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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制包办婚姻,从我作起(近代现代)——南鹤北雁

时间:2026-03-29 12:19:45  作者:南鹤北雁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歪到一旁的眼镜扶正戴好后,他垂着头,低声道:“对不起。”
  叶父依然在气头上,听到他的道歉也仍旧怒火中烧:“对不起?你是该说对不起,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乐逍、对不起乐家!”
  “你知不知道乐逍前段时期发情期,因为没有及时注射抑制剂,已经进过一次医院了!医生当时就嘱咐了要保持情绪稳定,切忌大喜大悲,病历上还明晃晃的写着!”
  “你但凡有一点脑子,都不该跟乐逍提离婚!”
  听到这话,叶既明满眼震惊地抬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有一天,向南拉着无精打采的乐逍出现在家门口。问他怎么了,乐逍只说是感冒。
  那一天,兴致缺缺的对话,一口未动的晚餐,枯萎凋零的爱人……他竟迟钝如此,还真以为只是着凉感冒。
  如此愚蠢,如此悲哀。
  不可原谅。
  ·
  年轻的男人一动不动地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数个小时。他垂着头,衣冠不整,满脸憔悴,一侧脸颊上还顶着个愤怒的巴掌印。然而即使如此,也难掩他眉宇间的英俊,令路过的护士们纷纷好奇侧目。
  他孤零零地坐着,身形寂寥,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年轻的小护士正望着他出神,却见忽然之间,男人扬起手,照着另一侧的脸颊,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掌丝毫没有收着力气,登时另一边脸颊也被打得通红,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响。
  小护士吓了一跳,连忙移开了眼神,假装正忙着手边的事。
  这一巴掌比父亲扇得更用力,脸颊发起热来,眼前画面模糊闪烁,像老旧的电视机飘起了满屏雪花,伴随着声音高亢的尖锐鸣叫。
  然而即使如此,也依然不解他心中的气闷。自责、愤怒、悔恨,万般情绪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僵坐在长椅上,他仿佛被抽干了浑身力气,再动不了分毫。
  他摘下眼镜,闭上眼,狠狠揉搓着脸上的皮肤,似乎要让五官都错位。半晌,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脑中的神经仿佛短路的电线,灼人的火花四溅。头痛欲裂,仿佛有一柄烧红的钢管,要从大脑内部撬开他的头盖骨,露出淋漓的血肉。脑浆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混沌着沉淀。他几乎能感受到浑浊的水波一下下拍打在太阳穴两侧,压得他视线模糊,只能无力地捏着山根。
  一门之隔的病房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传入耳中,伴随着病床上微弱但均匀的呼吸声。他仰头靠在墙壁上,脑海中想象着乐逍的病容。
  瘦削的脸颊上不剩一点肉,下巴削尖了,一张脸和嘴唇都白得像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漂亮的阴影……
  倚着冰冷的白墙,他闭着眼,有泪水从脸颊上滚落。
  如果再来一次,他绝不会……
  ·
  病房里,监护仪滴滴作响,伴随着医疗器械低声的鸣叫,四下寂静。
  眼睫翕动,乐逍的眼皮轻轻颤了颤,似乎正努力想要睁眼。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漫无止境的黑暗,仿佛被关进了一件空洞的房间,没有光亮,没有声音,伸手触摸,却连墙壁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想要大叫,想要呼喊着救命,嘴巴却仿佛被堵住了,怎么也张不开。
  环顾四周,无边的黑暗像无形的鬼,慢慢攀附上他的肩头,令他毛骨悚然。
  他猛地睁开眼,吓出了一身冷汗。
  意识还未归位,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乖乖,你醒了?”
  眼珠转动,他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母亲。
  正想要张嘴说话时,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梦里为何说不了话——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把所有的喊叫都压回了喉咙里。
  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块骨头都僵硬如石,每一处关节都干涩如锈,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手上还扎着留置针,冰凉的药液流入体内,将温热的躯体冻得如同冰川荒原。
  伸手摘下了面罩,他撕扯着嗓音喊:“妈……”
  他以为自己在喊,实际上声音又低又哑,除了文砚,几乎没有其他人能听见。
  “妈,我这是……怎么了?”
