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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中午了,游兽们换完东西,陆陆续续开始装车准备离开,虎兽部落一群人凑在一起,怀里抱着刚换来的东西,三三两两在原地说闲话,凑热闹,还不肯散去。
坎特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就堵在弃殃面前拦着,伤好了,他又行了,居高临下打量弃殃和乌栀子两眼,嗤笑:“俩被驱逐的弃兽,还有脸过来。”
闲言碎语窸窸窣窣,弃殃把乌栀子拉到身旁,胳膊揽住他的后腰,眉宇一皱:“让开。”
“凭什么让?!”坎特身旁的狗腿子先急了,指着他鼻子威胁:“这是我们虎兽部落的地盘!”
“两个被驱逐的废物,蠢货,你们就活该死在冬雪季里!”
他们气势汹汹,一副随时要打架的架势。
“哥……”乌栀子本能的靠近弃殃,下意识惊慌扭头看他。
“一个残废雌性,一个被驱逐的废物兽人!”
“兽神都不为你们两夫夫祈祷!”
“哈哈哈……”
嘲笑声越来越大,嘈杂刺耳。
“没事,小崽别怕。”弃殃把乌栀子护到身后,突然一拳狠狠砸在挡路的坎特脸上,鼻血飞溅,坎特吃痛后退踉跄好几步,摔进他身后那帮大肆嘲笑的兽人群里:“操!?”
弃殃甩了甩手,面无表情:“好狗不挡道,想打架,我可以奉陪。”
“哥,哥……”乌栀子慌忙抱住他的腰:“不,不要打架,我们不跟他们打架,我们回家!”
乌栀子是真的害怕,被驱逐出部落的兽人叫弃兽,与游走于部落之间交换东西的游兽不同,弃兽会被整个部落的兽人攻击袭击……
他不想弃殃受伤,不想弃殃死。
现在也不是跟人起冲突浪费时间的时候,弃殃一身凶悍的兽人气势放开,狠戾骇人,许多兽人被逼出本能,出现半兽化警惕,雌性们惊慌的住了嘴,不敢再吭声。
西鲁维持虎兽型从森林边缘叼着一头将将成年的野牛蹿出来,吊睛白额,一身皮毛雪白与橙黄交杂,浑身肌肉紧实得恐怖……就这么大喇喇从一众虎兽部落的兽人与雌性面前路过。
“西鲁?!”坎特惊恐大吼:“你不是残废了吗?!”
“西鲁?!”在西鲁残废后经常欺辱他的兽人们都纷纷变了脸,雌性们则是欢喜,他们虎兽部落的原第一勇士没事,还恢复了兽型!?
斯斯亚最是高兴,原本他与西鲁是定了亲的,如果西鲁没出事,他们早在兽神的祝福下结为夫夫了!
“西鲁。”斯斯亚跑出几步,激动的追着西鲁的背影喊他:“西鲁,你去哪里?!”
但是西鲁没回头。
弃殃牵着乌栀子,越过找事的兽人,踩着河流浅处露出水面的石头块,过了河,回到他们的木屋前。
“给你。”西鲁把几百斤重的野牛丢到山洞口的地上,恢复成人形,粗声粗气,别别扭扭:“你治好我的诊金。”
他已经好了,手脚关节虽然还有点疼,筋肉也扯着疼,但是比他当初只能用一只手一只脚的半残废样好上太多。
“……”弃殃抬眸瞥他一眼,漠然道:“行,就此互不相欠。”
“那不行,说了给你猎几只就得几只,起码五只。”西鲁不乐意:“我是虎兽部落第一勇士,我没那么廉价!”
“……”弃殃不愿意跟傻逼论长短,吐出一个字:“滚。”
“……靠!”西鲁恶狠狠看向乌栀子,问:“你看上这种兽人什么?说话都不会好好说,冷漠得要死!他这么凶,你不怕他吗?”
“我,我哥很好的!”乌栀子躲在弃殃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怯生生反驳。
“啧!”弃殃抄起一根铁木树棍,冷漠抬眼盯着西鲁。
“滚滚滚,我这就滚。”西鲁可不敢得罪一个比巫医还厉害的兽人,扭头化作兽型,几步冲进了远处的森林里。
虎啸声从森林中传出来,弃殃把碗口粗细的铁木树棍杵在地上,伸手盖住乌栀子的脑袋揉了一把,努力放软语气,蹙眉问:“小崽……怕不怕哥?”
他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
弃殃心脏高高揪起,有些迟疑的俯身与他平视。
乌栀子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晕起笑意:“我知道哥很好的,我,我不怕的……”
说不怕的语气还是有些迟疑和犹豫。
弃殃高高揪起的心松了一半,伸手用手指背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唇角微扬:“小崽,不要怕我,不喜欢的事就直接说出来,哥不会凶你,也不会强迫你,好不好?”
