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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穿越重生)——vv苏哈

时间:2026-03-31 16:36:00  作者:vv苏哈
  薛通判:“……”
  不论如何,他怕是再睡不安稳了。
  薛通判在心里如是想。
  他苦着脸,看向贺兰舟,见那青年面如白玉,眉目舒朗,唇角微微上扬,好不愉快嗯,心里更是跟吃了黄连一般。
  苦得要死。
  魏常闻声也出了来,刀身架在脖子上时,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依旧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贺大人,这是何意啊?”
  贺兰舟转头看向他,敛了笑,只道:“魏大人莫急。”
  说罢,贺兰舟使了个眼色,锦衣卫们将魏常、薛通判并府衙中胥吏衙役押解到大堂之上。
  众胥吏衙役不防今日有此一遭,又见锦衣卫们各个面若寒霜,心里不禁发抖,不住哀哀出声。
  他们口中说起讨饶的话,各个眼泪汪汪,生怕一个不妙,这颗头就交代在这儿,但他们声音太吵,锦衣卫自是不喜,手上用力,寒刀贴近一分,刀身锋利,脖子便划破了口子。
  “老赵,你脖子流血了。”
  那被唤老赵的低了低头,眼角余光扫到流下的红色印记,“嗷呜”一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一人哀呼起来,剩下的也跟着叫起来,“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都不知道啊!”
  “是啊,大人,我们不过小小衙役,奉命行事罢了。”
  “大人,请放过我们把!”
  大堂之上,求饶声不绝于耳,贺兰舟用手指堵了堵耳朵,一脸的不耐。
  徐进见了,险些没憋住笑,旋即正了神色,冲一边的手下扬了扬下巴,手下便喝声:“都把嘴闭上!不然现在就把你们都杀了!”
  那群胥吏衙役一听,顿时闭住了嘴巴。
  贺兰舟坐上正位,徐进和吕锦城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耿师爷在一旁看着堂下跪着的众人,心里竟有一瞬放松。
  总归,这漠州的天要亮了。
  贺兰舟一一扫过堂下众人,手中惊堂木一拍,“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大堂。
  “堂下之人,可知所犯何罪?”
  胥吏衙役们先是被惊堂木那一声吓得一抖,旋即反应过来,不住叩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他们口中叫饶不断,唯有魏常神色如常,只道:“大人二话不说,夜入府衙,将刀架在我等脖子上,属下实在不知,究竟犯了何罪,让大人如此对待我们?”
  贺兰舟听他狡辩,心里早就有所预料,此时面上笑笑,语气平淡:“好,既如此,那我就说与魏大人听听。”
  贺兰舟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一手小臂平贴在桌案之上,身子微微靠前,眸光凉凉地审视他们。
  “我初到漠州时,魏大人曾命薛通判将公文卷宗拿与我看。”说到此处,贺兰舟眸光更冷,“可魏大人为了试探我,故意将征人头税的题本放在最上面,若我不同意,魏大人打算如何?”
  魏常微眯了下眼眸,却只道:“大人说笑了,你是漠州的知州,我不过小小同知,若大人不允,我自当重写题本。”
  贺兰舟冷笑一声,“不!你会像杀了佟大人那般,杀了我,就像——”
  他拖长调子,道:“昨夜于忘忧山中,派人截杀于我一般,是也不是?”
  魏常抿了下唇,不语。
  贺兰舟继续道:“我在京城之时,便觉佟大人的死有蹊跷,是以到了漠州,并不准备打草惊蛇,看了那题本,我也只当不懂,有意做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让你们放松警惕。可尔等贪赃枉法、欺上瞒下,死不足惜!”
  贺兰舟说罢,命人将这些时日搜集到的证据拿出来,直起身,走到堂下,“你为官府同知,却害上司横死,你应为百姓谋福祉,却作恶害民。你可知,一千文对普通人家是何等重要?可你却要依照人头征税,就是幼子、老孺都不能逃脱,你可知大召并无此等征缴赋税律法,怎可任尔如此逍遥?”
  他素来温润,此时却怒意盈满那双圆眼,平素里圆钝的眼睛,陡然凌厉,他的声音震得大堂都似乎在颤抖。
  他知漠州偏远,京城的手很难伸到这儿,是以这群人欺上瞒下惯了,百姓亦求告无门,更何况,魏常素来严谨,想要找到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并不简单。
  贺兰舟得知他们的计划,并未阻止,这些时日,府衙已收上不少人家的税款,更有衙役胥吏催逼征收,打砸屋舍。
  贺兰舟一一细数,最后拿过手中的账本,道:“这账本之上,记录了你征收百姓的全部银钱,竟足足有万两白银,漠州之大,岂容你一手遮天?”
