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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舟抬起头,只见一黑衣人提刀落下,眼看着要砍下来,一枚石子打在那大刀之上,一道人影从树上飞身而下,随即一剑割喉,那黑衣人应声倒地。
“我滴乖乖!”吕锦城喃喃一声。
贺兰舟也不由呆住,再抬眼望去,那人亦是一袭黑衣,只是不是那夜行衣,而是平日里做衣裳料子的黑衣。
此人正是姜满借他的暗卫——阿七。
说实话,这些日子,他从没见过阿七,若不是阿七刚刚突然出手,他都忘了从京城领了这么一个人来。
阿七侧过身子,贺兰舟看清他的脸,左半边竟覆着一块铜面具,面具之上,无甚花纹。
见他们还在原地不动,阿七不由冷声开口:“还不躲开!”
贺兰舟往前一望,好家伙,刚刚偷袭他们的黑衣人被杀,这么一会儿功夫,朝他们这儿涌过来不少黑衣人。
锦衣卫不比这些黑衣人,若他们真的是军队里的士兵,那是上过不少战场的,锦衣卫虽然在京城里令人闻风丧胆,但跟见识过战场上厮杀的士兵比起来,那还是要差上一截的。
贺兰舟咬咬牙,见一窝蜂地上来这么多人,继续拉着吕锦城和耿知躲,只是不防有几个眼尖的黑衣人,见他们逃走,脚下打了个弯儿,朝他们这儿砍来。
他们三人手拉着手不好跑,贺兰舟也看明白,这些人的主要目标就是他,当机立断,松开二人的手,大声朝他们喊道:“快跑!”自己则引开那几个黑衣人。
远处阿七闻听声音,一剑刺穿一黑衣人胸膛,扭头看过来,就见贺兰舟慌乱往山下跑,不由暗骂了一声“傻子”!
贺兰舟仿佛又回到了江州被林惊鸿的人追着跑的时候,他气喘吁吁地一路往下跑,不敢回头,生怕就见一柄大刀横脖而来。
他在心中默默问系统:“1238,你说过的,我没见到男主前,一定不会死的!”
系统为他竖起大拇指:“宿主,你实在太有勇气了!好有情有义!对,你不会有事的!”
贺兰舟拍拍胸膛,放下心来,但下一刻,脚下一滑,竟是直接骨碌碌滚了下去。
头上黑衣人追过来的脚步声停住,他竟还能在波浪滚中松口气,待眼看着要撞到底,他赶紧护住脸,紧紧闭上眼睛。
“榕檀!”
“贺兰舟!”
“大人!”
山坡之上,响起数道声音,贺兰舟撞上一棵矮树,闷哼一声,总算停了下来。
他本想告诉上面的人自己没事,又生怕引来那些黑衣人,他缓慢直起身,揉了揉脑袋,刚刚从上滚下来这一遭,直让他眼冒金星。
待脑袋不那么昏昏沉沉,他缓缓吐出口气,手撑在地上,两脚伸直,十分舒坦地喟叹一声。
“咦?”贺兰舟只觉身下摸着的石块触体光滑,好奇地抬了抬屁股,探头望过去。
借着月色,他看清身下的“石头”。
书中有载“山脉玄青”,此为矿山,意是此山可开采铁矿。
贺兰舟凝着身下的这一片黝黑之色的山石,不禁怔然,恍惚间,他想起耿知所说的关于忘忧山的传言。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系统问。
怪不得这忘忧山会有那么多传言,原是有人想瞒下此山的铁矿。
贺兰舟心道。
第86章
“宿主宿主,这忘忧山有铁矿石?”系统读懂他的意思,问出声来。
贺
兰舟点了点头,“也不知魏常知不知道这忘忧山的秘密?”
亦或是,魏常知晓这忘忧山有矿石,所以,今天这一遭截杀,不仅是想让他这个知州不再查下去佟青山的死,还有就是将忘忧山的秘密瞒下来?
无论如何,贺兰舟知道,现在不能坐以待毙了,今日之后,他与魏常,便是你死我亡。
魏常不介意死一个又一个知州,他更不介意这漠州城少一个同知。
贺兰舟眯了眯眼睛,手撑在身后的矿体之上,神情肃然。
山坡之上的打斗声渐歇,吕锦城喊着他的名字,“榕檀,你在下面吗?”