“好……”乌栀子缩缩脖子,眼巴巴看着他认真柔软的眼睛,甚至从里面看到了一丝哄他和宠溺的意味……心脏一下就跳快了。
作者有话说:
痛失文名这个题材果然限制好多
第10章
弃殃好笑的揉揉他脑袋:“那我们先做午饭,哥去处理猎物,小崽帮忙看火?”
“好。”乌栀子乖巧点头,挽起袖子帮忙。
把野牛拉到河边割下一条牛腿,切成巴掌大的薄片丢进竹篮里,半篮子就够他们吃一顿了,弃殃没处理剩下的野牛,把肉片带回山洞口。
“我来,我能烤。”乌栀子接过竹篮,仰头看他:“哥,我给你做午饭。”
弃殃看了眼那头牛,今天下午气温还比较暖和……迟疑几秒,轻笑道:“那今天尝尝我们家小崽的手艺,哥去处理那头野牛……小崽饿了先吃,一边烤一边吃。”
“嗯,我知道的。”乌栀子用刀削了好几根竹枝。
火堆一直有炭火,旁边小锅灶上还烧着开水,乌栀子这边开始串肉烤了。
弃殃捡了把新换的锋利铁匕首,拎着两个大竹篮到河边开始解牛。
常见的家畜,甚至包括人他都肢解过,分解头牛属于熟能生巧,加上力气大,半小时左右就把牛肉按纹理分成条了。
牛肉用薄盐腌制,烘烤成熟肉干,冬天闲着无聊哄小孩儿磨牙,是挺好的零食,不能太咸,这头是即将成年的嫩牛,不老,挺合适。
弃殃切肉干也没切很大,一斤一条一斤一条,剔出来的一大堆牛骨牛头……晚上煲汤。
“哥!”乌栀子扬嗓唤他:“快来吃饭,我烤好了,很嫩的。”
牛肉烤到九分熟,之后靠余温焖熟,特别嫩,他家小崽……以前一定吃了很多苦,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烤肉手艺,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孩,哪里会这么懂事?
乌栀子每厉害一分,弃殃就心疼他一分。
吃完午饭,弃殃也没着急进森林,而是拿起用剩的碗口粗细的铁木树棍,大致丈量了院子的大小划出一个半圆形,将铁木树棍硬生生扎进地里一米,围起一个近两米高的栅栏。
木材不够,弃殃来回跑了两趟森林边缘,将山洞外全圈围了起来,里面还有木棍抵住加固,只前面有个落门闩的大门和左右两侧有落门闩的小门。
不开门,外面的雌性就进不来里面,兽人攀爬倒是能进来,但是如果真到危险的时候,乌栀子可以躲进木屋里落门闩,木屋是比脸盆还大的铁木树造的,干透之后的铁木树跟铁一样坚硬,烧都难烧着。
兽人再厉害,力气再大,也没办法立即做出什么损害。
“小崽平时可以踩在这,往外面看看,但是如果有冲突,就不要。”弃殃在山洞口旁边给他搭了一个小竹台。
乌栀子踩上去往外看,河流,部落,森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小心点,别摔了。”弃殃扶着他。
“哥,你真的好厉害……”乌栀子按着他的手下了竹台,仰头看他,满眼崇拜:”虎兽部落里的兽人在冬雪季来临前两天也会这样把部落围护起来,但是他们都不用铁木树,只用竹子,等过了冬雪季,就会又拆除了……”
竹子扎的栅栏很不稳固,风雪一冻竹子就会裂开,饿极了的凶猛野兽一冲就坏了……但这是族长纳维尔和其他兽人们的意思,谁说都没用,他们都不肯多花点力气造个更好的。
弃殃很厉害,干活很快,也不像其他兽人那么懒惰……乌栀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阿哥阿嫂用一条肉干卖给尼雅,再被尼雅硬换给弃殃当伴侣,是兽神的眷顾。
“我们小崽也很厉害。”弃殃失笑,与他说:“小崽今天在家里呆着休息会儿,连轴转了几天,你的身体要受不了,待会儿哥去趟森林,天黑前回来,嗯?”
“我,我不一起吗。”乌栀子仰头眼巴巴看他:“我不累,我能去帮忙的。”
小崽子倔强得要命。
弃殃想了想,给他派任务:“那小崽留在家,锁好门,帮忙把棉棉果都炸开,小心点别烫着自己了,好不好?”