  最后一句,是贺兰舟吼出来的,吕锦城是个脾气不好的,他爹虽然也贪,但贪得如此毫无人性,就连他爹都不屑去做,他更是不骗穷人钱!
  吕锦城没忍住,从上面快步走下来,抬脚就是一踹,将魏常踹翻在地,后者闷哼一声,抬头盯着吕锦城。
  吕锦城瞪圆一双眼,“瞪老子?小心老子把你那双招子挖出来下酒!”
  魏常直起身,用手拂过衣上被踹的印子,目光投向贺兰舟,竟是夸赞一句:“贺大人真是演的好一出戏!”
  贺兰舟耸耸肩,认下他的夸赞,旋即再次发问:“魏常,你可知罪?”
  魏常只是笑,“贺大人,这令是你准的,若无你的盖印,我如何能征收了这么多银子?这害民之事,岂不也有贺大人的份儿?”
  贺兰舟眯起眼睛,“魏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贺兰舟道:“好,既如此,本官就让魏大人心服口服!”
  贺兰舟又拿过账册,抬手扬了扬,“更改良民为军籍、为牟利而收杀人者银钱,至惨死者冤情不得昭,私下收受商人贿赂,以上种种,又是哪一个魏大人没做过?”
  魏常张口欲言,贺兰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看向他身后的一众胥吏衙役,扬声道:“尔等有奉命而为的,罪不至死,若仍有欺瞒,判杀无赦,今日堂上,且将魏常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禀报出来,告发其罪属实者,酌情减免罪责。第一个说的人,免刑狱!”
  此话一出,有人跃跃欲试,但偷眼斜看向魏常,似还是有所顾忌,贺兰舟再道:“最后一个说的,杖一百!”
  他咬得字句极重,堂下跪着的衙役胥吏不由一哆嗦,他们自己就是府衙中人,哪能不知道一百杖有多重?
  那是奔着要命打的啊!
  于是纷纷道:“大人,我说!我说!”
  “大人,我第一个!”
  “大人,我们都是奉命行事,都是魏大人逼迫才会干那等丧尽天良的事……”
  他们若非贪心,又岂会与魏常同流合污,但贺兰舟也知,他们是小虾米,大鱼是魏常,让他们检举魏常,再有之前搜集到的物证,便是即刻将魏常押解入京,都是便宜他了。
  你一言我一语,把贺兰舟刚刚所列魏常贪赃枉法之事,都补充了个完整,耿师爷在底下写得笔尖都要飞起来。
  他擦擦额头脸颊的汗,见胥吏衙役们那些嘴一张一合,再低头将他们所说一一默下,眼睛都看花了。
  待众人将魏常的罪责一一说完,贺兰舟问道:“魏大人,你还不认罪吗?”
  魏常抬眸,仰望着贺兰舟,他看着那位大人眸光清冷,面色满是坚定,却是与当日佟青山看他的目光一般无二。
  只是,佟青山看他的目光,多了一分复杂与失望。
  可后来,佟青山明知道他犯了多少罪责,却依旧在他夜半时分敲门时,为他开了屋门,佟青山以为会感化他,却不知道,他是怎样一匹狼。
  魏常闭了闭眼,终是认了输,“我认罪。”
  见他认罪,贺兰舟不由呼出口气,他还以为魏常会抵死不认,不想魏常竟将过往这些年所作所为,还有与之前几任知州同流合污之事都交代清楚。
  “大召建朝之后,在佟青山之前,漠州的知州也有三个,他们在任上捞足了银子,最后致仕,而佟青山与他们不同,他知漠州之弊……”魏常提及佟青山,微微垂下眸,“漠州离京城远,上官们素来不愿管杂事,百姓又读书不多,胥吏们欺上瞒下,贪赃枉法,久而久之,府衙上下同流合污。”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佟青山是个好官,只是挡了路。”
  贺兰舟拧了下眉,问他:“挡了谁的路?”
 
 
第88章 
  “是挡了你的路,还是……另有其人?”
  早在忘忧山见到那些黑衣人,还有山上的矿石,贺兰舟心里就存了疑。
  魏常不过小小同知,可能调动军队?
  那他背后的人又是谁?
  难道真的是秦风华?
  贺兰舟冷下眉眼,又问:“佟大人的死,是你怕从前所作所为被揭穿,还是有人叫你杀了佟大人?”
  魏常眸光微闪,突的轻笑出声:“贺大人果然聪明。”
  他说罢,又感慨道:“难怪京城会将你派来,到底是我小瞧了你。”
  贺兰舟不过二十有一,如今大召的朝堂是个什么样儿,底下人哪有不知的,能当上漠州知州这五品官,不见得是多有真才实学,但一定能够上下钻营。
  可不想,贺兰舟并非此流中人。
  想到一事,魏常不禁疑惑:“荀见是不是帮了你?”可他为何要帮贺兰舟?