  “乖乖不记得了?”他嘶哑的嗓音令文砚险些落泪,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道,“你在家里晕倒了,是阿姨发现了然后送你来医院的。”
  “乖乖,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我和你爸爸都要吓死了。”
  嗓子干涩地像吞了一把刀片,每个字都割得喉咙血淋淋地疼:“我……我怎么会昏倒呢?”
  文砚明显顿了一下,扯起一个笑容匆忙解释:“医生说你前段时间发情期没有恢复好,又着凉感冒,身体太虚弱了。没事的乖乖,养几天就好了,啊。”
  乐逍将信将疑地看着母亲。她自以为用话语掩饰得滴水不漏,但早已通红的眼眶却将她彻底出卖了。
  他沉默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不是和我的腺体有关系?”
  文砚脸上似乎闪过了一瞬间的惊慌,立刻用更明显的笑容遮掩过去:“没有呀,乖乖怎么会这么想?”
  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尖利了两分。
  乐逍看着母亲的反应,心中疑窦丛生,如同越积越厚的乌云,将思绪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正常。
  “我从开始分化起,腺体就经常会痛。你一直说是生长痛,但有时候真的好疼……而且我都已经20岁了,还会有生长痛吗?
  “我的发情期也一直不规律,有时候几个月不来,有时候一次来七八上十天。初中生理课的时候说了,只有刚分化前两年才容易这样,再往后都应该会渐渐规律了才对……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规律?
  “上次发情期的时候,我好想要叶既明的信息素,但我们明明没有标记啊。上课的时候不是说,只有被标记之后,才会……才会渴望伴侣的信息素吗?
  “妈,这么长时间了,我真的一直跟其他Omega不太一样……他们好像都没有我这些问题。
  “妈,我这是怎么了啊?我是不是……我是不是生病了?”
  文砚听着他的喃喃,泪水控制不住地往眼眶里涌,她偏过头快速地用衣袖擦掉了,却抹不去鼻腔里厚重的鼻音。
  “没有的事,乖乖,你身体好着呢,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看着母亲的反应,听着她违心的安抚,乐逍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母亲的嘴太严,即使他心生怀疑,今天也注定问不出什么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文砚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逍逍,之前阿姨送你来的时候,说是在家里看见了……离婚协议书。你跟小叶之间,你们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听到这话,乐逍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起来,思绪骤然被拉回那一天,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记忆在脑海中轮番重演,仿佛皮肉被撕裂般的疼痛,深可见骨。
  他垂着头安静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没有,没什么问题。”
  “我就是……现在不想跟他在一起。”
  “我就是想要离婚。”
  “逍逍……”他的话令文砚一阵心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傻孩子,如果妈妈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又怎么会逼着你去结婚呢?
  妈妈当然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希望能多留你在身边几年,希望你能拥有自己想要的自由和爱情。
  可是逍逍,你已经20岁了,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没有说出口的话化成了病房里凝重的沉默,如一团巨大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母子俩心头。
  “妈,你不要劝我了。”乐逍反手回握住母亲的手,“我已经决定了。”
  于是文砚不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牵着乐逍的手。过了许久,她低声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好好休息吧,妈妈去帮你叫医生。”
  乐逍沉闷地“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半晌后,他忽然问道:“我进医院的事情,叶既明……他知道吗?”
  文砚似乎有些不解,问道:“逍逍怎么突然这么问?是想让他知道吗?”