“那……”乌栀子迟疑,扭头看着那一堆棉棉果,犹豫着答应点头:“好,等炸完棉棉果,我再把里面的籽摘出来……哥,你快点回来。”
这是小崽第一次这样叮嘱他……舍不得?弃殃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哄笑了,按了按他脑袋,化作白狼兽型,叼起织得最密没有漏洞的大竹背篓,走出院子外,在门口原地踱步几圈,盯着乌栀子关门落了锁,扭头快速冲进森林。
他想找点水稻或是小麦做主食,实在没有,富含淀粉的根茎块也行。
弃殃在森林里找了一圈,标记了几处有各种能吃能采集的作物地点,窜过一处树丛,弃殃猛地停下脚步,扭头回去——果然是木薯林。
木薯有毒,但是剥皮留肉,煮开水养,养几天就能吃,很好的主食,木薯地不远处还有红薯藤……
这森林里什么都有,仿佛一个大自然的农作物宝库。
弃殃刨了半背篓红薯,又化作人形,拔了半背篓木薯,最后拔起木薯也没折断杆子,绑成几把,背上背篓,扛起几把木薯杆,紧赶慢赶,在天黑透时回到山洞,敲院子大门:“小崽,哥回来了。”
“哥!?”乌栀子欣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紧接着是哒哒哒跑过来开门的动静。
有人在等他回家。
弃殃被这个念头取悦了,笑得温柔,门一开,就跟着进了院子,反手落上门闩:“小崽,下午在家做了什么?累不累?”
“不累,我把棉棉果都炸开了,还有一点籽没摘完。”乌栀子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走回到山洞口,笑得又乖又好看:“我还做了晚饭,是肉汤和野菜,不过我尝了一下,我做的饭没有哥做的好吃。”
弃殃把东西放下来,失笑:“那以后等哥回来再做饭,小崽休息下,不要这么辛苦。”
“我不辛苦的。”乌栀子跟着他走到水盆边洗手:“重活辛苦活都是哥干的,我都没废什么力气,只是帮帮忙……”
“哥是兽人,还是我们小崽的……哥哥,当然得多干些。”弃殃伸手轻捏捏他没长肉的脸蛋:“吃饭,哥找到了红薯,晚上给小崽烤红薯吃,吃了再睡觉,得多长点肉才行。”
“唔嗯……”乌栀子揉揉被捏得湿漉漉的脸蛋,不疼,就是心里感觉怪怪的,闷头跟着弃殃吃饭。
晚上的时间,弃殃也没浪费,乌栀子把木薯摘下来,有些迟疑的问:“这个……好像是有毒的……?”
他不太确定,挠挠脸,扭头看向弃殃。
“小崽,过来坐这儿,休息会儿,那个哥搞。”弃殃把竹篮里腌制好的牛肉条拎到一旁,将一把干净竹篾放到旁边,朝他招手。
“那我把剩下的棉花籽拨出来。”乌栀子屁颠屁颠过去,就着火把的亮光继续干活。
弃殃快速把有毒的木薯皮剥了,放进大铁锅里一锅煮熟,煮熟之后要放进竹盆里用水跑上三五天才没毒才能吃,他千叮咛万嘱咐了乌栀子不能碰这些,并且把几竹盆水养的木薯搬到了山洞口旁边放置。
剩下的时间,弃殃拿起刀,尽力削了几根小的铁木树针,削好后放到火堆旁烘干,坚硬如铁的针一出来,弃殃就开始给乌栀子量身量大小。
量完给他兑好一浴桶热水让他洗澡,弃殃去前面河里洗冷水澡,洗完随便用块麻布往腰胯间一围,裸露上身,紧实的虎背蜂腰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都在叫嚣着他隐藏的实力恐怖强悍。
到晚上睡前,弃殃成功用棉线密密缝好了一条棉布长裤,裤头没有松紧,但是弃殃用拇指大小的棉花籽做了纽扣,可以扣住,做好后他立即就用水搓洗,拧干举在火堆旁烘烤。
棉布衣服夏天穿很好,冬天穿确实不合适,但是穿棉布长裤怎么也比兽皮裙好。
等乌栀子洗完澡找衣服,弃殃把烘烤干的棉裤和上午新穿的毛线衣一起给送进木屋前厅,背对着浴桶,低笑道:“小崽,试下新裤子……可别哭鼻子了。”
“我,我才不会哭……”乌栀子用弃殃割给他的棉布毛巾擦干身体,小心翼翼从浴桶里出来,接过衣服捂在胸口,垂眸看见自己下面,一顿,眼底掠过落寞和难过,快速把衣裤穿好。
弃殃寻思着,得给小崽做几条小内裤才行,不然穿裤子空荡荡的也不太舒服……不过这也是明天的事儿了,一天的时间不太够用,做什么都得赶着。
就睡觉的时候,能稍微休息会儿。
还没有床,弃殃化成白狼兽型,躺在前厅的草窝里翻起肚皮邀请他,毛绒绒的尾巴在地上拍来拍去,茅草“唰唰”作响。
乌栀子这几天已经有点习惯了,穿着很舒服的衣裤,坐在草窝旁,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白狼白绒绒软乎乎的肚皮。
弃殃半眯着眼维持着翻肚皮等他爬上来的姿势,狼的嘴角微微上扬,尾巴温顺的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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