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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苏黎目移。
“呀!”他浑身一颤,抱着自己的尾巴跳开,警惕地盯着阮星。
“摸摸怎么啦,你也看了我的角。”阮星理直气壮,还想伸出咸虫手。
“不可以!”苏黎急急打断他的想法,“对了!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看来是真的都忘了。”阮星叹了口气,“我叫阮星,之前在实验室里和你还是邻居呢。真是的,怎么把我也忘了。”
“算啦,忘了也好,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他看了看时间,脑袋上差点又冒出角,“啊呀!时间快到了!!!”
“什么时……”
“给你给你,快点换上!今天轮到我们去给大人当侍童了!”
“……间”
苏黎还没问完,阮星已经跑没影了。
真是的,什么呀……
他打开手中的包裹,一件衣服和着什么掉在地上。
一拎起来,长款女仆裙和蕾丝头饰十分醒目。
苏黎:“……”
怎么感觉这只所谓的虫母不太正经呢……
*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极大缓解了苏黎的羞耻感。
他扯着裙子小心翼翼地走,生怕踩到裙摆。
阮星看起来十分适应,裙摆微扬,昂首挺胸。
岔路口阮星直直左转,苏黎急忙拉住他,“是这边。”
两人右转。
“你不是忘记了吗?怎么还记得路?”阮星满脸好奇。
“我不知道,直觉吧。”苏黎诚实道。
阮星半信半疑。但苏黎是真的不记得路,只是本能告诉他要右转。
说起来,这座宫殿也给他一种熟悉感。
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生活在这吧……
脑袋空空的,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
一路上阮星的嘴巴就没合上过,多亏了他,苏黎搞明白来龙去脉。
两年前,虫族内部发生了一件大事——虫母白雪在皇宫内险些遇刺。
虫母面对的危机有很多,尤其是这个年代并没有所谓的和平联盟,星际势力与势力之间还处于混乱的状态。
但,这些危机里并不包括虫母被高级虫子行刺。
虫母与高级雄虫的羁绊是难以想象的,高级雄虫要想伤害虫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消息被曝光的时候,所有虫子首先是不敢置信,随后便是滔天怒火难以停歇。他们无法想象能有虫子会做出伤害虫母的事情,对于高等虫子独占虫母的行为也积怨已久,针对高等虫子的讨伐一触即发。
白雪陛下焦头烂额,忙得不可开交。
历史上从未出现过高等虫子伤害虫母的行为。
本以为这件事会以处死那只虫子为结局,就在白雪陛下迫于压力决定行刑的前一天,那只雄虫先一步控诉帝国——
“我不是虫族。”冥的眼里迸发出恨意,通红的眼睛里闪着灰色碎光,“我只是一个毫无人权的,被虫族折磨的普通人。”
星际年代,人类的寿命早已延长至百年,与此同时,身体成长的缓慢并不代表他们的智力和外表一样。
至少在冥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是一位言笑晏晏的、衣服上带着补丁的妇女,而不是眼前有着银白长发、眼睛是海蓝色的虫子。
他的记忆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碎成片,也在冰冷的机械下被一次次洗涤。
他就像一个容量不大的罐子。
那些对于别人来说轻飘飘的回忆被拿出,以此同时带走的还有一部分他的血肉,他的灵魂。
看不见的东西被塞进罐子里,在罐子里重组、异变。
他是实验室创造出的第一只高等虫族,也是最后一只。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作为高等虫族的培养基,可惜只有他一个人能成为最后的“成功之作”。
那些虫子的表情他至今忘不了——恐惧的、带着希冀的、还有一些可笑的憧憬。
毕竟他们渴望成为高等虫子,渴望得快要疯掉。人类作为虫族模拟的对象,实现成功也就代表他们疯狂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在另外的试验品里。
他成了不伦不类的“混血儿”,虫族基因让他的身体发生变化,他不再是人,而是虫族里唯一残疾的高等虫族。
虫子的天性让他不自觉亲近虫母,胸口中燃烧的爱意滚烫,可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他真实的爱,还是体内虫族基因让他感受到的爱。
那个女人似乎死得很早,只留给他一间空荡荡的房间。所以他被抓住的时候没有人来救他,只有他惊恐的嘶喊回荡。
现在他有新的家,有他“爱”的人,也有爱着他的“母亲”。也许那些记忆才是假的,毕竟它们是如此的微小、模糊,总是在不经意间跃上心头,又再他想抓住的时候调皮地溜走。
这样不好吗?他有了新的家。