  那人给他的人手,全被他派去忘忧山截杀,最后却全军覆没,他虽不可惜,却也在想如何完成那人交代的任务。
  贺兰舟没死,就会再回府衙,那他就让所有的衙役们在府中埋伏,可这府衙的衙役又有几个厉害的?
  荀见今日突然出现,将人手借调走了近一半,那这埋伏就形同虚设。
  而贺兰舟一直未归,魏常以为是其算计到他的打算,也以为那些杀手都死了,贺兰舟带的人只怕也折损不少,怕是也不敢回府衙。
  说到底,是魏常算漏了,也小瞧了贺兰舟。
  可荀见能帮贺兰舟,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贺兰舟看出他的困惑,却无意回他,如今他是这堂上的大人,而魏常是堂下罪人,万没有罪人问他的道理。
  贺兰舟:“魏常,你背后究竟是何人?”
  魏常见他不想说,也识趣地没多问,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贺大人不是去过那野藏坊吗?”
  贺兰舟微愣,只听魏常继续道:“那贺大人可查到那两名失踪女子?”
  “果然佟大人的死与此事有关!”
  魏常道:“贺大人可曾听过天和四年,大渊泽的边城楼缺遭灾,数万名百姓流离失所。那时,尸横遍野,易子而食,就如同当年的柳州水灾所产生的后果一般。”
  柳州,是沈问之故乡,若非那场大灾,沈问不会家破人亡,也不会养成如今这副性子。
  沈问见过最惨烈的人间地狱,没有东西吃,就会去挖树根,吃地上的土,等这些没得吃,就各自换孩子吃,只要能填饱肚子,那些人没什么干不出的。
  “如那时一般,楼缺也变成了炼狱。他们会吃人!会吃人!”魏常猛地抬眸,紧紧盯着贺兰舟,“可待灾情平定,两国百姓互通有无,倒也算安稳,可有些人,迷恋上人肉的味道,那些人掌了权,就想吃人!”
  许是魏常的表情过于扭曲狰狞,又或许是他的话太过耸人听闻,贺兰舟不禁后退半步,就是徐进与吕锦城都神色不好。
  “你……”隐隐的,贺兰舟好像猜到了什么。
  果然,魏常道:“可他们不想杀本国人,便来了漠州,我还未做同知的那些年,他们就已抓过不少无家可归的漠州人,因无人在意,也便无人知晓。”
  “魏常啊魏常,你真是丧尽天良!”徐进喝道,又问:“那你又是怎么与大渊泽人勾结的?”。
  魏常看了眼他,回:“我有妻女,想来耿师爷与你们说过我曾与米铺掌柜的女儿有情,我当了漠州同知,回去过老家一次,她嫁的男人死的早,年纪轻轻做了寡妇,我便将她带到了漠州,育有一女。”
  说到这里,魏常垂下头,“我知自己罪孽深重,可我的妻女并不知我是如此可恨,还望大人能帮我隐瞒一二,我所做的一切,都会如实相告。”
  贺兰舟并不可怜魏常,只是也知,祸不及家人,他微微颔首,应了声“好”
  “也是我之前做过太多徇私枉法之事,我这名声传到大渊泽,便有人找上我,用我的妻女威胁,替他们遮掩做事。当初朝廷派下来的御史隐隐察觉漠州失踪人口一事不对劲,是我搪塞了过去。”魏常垂着眼眸,接着道:“后来,就是佟青山到来,他查到太多了,若是此事流传出去,那些人就不能再享受人肉,而我也会被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呵!你不止该被千刀万剐,还该被死后鞭尸!”徐进咬牙切齿。
  贺兰舟亦道:“你可知,你帮他们残害的,是你的同胞?是与你一样的大召人!”
  魏常满脸痛惜,眼泪从眼角滑落,“我知道,可我别无选择。”
  “不!你有!”贺兰舟一字一句道:“早在他们找上你时,你便可以向上官汇报,若上官置之不理,你可上京城,可你怕——你怕你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等事也被牵连出来!你——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魏常自嘲一笑,“贺大人说得不错,我的确自私自利,可这大召,如我这般的人,又少吗?”
  贺兰舟嗤笑一声,“与你这般的人是不少,可像你这般帮着异族,让他们分食大召百姓人肉的却少!”
  “魏常,午夜梦回之时,那些人可来寻过你?”
  魏常的身子一僵,神情呆住。
  “还与他废什么话?”吕锦城撸起袖子,“要我说,现在就把他给就地正法了,这样的人,活着可真是脏了老子的眼!”
  底下胥吏衙役替魏常做事,可却不知还有大渊泽吃人一事,此时,都震惊地看向魏常,后脊背骇得都直冒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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