  “不。”乐逍摇摇头,“不要让他知道了。”
  病房外,叶既明贴着墙静静站着,身体冰凉,脸色惨白,整个人几乎要与医院的白墙融为一体。
  有泪水从眼角流下,晶莹的泪珠落到地上,溅出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却不知道正在四分五裂的,究竟是那滴泪珠,还是他摇摇欲坠的躯体,又或是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第32章 ·0413
  病床上,乐逍翻了个身,蜷着身子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他的发丝失去了平日的光泽,仿佛委屈的小草软软地垂在额前;嘴唇有些干裂起皮,不复往日的红润鲜艳;巴掌大的脸被被褥遮住了一半,脸色和医院的被褥相比,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更白。
  文砚静静地看着儿子的睡颜,随后脚步轻轻,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的长椅上,叶既明还垂着头枯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小叶?”他的意识被拽回了笼,抬头望去,正是文砚站在自己身前,神色关切。
  “怎么一直在这里坐着?”她说着,在叶既明身边坐下。
  “我……我想在这儿陪陪逍逍。”
  听他这么说,文砚叹了口气,终究没忍住问道:“你和逍逍……”
  “是我的问题。”他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逍逍。”
  看着他这副模样,文砚嗫嚅片刻,道:“我知道,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情,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虽然这次……但逍逍也是被我们惯坏了,很多时候也不懂事。”
  “之前在家里,看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我都能猜到了。逍逍平常没少跟你耍小性子吧?”
  “没有。”想起平日里乐逍噘着嘴发小脾气的模样,叶既明竟不自觉笑了起来。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恐怕再看不到他这幅模样了。
  “结婚过日子的事情,哪儿有那么多黑白分明、是非对错?很多时候,不过是各退一步罢了。”文砚的声音娓娓动听,“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都有要改进的地方。”
  她忽然止住了话头,迟疑了片刻,问道:“刚才我和逍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关于你们离婚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叶既明突然说不出话来,像是喉咙里被灌了一瓶浆糊,糊住了嗓子。好半天,才挣扎着从嗓子的缝隙里发出艰涩的声音。
  “我……我尊重逍逍的意愿。”
  听到这话,文砚眉宇间的愁容更显:“但逍逍不知道情况,你还不清楚吗?你们如果真的离婚了……”
  “我当然愿意和逍逍结婚,一辈子在一起。但如果他不愿意……把逍逍栓在我身边一辈子的痛苦,和用一辈子阻断剂有什么区别?”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却逐渐开始平稳下来,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我希望自己幸福,但我更希望逍逍开心。”
  文砚重重地叹了口气,彻底没了法子,伸手握住了叶既明放在膝上的手,轻声道:“好孩子……”
  随后她便觉出不对来:叶既明的手一片冰凉,根本不像是活人会有的体温。
  她心头一跳,连忙抬头去看叶既明的脸。他面色苍白惨淡,双颊却泛着丝丝缕缕不正常的潮红。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滚烫如烧炭。
  “你发烧了!”文砚大惊,连忙要喊医生。
  叶既明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笑着拽了拽文砚的手:“我没事的阿姨,就是小感冒而已。”
  “什么小感冒!”文砚的声音都不自觉尖了,双眉紧蹙,满脸焦急。
  “你们这个病最忌高热,你忘了吗?!”
  ·
  病房里。
  从小憩中醒来,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监护仪器均匀稳定的滴滴声。单人病房里没有其他人,连文砚也不在,大约是去找医生了。
  乐逍用没有留置针的手撑着身体坐起来,在身后垫了个枕头,让自己靠得舒服些。
  刷了几分钟手机后,乐逍开始感到无聊。他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下,找到了一样能聊作解闷的东西:床头柜上,安安静静躺着自己的病历本。
  病历本似乎很陈旧了,大约是用了很多很多年。封面上,黑色签字笔填写的患者信息都快模糊了,年龄那一栏甚至写着“3岁”。
  乐逍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翻开病历:他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生病,甚至跑医院的次数都很少,17年过去了,居然还能看见自己曾经用过的病历本。
  他径直打开了病历本,不曾想,老旧的病历里竟夹满了诊断书、处方笺、病历单……被他这么一翻,各式各样的单子纷纷而下如雪片,撒了满床。
  自觉闯了祸,乐逍的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五花八门的病历单纷纷扬扬,不同年份、不同医生、不同类型,根本理不出头绪。乐逍咬着牙一张张理清,规规矩矩地分出几沓。
  他仔细读着病历单上的字,试图分门别类,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一行小字。
  信息素紊乱综合征。
  医院特有的油墨质感,本就不甚清晰的打印字在年岁的侵蚀下越发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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