可他一直忘不了回家的小路。
路边有绿油油的杂草,好像还有星点的花。
推开院子的门……母亲做好了他喜欢的野菜汤。
星际年代蔬菜少见,她一定又去帮别人干活了。
汤的香气扑鼻,隐隐的,他闻见奇怪的铁锈味。
……
明明清洗记忆后他不应该记得这些碎片,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想了起来。
攻击虫母的时候他浑身如同刀绞,由内至外的痛苦告诉他伤害虫母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虽然他没能碰到虫母一下,可他仿佛被卷进了绞肉机,直觉告诉他这是惩罚。
他其实是一个不耐疼的人,他不应该做这种事。
可每当他回想起那条路,心脏漫起的疼痛不止,不输其分毫。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抓着痛苦不放,他已经成为了虫族,那些糟糕的过去,他也不想白雪知道。
可偶然间看见实验室院长竟然与白雪相谈甚欢,强烈的恨意与背叛感涌上他的大脑。
原来你不是一无所知,原来你是帮凶!
实验品大多有些不小的问题。暴躁易怒、虫子特征无法收回,是冥的缺陷之一。
被情绪裹挟的他只想报复。
*
“总之,那件事之后虫母大人就知道了虫族暗处有这样的组织,把我们救出来就摧毁了它,涉事虫也统统处刑了。”阮星双手合十,眼里满是小星星,“虫母大人~~”
他在这边滔滔不绝,一旁的苏黎早已陷入自己的思绪。
虫子当然不会反抗虫母,这件事本来没那么麻烦。只是星际那边有卧底潜入,那些虫竟然还没察觉,只关心那些毫无人道的实验。
事情败露后那些卧底不知携带了什么实验品逃离,据阮星说里面有一些不得了的人形武器,也难怪虫母耗费了两年才将此时彻底清理干净。
就是不知道那只伤害虫母的实验品,有没有被处死?
这么想着,转过拐角,高座上人影显露,雪白长发垂落于肩头。
苏黎垂下眸不再直视,默默跟着阮星往前走至高座两旁,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举动。
阮星高高兴兴地喊了声“大人”,从高座下掏出了……一副牌?
“小星,最近怎么样?”虫母白雪不愧于他的名讳,嗓音清冽柔软。
“大人!最近都很好哦!”阮星笑眯眯的,手上分牌动作不停,“苏黎,过来呀!”
白雪回头,只看见毛绒绒的发顶。
这只小雌虫比其他虫还要娇小许多,白雪心生怜爱,平日也会多关照一些。只是小家伙如同往日那般沉默,他也就没发现什么不对。
“小黎?”他好奇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苏黎乖巧地回道,整理好裙摆坐下,抬头,露出那双颜色与白雪相似的眼睛。
“唉。”白雪叹了口气,捏捏他的脸,“别怕,竖瞳也没什么的。我和你们说过,你们和大家都一样。”
“小黎,你的眼睛很好看呢,看,颜色和我的一模一样。尾巴也很可爱,像条小鞭子。”
苏黎其实没什么感觉,因为他都忘光光了。
阮星这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没说,尴尬地开口:“呃…大人…….其实还是发生了一些事的。”
“苏黎失忆了,他好像把我们都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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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估计能恢复更新频率……吧orz
第50章 常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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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被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通,结论是什么也没检查出来。
白雪把他抱紧怀里,怜爱地抚摸他的脑袋,“噢,可怜的孩子。别怕,妈妈会尽力医治你的。”
“没记忆也没关系,都是妈妈的乖宝宝。”
虫母的怀抱香香软软,苏黎懵懵地埋在白雪胸前,脑袋里成了浆糊。虫母独特的气息具有安抚作用,当然,也能让所有虫子痴狂。
不过这对苏黎没什么用。他艰难地把自己从虫母怀里拔出来,悄咪咪地拉开距离,满脸通红,“好,好的。”
一旁的阮星都快羡慕坏了,咬着袖子眼泪汪汪。
白雪还想说些安慰的话,只是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宫殿门口,“呀,他们回来了。”
“他们”是谁?苏黎心里冒出一个问号。
“乖宝宝们帮妈妈去外边买点鲜花吧,皇宫里的话又枯萎了呢。”白雪笑眯眯地掐掐两人的脸,一股纯净的精神力从指尖溢出,帮两人梳理。
“知道了母亲!”阮星头上的角完全露出来了,眼里仿佛冒出两颗爱心,“母亲!我好爱您!”