听他声音还算闲淡,想来那群黑衣人已被解决,贺兰舟忙抬头应声,“我在。”
不过一会儿,吕锦城带人摸索着下来,他身后跟着阿七,因戴着面具,贺兰舟看不到他的神情。
“你怎么样?”吕锦城离得老远,担忧问了一句。
因天色太暗,什么都看不清,吕锦城侧过身,从一旁的锦衣卫手里夺过火把,等看清贺兰舟的位置,快步走下来。
到了跟前,见贺兰舟没受伤,吕锦城暗暗呼出口气,“你刚才可吓死我了。”
他其实有些不乐意,贺兰舟见到黑衣人冲过来,就把他们推开了,他无语道:“我吕锦城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是朋友,就该两肋插刀,怎么能让我丢下你就跑?”
吕锦城素来喜欢“义”字,也讲究这个“义”字,不然,也不会在最开始,就帮着原主陷害男主。
且之前阮青为友吕饶,设计杀害闵王一案,吕锦城虽不大看得起吕饶乐师的身份,却也为二人之间的情谊感动。
总而言之,他这死党不算没救……
贺兰舟见状,只得连声应着“是是是”,“下次不会了,不过,有一事需要你帮忙看看。”
吕锦城挑眉,“何事?”
贺兰舟冲他招招手,示意往他身下的位置照火把,吕锦城不疑有他,拿过火把一看,只见众人脚下有一片异常黝黑的石头,一众人凑上前来,都不免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
“看起来油油的,还有些亮呢。”
“……”
吕锦城在脑中搜罗了半天的知识,突然灵光一现,抬头瞪向贺兰舟,“这是矿体”!
此言一出,一旁的阿七朝贺兰舟望过来,一众锦衣卫也吃惊起来。
“竟然是矿石。”
“铁矿啊!这忘忧山有铁矿,漠州怎么无人上报?”
“这魏常狗贼,实在可恨!瞒报铁矿一事,还想杀了贺大人,让我们折损了这么多兄弟,若不能杀了他,难泄我等心头之恨!”
众人看向贺兰舟,目光中有殷殷恳切之意,又一人道:“贺大人,我等入锦衣卫,早就把脑袋挂在腰上了,可漠州此行,那魏常其人着实嚣张,这口气,我们咽不下!”
“是啊,贺大人,只要你发话,我等回去就将其就地正法!”
“对!贺大人,杀了魏常老贼!”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魏常满腹怨恨,贺兰舟又何尝不想将其斩杀,但若想让魏常就范,还要好好谋划一番。
想了想,贺兰舟对众人道:“不瞒诸位,我倒是有一计,却也须众兄弟帮忙。”
林中幽深,空野静寂,众人屏息凝听。
*
五月的漠州,天气才刚刚暖和起来。
一夜过后,魏常推窗远望,日光洒落屋前树梢,明明是一副美好景象,他却蹙紧了眉头。
“大人!不好了!”
薛通判一手掀袍,匆匆跑过来,“荀大人来了!”
魏常见他如此慌张,以为是贺兰舟带着人回来了,不想竟是荀见。
“荀见?”
薛通判点点头,“是。”
荀见是漠州镇守太监,自来与他州府衙无甚来往,今日怎的会来?
“他怎么会来?”魏常不禁犯起嘀咕。
他派去刺杀贺兰舟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他自知此招若不能杀了贺兰舟,日后必留大患,早让府衙上的衙役严阵以待。
本想等贺兰舟入府,再次刺杀,却不想被荀见乱了节奏。
魏常冲薛通判摆摆手,“请荀大人进来。”
“可……”薛通判直觉荀见来得这时间微妙,“荀见鲜少管咱们州府的事,今日前来,恐怕别有所图。”
魏常只道:“他是镇守太监,我只是漠州通判,如何拦他?”
更何况,荀见有自己的人马,若真是两相打起来,仅凭他的人可敌不过荀见。
魏常换了官服,在大堂等着荀见,不过片刻,薛通判领了人进来,大太监身后,跟着两个提刀侍卫。
只见,这位大太监一手背后,大步流星,发上冠帽垂下两条缨带,剑眉星目,面白如脂,若非知其是没了根的太监,还以为是哪家贵族公子。
魏常迎上前去,“下官魏常,见过大人。”
荀见随意摆摆手。径自直入大堂,魏常与薛通判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一入大堂,荀见直接跨步走上正位,掀袍而坐,看向下面立着的二人。
他年纪比解春玿小上两岁,但身上那气势,却一点儿不输如今风头正盛的解掌印。
荀见睨着二人,手上随意拿过桌案上的折子,翻了两下,扔回桌案。
“今日来此,是为了建祠一事,你知我受掌印恩惠,得以坐上这漠州镇守太监之位。”说到此处,荀见朝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末了道:“我意为掌印在漠州建个生祠,只是,需要些督工的,我手下人手不够,寻你借调些人手。”
这话可不是疑问,魏常听了,眼皮子不由一跳。
“这……”
荀见的镇守太监府上是有私军的,但这些人前去督工也的确不合适,可魏常手底下就这么些衙役,如何借?
