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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门便各自分道扬镳,五分钟后一起出现在店门口,手上都多了个塑料袋。
“买的什么?”楚耘知瞟了一眼崔镜,后者露出暗自得意的表情,“不告诉你。”
崔镜也瞟了一眼楚耘知手里的袋子:“你买的什么?”
楚耘知也神秘兮兮的:“不告诉你。”
两人返回的时候姬清正在打电话,他蹙着眉一副不悦的表情,但也只是朝着电话那头说马上会回去。通话结束,他放下手机,揽着段骁的胳膊不住抱怨:“烦死了,一会儿也不得闲,公司那边出了事要我回去一趟。真不好意思,下次休息我们再出来玩好吗?”
段骁当然不会为难他,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分别之前还嘱咐姬清路上注意安全。
不过这句话对姬清没什么用,说话的功夫崔镜已经掏出车钥匙准备当私人司机了。
于是小聚会变成双人约会。
段骁喜欢亮晶晶的小东西,每次看到漂亮的摆件都要定定看上一会儿,一路上楚耘知说了无数次“喜欢的话就拿着”,最后他也只不过挑了三四个放进楚耘知手上的购物筐里。
“怎么不多拿点?”楚耘知拿起筐子里的一个物件,做工精致惟妙惟肖,面部表情俏皮惹人喜爱,连从来都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的楚耘知都不禁放缓了动作,欣赏完毕轻手轻脚放回购物筐里唯恐磕到碰到。
“这种商场里的东西很贵的。”段骁认真道。
楚耘知接着说:“你不用给我省钱。”
段骁脚步一顿,快步往前走,连展柜里的商品都不看了。楚耘知任劳任怨跟在他身后,扫码、付钱、走出商场一气呵成,段骁从始至终没再说过一句话。
直到两人上了车,楚耘知照旧帮他系好安全带,才终于开口问:“你怎么了?不高兴?”
段骁不吭声,一直扭头看着窗外。楚耘知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不再多问,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又停在上次段骁提出“结婚”时经过的红绿灯前,他将头扭过来直视前方,语气平静得诡异:“楚耘知,你知道吗,第一次做的那天晚上我也带了套来的。”
楚耘知一愣,没想到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他接着问下去:“然后呢?”
段骁木然地看着前方:“我当时没想到会演变成那个样子,我以为我能处理好的。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反正我没有工作,没有钱,马上连住处也要没了,如果真的怀孕了,我就去死。”
楚耘知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几十秒的红灯倒计时很快结束,纵使他现在很想停下来好好地、认真地听段骁的话,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踩下油门。
“但是,那个时候,你给我做了早饭,还给我吃了那颗药,我就在想,好像晚一点再死也可以。”
“我奶奶去世后就没有人会给我买衣服穿,给我做饭吃了。楚耘知,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就算是想做爱,我的身体也压根不值那么多钱。”
“够了。”楚耘知皱眉,沉声打断他,“段骁,别说这种话。”
段骁的头低了下去,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沉默良久,他突然说:“我就算再笨也能看出来,你对我的事很好奇,我对你隐瞒太多了。我真的很想、很想把我的所有事都说给你听,但是不行,你知道了之后绝对会讨厌我的。”
楚耘知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短暂地摸了一下段骁的脑袋。
“没关系。”那点恨铁不成钢的愠怒只持续了片刻,楚耘知所有脾气都散了个干净,只想去亲亲他,“我对你也隐瞒了很多,段骁,我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好。说或不说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如果你想说的话,我会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听众。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段骁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出来。
还没等楚耘知放下心来,就听段骁没头没尾地蹦出来一句:“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楚耘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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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存稿焦虑症具体表现为手上存稿少于十章就会非常不安……
第22章 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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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楚耘知思考了许久。
在此之前楚耘知对此从来没有过任何关于即将奔三的焦虑,毕竟非要说的话,他从高中毕业之后就踏上老成的这条路了,但今天段骁短短几个字,居然让他产生了类似危机感的异样心情。
或许对段骁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在相处过程中对年长者产生依赖感是十分正常的事。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两人刚出电梯门,便听到不堪入耳的怒骂声。
段骁的房东正站在他家房门前,背对着二人,举着电话不住骂脏话,并未注意到身后。
“不是你说的吗?那小贱人好骗得很,稍微给点好处就屁颠屁颠跟人上床?”男人狠狠捶了一下房门,仍不解气似的在门上又踹了一脚,“当初就是信了你的话,我才答应把房子便宜租给他,你知道这半年老子在他身上亏了多少钱吗?本来打算慢慢来,谁知道给这小贱蹄子惯出毛病来了,碰他两下还敢还手?!”