白雪笑了,随后转头看向苏黎。
苏黎:“?”
白雪只是笑。
苏黎磕磕绊绊跟上,鹦鹉学舌一般:“母亲…..爱,爱您。”
哎呀,怎么又害羞了,脸蛋红扑扑的呢。白雪满意了,慈祥地目送两人离开。
两只小雌虫刚走出宫殿,几道身影飞速扑过来。
“你又抱那些雌虫了!怎么可以!”
“哎呀,小雌虫们很可爱呢。他们都是可怜的孩子,不可以针对他们,听见没有?”
“……”
“好啦,这次做的很棒哦,没有吓唬小雌虫。”
“……哼。”
……
*
穿过花园,皇宫的大门若隐若现。
阮星一时激动,为了把角收回去,愣是扯着苏黎去花园里“发泄”。
等两人走到皇宫大门,阮星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了。
皇宫外不得修建其它建筑,于是空出了近百个足球场的空地,空地中心是一座圆坛。
……足球场……是什么来着?
一片树叶在空中飞舞,擦过苏黎的肩头。
苏黎仰头。巨树将太阳笼盖,高耸入云,斑驳阳光从树梢洒落。在地面望上看根本望不见树冠,而树干更是出奇地粗壮,直径竟是皇宫主殿的一半大小。
只是……这里原来就有这棵古树吗?
神奇的是明明此树遮天蔽日,可四周的光线却没有因此变暗,地面上也没有古树的影子。
这棵树矗立在皇宫门前,如同看护虫族帝国“心脏”的守护者。
“这是常青树,是帝国的信仰。”阮星说。
他没有解释太多,拉着苏黎继续前进,“好啦快走吧,鲜花供应量很少,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苏黎回头看了眼常青树。
是阮星先入为主了,他觉得苏黎不会忘记虫母,那就更不会忘记“他”。
他并没有察觉身边这只虫子的异样,一切似乎都能用“失忆”来解释。
……
阮星完全多虑了。
虫母白雪喜欢鲜花的事不是秘密,等两人来到花店门口,店主一眼认出他们身上的服饰,眉开眼笑地迎着他们进去。
“这是专门留给大人的花。”店主拉开门,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
收纳机器人不慌不忙飞出来讲花朵全部“吞”进肚子里,付完钱后两人踏上飞行器返回。
“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还喜欢这个花呢。”阮星叹了口气。
见苏黎一脸茫然,他才想起自己这位同伴的状态。阮星拍拍脑袋,笑了笑,“哎呀,又忘记你不记得了。这种花是冥在一个星球发现的,大人很喜欢,也是从那个时候大家才真正接受一位残疾虫子做大人的配偶呢。”
“明明后来想害大人,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还接受他。”
不知不觉飞行器抵达皇宫外,两人叽叽喳喳往里走。
“……宝宝。”似乎有一声呼唤。
苏黎猛地回头。
“啊?怎么啦?”阮星被他警惕的模样吓了一跳,也跟着回头看。
“啊呀!”他叫了一声,扯着苏黎跑了。
“跑、跑什么?”苏黎艰难地问。
“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阮星气喘吁吁,叉着腰,“你没看到大人和那谁在做一些亲密的事吗!还敢看,小心他杀了你!”
阮星心有余悸:“还好我们跑的快,不然就完蛋啦!”
“那谁?”
“我服了你了,就是冥啊。”阮星压着声音,“他讨厌任何靠近大人的虫子,特别是我们这种离大人比较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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