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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杀手的烦恼(近代现代)——长风佩水

时间:2026-03-31 16:31:45  作者:长风佩水
  “他在哪?”宋时予站在玻璃前,目光在训练场上搜索。
  训练场上人不多——十几个练习生正在器械区围成一个半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半圆中央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背对着观察室的方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洗了很多次的那种,领口松垮垮的,还穿着一条很普通的黑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他的体型——
  周彦深和宋时予同时沉默了一秒。
  “这是……A01?”宋时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应该是。”
  “你不是说他胖了吗?”
  “嗯。”
  “这也太——”
  宋时予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个人转过身来了。
  圆润的脸,平凡的眉眼,微微隆起的肚子,松垮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菜市场里任何一个拎着塑料袋买菜的普通beta。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没有任何“王牌杀手”应有的凌厉和杀气。
  周彦深和宋时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言回鹊就为了这个人变得像只金毛”的微妙困惑。
  训练场上,正华正在讲解一把狙击步枪。
  那是一把改良过的M24,枪管加长了五厘米,枪托换成了碳纤维材质,瞄准镜是德国进口的,放大倍率从十倍到四十倍可调。
  他手里拿着那把枪,动作随意得像拿着一根晾衣杆。
  “这把枪的有效射程是一千二百米,”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听得很清楚,“但在一千二百米的距离上,精度会下降百分之三十,所以如果你要狙杀一千米外的目标——”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的十二个练习生。
  “不要用这把枪。”
  陆辞渊举手,“那用什么?”
  “用R8,”正华说,“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在一千二百米的距离上精度损失不超过百分之五。但R8的缺点是重量——空枪六点八公斤,加上瞄准镜和消音器,超过八公斤。你需要很强的臂力来稳定它。”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陆辞渊的手臂。
  “你的臂力够了,但你的呼吸控制还需要练,R8对呼吸非常敏感,你吸气吐气的幅度都会影响弹着点。”
  陆辞渊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正华把M24拆开了——动作快得像变魔术,三秒钟,一把完整的狙击步枪就变成了一桌子的零件。
  他拿起枪管,对着灯光看了看内膛。
  “膛线磨损程度中等,这把枪大概打了三千发左右,精度还在acceptable的范围内,但如果你要执行高精度任务——”
  他把枪管放下,拿起枪机。
  “枪机的闭锁间隙有点大了,大概比出厂标准多了零点零二毫米,这会导致击发时枪机的晃动幅度增加,从而影响精度,解决方法有两个:一是更换枪机,二是在子弹上做文章——”
  他从桌上的弹药箱里拿出一发子弹,举起来让大家看。
  “用弹头比标准重百分之十的子弹,装药量增加百分之五,这样子弹在枪管里的停留时间会延长零点零零三秒,枪机的晃动会被子弹的惯性抵消一部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谱。
  但十二个练习生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
  陆辞渊的眼睛里甚至有一种光,崇拜的、仰慕的、近乎虔诚的光。
  观察室里,周彦深和宋时予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得对吗?”周彦深问。他不是杀手出身,对这些专业知识的了解有限。
  宋时予是懂行的——他的家族经营着东南亚最大的军火贸易网络,他从十五岁开始接触各种枪械。
  “说得非常对,”宋时予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而且他说的问题——膛线磨损、闭锁间隙、弹头重量和装药量的调整——都是非常细节的东西,不是随便哪个杀手都能注意到的。”
  他顿了顿。
  “他甚至没有用仪器测量,只是看了一眼枪管内膛,就能判断出这把枪打了三千发左右。这种经验——不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是靠实战,靠几千发子弹从枪管里打出去之后的肌肉记忆。”
  周彦深看了他一眼。“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我对他的专业能力评价很高,”宋时予说,“但他的外形——”属实不像个专业杀手。
  他没说完,因为训练场上发生了一件意外。
  正华正在讲解如何根据风速和湿度调整瞄准点,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向观察室的方向。
  他的目光,隔着单向玻璃,精准地锁定了宋时予的位置。
  宋时予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有一种感觉,那个胖子知道他在那里,知道他在看他,甚至知道他在想什么。
  正华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有时候,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遇到不速之客,”他说,语气依然平淡,“这些人可能是路人,可能是目标的手下,也可能是,某个来看热闹的闲人。”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眼观察室的方向。
  “不管是谁,你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慌张,而是——评估。”
  他重新拿起那把拆散的M24,手指在零件上轻轻滑过。
  “评估对方的威胁等级,如果对方没有威胁,忽略他,如果对方有威胁……”
  他把枪管和枪机组装在一起,动作慢了下来,让每个人都能看清他的手法。
  “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有效的应对。”
  他把枪管和枪机组装好,然后拿起瞄准镜,卡上导轨。
  “咔”的一声,清脆而笃定。
  然后他举起了枪。
  枪口对准了观察室的方向。
  周彦深和宋时予同时僵住了。
  他们知道单向玻璃的原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正华看不到他们,但他知道他们在那里。
  枪口对准的,正好是宋时予的眉心。
  宋时予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本能,一个alpha在面临威胁时的本能,让他想要后退,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本能反应。
  猎物被猎手锁定时的本能反应。
  动弹不得,正华举着枪,维持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放下枪,把瞄准镜拆下来,把枪管和枪机也拆开,重新变成一桌子的零件。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刚才只是做了一次例行的瞄准练习。
  “记住,”他对练习生们说,“枪是你身体的延伸,你不需要刻意去‘瞄准’——你只需要让你的身体和枪合为一体,然后告诉子弹,你要它去哪里。”
  他顿了顿,“下课。”
  练习生们散开了,三三两两地走向休息区,陆辞渊走在最后面,他回过头看了正华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正华开始收拾桌上的零件,动作不紧不慢,把每一个零件都擦干净,然后按照类别放回架子上。
  观察室里,宋时予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周彦深。
  “他刚才是在吓唬我?”