段骁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会不知道房东口中的人是谁。
当初诱奸他,害他失去工作的男人。美其名曰要给他补偿,让他便宜住进朋友对外出租的房子里,结果是在计划把他推进另一个深渊。
段骁全身的骨血都凉了,手中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男人听到响动,满脸不善地回头,视线在二人身上逡巡,随后露出猥琐的笑来。他挂断电话,朝着二人的方向走过去,停在段骁两步远的距离。
“哟,我说怎么不让老子碰呢。”男人摩挲着下巴,打量段骁的目光里装着不加掩饰的淫欲,“原来是勾搭上别人了啊,果然荡货就是荡货。反正是个人都能碰你,给我一次有什么关系?”
他伸出手,要去摸段骁。
楚耘知上前一步,将段骁护在身后,扼住男人伸过来的手腕,下一秒五指用力,男人便发出一声惨叫。他仿佛听见腕骨开裂的声音,疼痛迫使他想要爆发出力气挣脱开,却发觉心口猛地一震。
属于alpha的强势信息素填满了这一小块空间,带着强烈的攻击性。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挤压着男人的心脏,让他瞬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心脏似乎要炸开。
“我还以为你在得意什么,一个劣质的alpha也好意思出来乱晃,还是先想办法把身上的臭味洗干净吧,熏得人直犯恶心。”楚耘知的语气中渗着让人心惊的寒意,男人膝盖发软,直直跪了下去。
“咳……呃……”他竭力喘息着,一张脸涨得紫红,死死捂着脖子,像是想要将手伸进肌肤之下,去打开紧闭的喉咙摄入空气,却只能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低吼。
楚耘知和段骁的信息素已经深入融合,而现在,出于alpha的本能,对omega的强烈占有欲让他疯狂到红了眼。
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楚耘知就能断掉他一只手。
他确实是打算这么做的,但段骁却从后面抱住了他。明明是那样小心翼翼、甚至不敢用力的拥抱,楚耘知却能感觉到,他浑身正止不住地发抖。
“不要,楚耘知,不要……我好难受……”
楚耘知松开他的手腕,男人便狼狈地倒在地上,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他转过身,将段骁揽在怀里柔声安慰:“没事了,你先回家去,我会处理好。”
段骁惶然,强烈的不安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溺死。他死死揪住楚耘知的衣襟,声音凄哑:“回家……回哪里去?回出租房里,回那个陷阱里面去?”
他处于极度的惊恐中,仿佛下一秒就会陷入癫狂。
楚耘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稍稍低下头,让段骁能够一字不漏地听进那些话:“别怕,骁骁,别怕,已经没事了。哪也不去,就回我们的家,好不好?”
怀里的人身子僵直了一瞬。
他缓慢地、僵硬地仰头看着将他护在怀里的男人,随即退出他的怀抱,迈着不稳的步子走回家里,临关门前用复杂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
楚耘知仅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将事情处理好了,男人近乎逃跑着离开,连电梯都不愿等,踉跄着冲进楼道里往下跑,途中摔了一跤,狼狈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楚耘知回到家里时,没在客厅看见段骁的影子。他走到卧室门口,段骁正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被子,将脑袋埋在被子里。
楚耘知坐到床边,轻声叫他的名字。
“……骁骁。”
这太奇怪了。曾经多少次情到浓时,楚耘知也只是对他直呼其名。他仿佛生下来就对浪漫过敏,哪怕只是一个包含爱意的称呼都难以诉之于口。但现在楚耘知不想那么做了,段骁把最脆弱的一面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他只想掏出那些爱去一点点、一点点地补平他心上的缺口。
段骁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听见他的声音动了动,从被子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楚耘知。”他说话时鼻音很重,气息也不稳,显然是刚哭过,“你能抱抱我吗。”
楚耘知上床的动作很轻,像是害怕自己不经意间掀起一阵风来,仿佛一片羽毛般安然静卧在那一侧的段骁就要被吹走了。他躺在段骁身侧,从身后将他抱住,两手只能摸到软绵的被子。
段骁在拧成一团的被子里扭动身体,艰难转过身来,往楚耘知的怀里蹭。
“你再叫我一句。”
楚耘知又别扭起来,“……段骁。”
他便只好拨开段骁额前的头发,在他脑门上轻轻吻了一口:“骁骁。”
段骁抬起眼睛,“你们刚才在外面做什么?”
