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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贺兰舟不意他的动作,险些被他拽得一趔趄,也好在他站得稳,而对面那人一手又揽在他的腰间。
见他回过身,解春玿压下上身,二人的脸只隔一掌的距离。
四目相对,贺兰舟看清他眼底蕴着的风暴,他舔舔唇,一时心下有几分慌乱。
这是什么情况?
解春玿要做什么?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解春玿并不打算放手,而是道:“贺兰舟,你就对我没有一点气怒?不怨我隐瞒你、骗你?”
他以为贺兰舟会如此,但他却像个没脾气的面人,既是如此,那是不是也可以任他随意揉捏?
这么想着,解春玿扶着他腰间的手愈发收紧,鼻子贴近贺兰舟的鼻子,二人之间的距离愈发得近。
贺兰舟有些不自在,想动一动挪开,却不想惹怒了解春玿,腰间的收得更紧,然后压低声音,沉沉对他道:“贺兰舟,我是个残缺之人,人人都瞧不起我,却又畏惧我,可你不同!”
“我知道光用铁矿引不得沈问前往漠州,但若你在漠州,对沈问来说,却是不一样的。”
这是贺兰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一时忘了挣扎,瞪大了双眼。
“你在京城时,对沈问又无奈又生气,可却不曾真的无视过他。我不服气!总想要你对我也如此,你救过我,那对我更好一些,又何妨?”
贺兰舟心下砰砰跳个不停,直觉今夜的解春玿有些不一样,就好像对猎物势在必得的野兽。
“掌印……”
他刚张口说了一字,那人吼了一声:“退下!”
小太监们不敢多留,给二人撑伞的将伞收好,放到一旁,迈着小碎步就向外跑了。
见众人离开,贺兰舟心头掠过一丝慌乱,正要趁此时机挣扎出去,却被解春玿用力一压,将他整个人朝前压至他身前,然后唇落下,贴在他的唇上。
只那么一瞬,像是触电一般,贺兰舟吓得猛地一把推开,“掌印这是做什么?”
“你厌恶吗?”解春玿被推开,并没有生气,而是沉着冷静地看他,竟隐隐还有几分期待。
贺兰舟用衣袖用力擦了擦唇,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跑过,偏偏系统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宿主!他一定是喜欢你!”
贺兰舟:“……”
他只是想要感动值,可没想要喜爱值!
“你就是对我这个表情,也比刚刚那样漠不关心的模样好。”解春玿说着,突的笑了,“只是,贺兰舟,你是厌恶我这样对你?还是谁对你这般,都如此厌恶?”
这话一落,对面的贺兰舟却是一怔。
因他想着解春玿所说的可能发生的场景,竟一瞬发现,若是刚刚这事,是顾庭芳对他做的,他似乎……大抵不会这般反映强烈。
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疑,解春玿心凉了凉,明明告诉自己要忍着不要问,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是谁?沈问?姜满?还是……顾庭芳?”
贺兰舟一时不敢开口,岔开话题,“不论如何,掌印也不该这般,你我同朝为官,我如今也是个四品的大理寺少卿,掌印怎可不顾我意如此行事?”
解春玿:“可我,只是想这么做。”
只是这样一句,贺兰舟嗓子眼里的那些话却尽数说不出来了,他抬眸看向解春玿,看出他眼中的认真,袖中的指尖微抖。
这雪,恐怕要下一整夜了。
雪静悄悄下着,过了好一会儿,贺兰舟轻叹一声,开口:“掌印,漠州一行,我从未有过半分迟疑,也不曾后悔。掌印利用我也好,欺骗我也罢,我都明白,你不曾想伤害我。”
顿了顿,他偏头笑了下,“我不曾畏惧掌印,亦对掌印无非分之想,只是……”
说到此处,他眼睛弯成月牙,捡起脚边的纸伞,缓缓撑开,罩在二人头顶。
“愿君常乐忘忧,得以长生九千岁。”
“掌印,生辰安康。”
今年最后一场雪时,是解春玿的生辰。
落雪坠伞,解春玿细长的睫毛微颤,久久望着他不语。
第112章
【叮~恭喜宿主获得反派一号的感动值,感动值+20,已为您的寿命增加二十天!】
系统的语气很兴奋,“宿主、宿主,他果然对你有意思!”
贺兰舟:“……”
贺兰舟也是没办法,为了感动值,今天也只能做一回“绿茶”,拒绝但又拉扯。
果然,涨了20感动值。
解春玿低眸看着他,那双原本沉沉如夜色的眼睛有了温度,过了好久,他问:“榕檀,怎知今日是我生辰?”
