自己克服的课题,尽数压宝,推诿为那“底子”的责任。
“没事,”展初桐开口,出声,对自己说,“深呼吸。”
她反复摩挲着腕上的疤,试图寻找锚点,但它好像失效了。
她不得不求助环境中别的因素,抬手去调水温,想从唤醒舒适温觉开始,锚定身体其余感官。
水.量喷涌,她不知调错哪个选项。
热水打在身上,展初桐并无感觉,先见左臂皮肤迅速变红。
展初桐关了花洒,她知道,解离已经开始了,她连烫伤都没感觉。
听觉调皮地闪回,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桐?”是夏慕言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沉闷,“刚才怎么水.声那么急?”
展初桐张了张嘴,想回应,听觉好像又走了,她不确定自己出声了没。
“阿桐?”夏慕言声音提高,带着丝疑虑,“你还好吗?”
“……”
浴室没反锁,家中仅她俩,没人养成这种习惯,于是门开,夏慕言走进来,一身丝质睡裙瞬间被热雾打得湿润。
五感像万圣节的熊孩子,把展初桐身.体当可以胡闹的宅子,肆意来回。
展初桐转身,雾影不重,但她竟看不清夏慕言,只如看镜花水月,依稀判断有个身影在那里,细节模糊。
“你叫我了?”展初桐听见自己说,“刚才水.声遮掩,没听见。”
“手怎么这么红?”夏慕言转问。
展初桐把手臂往背后一藏,说:“水温不小心调高些,现在没事了。”
“不疼.吗?”
“……”展初桐一顿,想好说辞,显得真实,“一开始有点疼,后来转冷水冲了下,就不疼了。”
她看到夏慕言走近些,嘴唇开合,好像说了什么,但可惜,展初桐没听见。
片刻,信号又连接,她听到夏慕言继续道:
“……怎么不回答?”
所有感官都在失灵,时隐时现,她因紧张,试图抓紧短暂回归的感官,反倒越急越错,什么也抓不住。
临考压错题,展初桐都没这么忐忑,她有什么办法,能不惊动夏慕言的情况下,让人再说一遍?
“……我,”展初桐艰涩道,“我在想,怎么回答。”
夏慕言安静了下,抱臂静静看她,片刻才轻轻道:
“其实我刚才只是动了嘴唇,什么也没说。”
“……”
展初桐听见夏慕言长叹一口气,声音很轻,轻得难以捕捉,也很重,重得让她喘不上气。
咔啦。
极细微的噪声响起,夏慕言抬手,指尖捏着的几板胶囊落在地板上。
展初桐这才看清,那是自己最近刚开的药。
“我是拿着药进来的,颜色很明显,”夏慕言说,“你却没看见。”
“……”
“发作了,是吗?”
“……”
“阿桐,你在试图瞒我。”
“……对不起。”
展初桐勉强分辨,见视线里,夏慕言一帧一帧走近她,钻进她怀里。
她感觉到麻木的后背依稀有手撩.拨,是触觉短暂地被夏慕言撩.回来了。
“阿桐,现在要吃药吗?”夏慕言问。
“……今天的已经吃过了,我在训练减药,所以……”
“我明白了。”
语毕,夏慕言抬头,“阿桐,不必听别的声音,只听我的声音。”
展初桐依言照做,任意识如无主雾团四处涣散,将剩余迷路的感官都抛弃,只抓听觉,只去捕捉夏慕言的声音。
她听见了,夏慕言清沉的声线,似破开迷雾的钟鸣。
“能听清吗?”夏慕言问。
展初桐点头,“能。很清楚。”
正如盲人听觉敏锐,其余感官被封,补偿机制让她连夏慕言维持平静的声线里,那丁点怜爱,都能听清。
那些许怜爱是甘霖,让展初桐回魂。
“阿桐,现在,不必看别的,只看我的脸。”夏慕言下达新的指令。
展初桐便将听觉弃置一旁,随意它在或不在,不去苦苦维系,只试图抓回视觉。
很好,视线稳定了,能清楚捕捉夏慕言抬头看她的脸,纤毫毕现,连眉心那点蹙,都能得见。
那皱着的眉头让展初桐心动,好像夏慕言爱她爱得心痛。
“看见了吗?”
“看见了。很清楚。”
她看见夏慕言来捉她的手,还看见夏慕言捏.着她的指尖,去撩其肩头睡.裙的细带。
她看见细带被拎起,划下肩头,丝质睡裙霎时坠地。
她与她正袒.裎.相对。
“阿桐,现在,摸.我。”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夏慕言带至后背,触到蝴蝶骨,再被平行地引至前方。
兜.住一掌心的软,和中心一点点的硌。
夏慕言细细观察展初桐的表情,见她呼.吸开始急.促,神情专注而迷.离,是自己身为床.伴再熟悉不过的状态,便知晓,展初桐“确实”触.摸到她了。
无需再语言确认引导的成果。
“阿桐。”
夏慕言直接切换指令,循循善诱,踮起脚尖,献上唇珠:
“现在,吃.我。”
第74章 味道
味道:味道
浴.室先做.完一次。
冲完澡滚到床.上时,又白洗,夏慕言压.着要亲.上来。
展初桐刚抬手要摸.到夏慕言腰.后,就被人反手桎住手腕。
夏慕言轻.咬.了下她的嘴.唇,坐起来,说:“今天先到这里。”
“嗯?”展初桐看那人胸.前迹象,看那人唇.缝呵出还短.促的呼.吸,“可你好像还不够。”
“我够不够另说。”分明是欲.求不满的那个人,夏慕言却还能冷脸坐.在展初桐腰.上,高高在上地俯视,“你是不太行了。”
“……说谁不.行?”
夏慕言没理她,伸手去捞床头的润.肤露。
展初桐想动,被人冷声“别动”喝断,就乖乖待着了。
夏慕言指尖撚一点膏.体,涂在展初桐烫红的手臂皮肤上。还好,浴室温控有警戒上限,烫伤不严重,没起泡,清凉缓释作用的润.肤露姑且足够。
夏慕言涂.抹得专注,却也没让展初桐闲着,布置作业:
“描述一下你现在的五感。每个都要。”
展初桐乖乖做作业:
“白.色。冰凉。柔.软。顺滑。黏.腻声。薄荷香。舌根有点涩。断断续续的触.摸。”
最后一个描述让夏慕言动作一顿,这意味着展初桐的触感还没完全回归。
展初桐稍停,继续说:
“琥珀色。”
夏慕言一顿,白皮肤,红伤处,白药膏,哪来的琥珀色。
移目望去,掉进展初桐痴痴望着的眼底,夏慕言笑了,原来,是在描述她的眼睛。
夏慕言的眸色沾了情.动后的余.韵,像浸在水里的琥珀。
展初桐专注地看着夏慕言,目光稳定,没有丝毫游移。
正笃定地渴.求。
“我还没好全。”展初桐开口,声音沙哑委屈,让夏慕言想起小狗的呜咽,“可以再陪我锚定一次吗。”
“……”夏慕言在她伤处稍重抹了把,换来展初桐龇牙咧嘴嘶声,才低低骂,“色.狗。”
“可以吗?”
“不可以。”夏慕言说,“你手受伤了。”
“不严重的……”
“不可以。”夏慕言重复。
展初桐咬唇,安静了下,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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