楚耘知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之前他打了你,我还回去了。”
“就只是还回去?”
当然不止,但楚耘知答道:“小孩子别问太多。”
段骁将裹在身上的被子推下去一点,抓着楚耘知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这里很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压上来一样,喘不过气……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你身上的感觉让我很害怕。我发热的那次也有这种感觉,我害怕会变成像上次那样,甚至想着要一跑了之,躲到没人的地方我才安全。”
医生说过,他的腺体发育不成熟,对信息素的吸收很有限。如果换做是普通的omega,恐怕已经在这样强烈的信息素影响下强制发情。
楚耘知按着他的胸口,去感受他的心跳:“对不起,吓到你了,以后我会更小心……骁骁,除了害怕,你还有别的感觉吗?”
段骁抿了抿唇,手脚并用地摆脱被子的束缚,钻到楚耘知怀里,将整张脸都埋在楚耘知胸前。他的吐息透过一层薄薄的衣料喷在楚耘知的肌肤上,将那一小块皮肤变得温热。
“……想要你。”楚耘知听见段骁这样说了一句。
尽管早有打算,段骁会在信息素影响下说出什么叫人脸红心跳的话,但当楚耘知真正听到段骁说出这三个字时,仍感觉心跳快了一拍。他从心底泛起一股暖意,无比爱怜地抚摸段骁的脸颊,想要去亲吻他、拥抱他、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骨血里。
简直是昏头了,或许他也遭到了信息素的反噬。
段骁继续说下去:“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明明我那么害怕你,但是听到你叫我的名字,又想离你再近一点,想闻你身上的气味,想被你抱着。楚耘知,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我自己了……”
段骁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短短一天时间情绪几次三番强烈地起伏,他早已经身心俱疲,眼皮越来越沉。
“但是、我一直……都是这样……”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合上,却仍在低声嗫嚅着,楚耘知需要将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才能勉强辨认出他在说些什么,“要变得很痛……很难过……才能感到我还活着……”
他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去,脑袋仍依恋地紧紧埋在楚耘知的怀里,已然进入熟睡。
楚耘知维持着将他搂在怀中的姿势,一动未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小块空间内已经停止流动,永远定格在两人相拥这一刻。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灼灼燃烧的云霞被蔓延而来的暮色替代,楚耘知才感觉到胸口处漾开一片湿润。
段骁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双手却不安地攥紧,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别不要我……爸爸……”
第23章 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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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骁并没有过问那件事后续是如何处理的,只知道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见到过那个男人。几个月后,隔壁搬入了新的住户。
大学刚毕业一同出来打拼的小情侣,正是对一切都抱有希望的年纪。他们热情地烘烤了饼干作为见面礼,挨家挨户地敲响这一层楼的每一扇房门。面对这样两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几乎所有人都选择接受他们的好意,并对他们的未来表示衷心祝福。
只有一户人家没有开门。
“奇怪。”女生拎着一兜小饼干诧异道,“我记得房东说这一户有人住的。”
“可能是不在家吧。”男生宽慰道,“我们过几天再来。”
门外细微的说话声持续了短短片刻便消失。门内浓郁的信息素正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
楚耘知今早睁开眼睛的时候,段骁正侧躺着抱住自己,两条腿紧紧夹在自己身上,腿间的小肉茎在他腿根处来回磨蹭,睡裤上黏着一片湿哒哒。
楚耘知移开段骁的腿,上前检查他的状态。双眼迷茫全身无力,无意识地夹紧双腿,脸上泛着春意迷离的潮红,身子烫得厉害。再加上源源不断涌入鼻腔中的槐花香,楚耘知一瞬间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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