贺兰舟自然是从系统这儿知道的,早在穿书过来,知晓要收集这几个反派感动值时,他就让系统帮忙列了大纲,每个人的年纪、爱好、性格,他都记在脑子里了。
但他自然不能跟解春玿说真话,只道:“掌印送我生辰礼物那日,我心中感动,后来在漠州时,曾问过荀大人。”
他当然没问过荀见,但想来,解春玿也不会就这事给荀见去封信,问问是真是假,是以,他说得坦荡。
解春玿不疑有他,只是心中还是划过一抹异样,贺兰舟问荀见时,想必还不曾知晓他的计划,那时……贺兰舟是心里有他的。
解春玿想着,眉眼又柔和了几分,轻轻道了声:“多谢。”
虽说贺兰舟没还礼,但解春玿自洽得好,想着贺兰舟还是在生他的气,日后他总会让贺兰舟多亲近他的。
其实不知,是贺兰舟身无分文,哪里还能有给他买生辰礼的银子?
更何况,他现在是背了二百两债的人,更是要紧一分是一分的。
两人因着此一遭,关系倒有些缓和,贺兰舟没那么气他强行亲他,解春玿则觉得贺兰舟肯对他说一句“生辰安康”,便是对他十足的好。
却不知,贺兰舟只是觉得,解春玿利用了他,他又何尝不是利用解春玿获得感动值,他也没那个立场多指责解春玿。
只不过,解春玿似乎对他有别样的想法,贺兰舟想,日后还是要多小心些才好!
贺兰舟趁他心情好,告辞离了宫,回家的路上,肚子有些饿了,去买了碗馄饨打包回家吃。
快要拐到家门口的巷子时,不想竟遇见了杨士康。
杨士康与驸马杨士安是堂兄弟,当初吕锦城在国子监时,最是看不上此人,只因此人处处学他,也处处寻他隙处。
此时,杨士康见到贺兰舟,他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贺兰舟见状,不由一愣。
杨士康的穿衣打扮,还是与吕锦城那般相像,只是吕锦城从不会做出这副姿态。
看着拦在面前的人,贺兰舟微蹙了下眉,还是寒暄了一句:“杨学子来溜达的?”
贺兰舟一直好奇,杨士康的刻意模仿,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明吕锦城任绳愆厅监丞时,杨士康没少偷摸观察他,见到他卖题受贿,就会去祭酒那儿告一状。
由此,吕锦城也厌恶他,二人相看两厌。
但既是这般厌恶,又为何处处模仿吕锦城?
贺兰舟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这路是贺大人家的?”杨士康冷哼一声:“我就不可以走吗?”
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火气,贺兰舟扯了扯唇,“自然不是。”
见他没脾气,杨士康却不准备放过他,又上前一步,脸上积攒着怒意,“听说你为了吕锦城借了二百两?”
京城没有秘密,即将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借贷一事,竟那么大喇喇被传开了。
贺兰舟不由有些惊讶,旋即又是懊恼。
似是知他所想,杨士康道:“你这巷子头的程家,与我祖父是好友。”
贺兰舟借贷的老大人就姓程,没想到这程老大人竟与杨士康的祖父交好。
贺兰舟不禁感叹“缘分”二字,难怪杨士康会出现在这儿了。
贺兰舟张了张口,想要说点儿什么,只是还不等开口,就见杨士康竖起一双眼,连珠炮似的道:“吕锦城那样的人,值得你为他如此费心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有什么资格?”
说着,他咬着牙,像是一脸不服气:“凭什么他就该作威作福!你又为什么非要同他交好?活该他被流放,离开了京城!”
贺兰舟不知为何,总觉得杨士康说的这些话怪怪的,他抬眸望进杨士康的眼中,只见他那双眼睛竟蕴着几分湿润。
贺兰舟不免一怔。
他突然想到,每次杨士康提起吕锦城时,并没有不喜,反倒是刚刚看向他时,眼中充满了厌恶。
那么一瞬,贺兰舟明白了些什么,他说:“你不是不喜欢吕锦城,你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你羡慕着他、想要亲他……”
“你胡说!”杨士康突然破防,“谁会喜欢那个败类!他不思进取、以权谋私,那样、那样坏的人,谁会羡慕他!”
“可你就是羡慕他。”贺兰舟盯着他的眼睛,说:“他与你一样,母亲早亡,可他的父亲只疼爱他一个,他明明嚣张跋扈,可却有至交好友,你在想他到底有哪里好,可看着看着,你发现,那个人张扬恣意,是你想活成的模样。”
“也正是因此,你才会想学他,好像这样,你也会得到那一切。”
杨士康听着,就落泪了,突然喃喃问一声:“他为什么从来都不曾正眼看我一次?”