魏常不由一时纠结。
“怎么?”荀见语气不善,“你我同在漠州这么久,往日我也不扰你这漠州府衙,今日不过借些人手,你便百般推脱,魏常,你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魏常忙躬身低头。
如今大召的这些太监,有一个算一个,可没有脾气好的,荀见出自东厂,更非善类。
“我知你这府衙是你魏常说了算,我都没寻那个不中用的知州,特特来寻你。”荀见警告道:“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魏常就算有再多犹豫,也不敢不应了,“下官这就点上人手,着他们听候大人差遣。”
“嗯。”荀见这才满意,懒懒应一声,身子靠后,等着他去点人。
魏常实不敢与荀见硬碰硬,荀见虽只带了两个提刀侍卫来,但府外可不一定有多少人。
魏常无法,硬着头皮去点上人手,这点人也有说道,多了对他不利,若是待贺兰舟回来,只怕也行不了计划,可若是少了,又会让荀见觉得轻视了他。
最终,魏常借了三十人,荀见见了,挑了下眉,倒是说:“多了,你收回去几个。”
魏常松了口气,又着六七个人留下,剩下的人被荀见带走。
望着荀见离去的身影,薛通判皱眉道:“大人,派去的黑衣人都没回来,如今衙役又被借走近一半,那位要是知道,咱们没能把贺大人杀了,只怕……”
魏常亦眉头紧锁,面色不佳。
他静静看着府衙门口的方向,直到看不见荀见等人的踪影,才道:“计划暂且搁置,若贺兰舟回来,咱们只当无事发生。”
顿了顿,他又对薛通判道:“还有,待贺兰舟回来,就把佟家人放了。”
“这是为何?”薛通判不解。
魏常看他一眼,“自是向他示好!”
薛通判得令,将埋伏的衙役撤走,又让人将佟家人好生伺候,可等到晚上,依旧不见贺兰舟等人的身影。
“大人,可要派人去寻贺大人?”眼见明月高悬,薛通判忍不住请示。
魏常也觉疑惑,直觉有大事发生,可又不知贺兰舟是想做什么,“难不成他担心我还会对他下手,所以不敢住在府衙?”
“那可要我着人去城中的客栈寻人?”
魏常摇了摇头,“不必。”
现下他们如山中两虎相斗,只怕谁都不敢轻易出手,既如此,魏常道:“且等明日再看,明日便是三日之约,他若真的要做什么,那也会去野藏坊。”
薛通判闻言,抬起头来。此时,他才想起来,贺兰舟当日是去查那两个女子失踪案的,而且还查到了野藏坊……
“是。”
一切静观其变,二人皆如是想。
过了一整个白天,府衙里都无事发生,更无百姓登门敲鼓,除府衙中人,亦无人知晓那位新任知州大人,已一日一夜未归。
待到四更时分,终是发生了大事。
四更初,府衙安静得出奇,里面众人皆已安然入睡,却不知有一队人悄然翻过围墙,然后从里面将大门打开。
当先那锦衣卫冲门外道:“大人,请进。”
门外那人,披着一身月色霜华,宽阔大袖迎风而摆,抬起的面容如苍山白雪,神情肃然,一双眸子却亮的惊人。
正是贺兰舟!
第87章
贺兰舟他们的速度很快,不过一刻钟,锦衣卫便在府衙四周埋伏好了,暗卫阿七又重新躲回暗处,抱着肩看热闹。
一切妥当,贺兰舟拿过吕锦城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锣,“咚咚咚”敲个不停,划破这府衙的沉寂。
“谁谁谁?”
“发生什么了?”
“谁大晚上不睡觉,敲——”
“……”
里面人被锣声敲醒,愤而披衣起身,只是甫一出了屋门,脖颈间就被架上宽刀,刀身寒凉,让他们忍不住打了哆嗦。
薛通判出来,那“敲”字未完,眼前闪过寒刀,剩下的话被吞入腹中,直直看着眼前一幕。
贺兰舟用锣槌冲他摆摆手,“薛通判,睡得我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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