  “我觉得不是吓唬,”周彦深说,他的表情也很严肃,“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他想,你的脑袋已经和——”
  他顿住了。
  “和什么?”
  周彦深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落在宋时予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意味。
  宋时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私生子哥哥,宋时晏。
  五年前,宋时予的父亲,宋氏集团的掌门人,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叫宋时晏。
  宋时晏比他大两岁,是alpha,能力出众,深得父亲的喜爱。
  宋时予是正室所出,也是alpha,但父亲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五年前,父亲忽然宣布要把宋时晏接回家族,给他一个副总裁的位置,甚至暗示可能会把继承权交给宋时晏。
  宋时予慌了,他做了唯一一个他觉得能做的事,他联系了组织,下了一个刺杀订单。
  目标:宋时晏。
  订单等级:A级。
  要求:在一周内完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组织接了单。
  三天后,宋时晏死了。
  死在他在瑞士的私人别墅里,头部中弹,一枪毙命。
  他身边的四十二个雇佣兵保镖,全部都是经验丰富的退伍特种兵,全部荷枪实弹,在同一夜被击杀。
  死因各异,有的被割喉,有的被扭断脖子,有的被毒针刺入脊柱,有的被狙击步枪在一千二百米外爆头。
  四十二个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
  没有一个活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任何目击者。
  组织告诉宋时予,执行这个任务的杀手代号是A01。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A01”这个名字。
  他当时问组织的人:“A01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
  组织的人笑了,满是对自己部下的骄傲,说:“一个人。”
  宋时予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钱已经打到账上了。”
  他一直没有见过那个杀手。
  他不知道那个杀手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是alpha、beta还是omega。
  他只知道那个杀手花了三个小时,杀掉了四十二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然后一枪崩掉了他的私生子哥哥。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此刻,他站在观察室里,看着训练场上那个圆滚滚的、穿着松垮T恤的、看起来像菜市场保安的beta,后背的冷汗慢慢地渗了出来。
  宋时予看着正华把最后一把枪放回架子上,然后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喝水的样子也不好看,大口大口地喝,喉结滚动,有一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下去,消失在T恤的领口里。
  和任何一个在工地上搬了一天砖的工人没有区别。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在五年前的一个夜晚,用三个小时,杀了四十三个人。
  宋时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想下去跟他聊聊。”他说。
  周彦深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两个人走下观察室的楼梯,穿过走廊,来到训练场。
  正华正坐在器械区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保温杯,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他在写什么,凑近看,是明天的训练计划。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像小学生写作业。
  宋时予走到他面前,站定,正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平淡的、漠然的、像一潭死水的眼睛,在宋时予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没有好奇,没有审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看路边一棵既不漂亮也不碍眼的树。
  “你是A01?”宋时予问。
  “嗯。”
  “我是宋时予。”
  “嗯。”
  “言回鹊的朋友。”
  正华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下,大概只有零点三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哦。”
  宋时予等着他继续说点什么,比如“你好”,比如“久仰”,比如任何社交场合应有的客套话。
  但正华低下头,继续写他的训练计划了。
  宋时予:“……”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beta对他完全不在意。
  不是轻视,不是敌意,就是单纯的不在意。
  就像他宋时予这个人,在正华的认知体系里,大概和一张椅子、一堵墙、一根电线杆属于同一类,不值得投入任何注意力。
  这种感觉,让宋时予这个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alpha,非常不适应。
  “我听说你是组织最强的杀手,”宋时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但你看起来——”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不太像。”
  正华这次连头都没抬。
  “嗯。”
  “你就不好奇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正华终于抬起头了。
  他看着宋时予,表情依然平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不悦,是一种……觉得对方有点烦的、想要尽快结束对话的不耐烦。
  “不好奇。”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宋时予的脸僵了一瞬。
  他站在正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beta,他的身高比正华高了至少十厘米,体型也比正华精壮得多,西装革履,气势凌人。
  但正华坐在长椅上,抬头看他的那一眼,那个角度,通常应该是仰视的、弱势的、被审视的角度,但正华看他的方式,让宋时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俯视的人。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你刚才在训练场上讲的那些,”宋时予换了一个角度,“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有一个疑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挑衅的弧度。
  “你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训练场安静了一秒。
  正华的那些练习生们,虽然已经散开了,但有几个还留在器械区附近整理器材,他们听到宋时予的话,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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