他没被人爱过,自然不知爱一个人该如何做,从不知何时起,那种羡慕转变成了爱慕。
可吕锦城提起他,字里行间只有厌恶,看着他时,就像看街边的一条狗。
吕锦城离京的时候,他远远地在一边看着,听他对贺兰舟说:“老子才不怕流放呢,不就是齐州吗?我又不是没在书里见过!那里离云仓近,万一以后两国开战,老子还能第一个上战场呢!”他的眉目也陡然飞扬起来。
那一瞬,杨士康看他这模样,突的又心生起羡慕,然后不自觉地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隔得老远,他察觉到吕锦城的目光朝他望过来,那时,他心跳漏了一拍。
可也正是那一眼,他发现,吕锦城第一次没有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杨士康,吕锦城向学子卖乡试试题一事,可是你告发的?”
“当然不是!”杨士康抹了下眼睛,“我虽恼怒他总是忽视我,总去祭酒那儿告状,却从没想过真的把他怎样。”
贺兰舟原本还怀疑杨士康,但今日观他言行,便知杨家告发吕家一事中,还真没他的参与。
“那是杨家想搞垮吕家?”贺兰舟拧了下眉,问他:“可杨吕两家并无恩怨,可是有人指使?”
杨士康是国子监的监生,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听到贺兰舟的问话,当即便厉起眉眼,“你是在套我的话?”
贺兰舟知他心性敏感,像个刺猬一样,他轻叹一声,只道:“我知你本意并非如此,但我想让他早些回京,就得知道,到底是何人想把吕家赶出京城。”
杨士康咬了咬唇,垂着头不语,贺兰舟也不催他,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杨士康道:“我父亲向来听大伯的话,吕家的很多证据,是我父亲查出来的。”
提及此,杨士康脸上有几分窘迫,舔了舔唇,又继续道:“堂兄如今成了驸马,大伯就不再甘于后军都督府从五品经历的位子了。”
贺兰舟早有预料,当初四皇子回京,驸马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藏那么久,就说明他与杨洄的野心绝不止于此。
“吕家是沈问的人,如今掌权的两人,一个是沈问,一个是解春玿。”杨士康道:“东厂根深蒂固,很难瓦解,那就只能先除去沈问的人。”
所以,想要解决吕家的人,还真不是解春玿,解春玿顶多是想借力打力。
看来,这个四皇子,终于开始不老实了。
第113章
四皇子入京已有大半年,如今利用杨家解决吕家,才第一次展露其野心。
贺兰舟原以为吕家流放事后,他会安生一段时间,不想,四月初五,小皇帝举行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春猎,四皇子会在这时候对小皇帝下手。
四月初五日,贺兰舟刚入职大理寺半月有余,这是他升四品官以后,第一次参加的大型活动。
贺兰舟跟在大理寺的队伍中,慢悠悠骑着马往前走,另一位大理寺少卿跟在他左边,见他骑得很是“坎坷”,不由侧目。
“贺大人不会骑马?”
瞿清许是得过小皇帝的提点,知道小皇帝有意提拔贺兰舟,他入职大理寺的这半月,瞿清对他态度很是友好。
贺兰舟不大好意思笑了下,点头道:“不大会骑。”
瞿清挑了下眉,促狭地说了句玩笑,“贺大人机敏聪慧,我时常羡慕,如今可算找到贺大人不会的了!”
“瞿兄说笑了。”贺兰舟弯了弯眉,回道。
“听说今日陛下有意让底下人比试,你我都属文官,比了也是输,不妨一起看看热闹?”
贺兰舟点头应好,瞿清又道:“陛下年纪虽轻,但宰辅大人和解掌印也该到了还政的时候,如今江北侯在京中虎视眈眈,若通过此次春猎,选出几个将军,当自己人培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提到姜满,瞿清的眉头蹙了下,忍不住撇了下嘴,“这去漠州征战一场,不想姜满的士兵折损那么少,不仅如此,恐怕连秦风华都对他很是推崇了。”
贺兰舟对这些话不敢发表意见,他知道大理寺一直是听命小皇帝的,是以,他被提拔,那是小皇帝真的把他纳入自己人行列了。
他自然不是沈问、解春玿之流,想要颠覆朝纲的人,只要小皇帝一心为民,他自会尽心辅佐。
因此,瞿清说完,他也只是对他前面的话回应,“现下春暖花开,飞禽鸟兽也都出了窝,想来今日的比试,极有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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