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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们是雌虫，他也不心软！”
苏黎有些委屈：“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见有声音……唔唔！”
“嘘，嘘嘘嘘！！！”阮星蹦起来捂住他的嘴，“别说了！要是他知道你偷听，你的耳朵就不用要了！”
苏黎下半张脸被捂住，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唔唔……”他点点头。
“好了别再说了，我们快走吧！”
苏黎拎起裙摆小跑跟上阮星，心里的那一丝疑惑都消失了。
*
夜凉如水，窗纱被夜风吹起，发出细小的声响。
白雪从不亏待自己的孩子，更别说这些孩子都是从实验室救出来的小可怜。
每只小雌虫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配置向虫母看齐。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柔软的床，床的中间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夜已经深了，轻缓的呼吸声几不可闻。
“……不要忘了……”
“……回溯……”
“不要忘……迷失……”
来自梦境的声音如同镜花水月，苏黎想去听却听不清。
朦朦胧胧间他微微撑开眼皮。窗外，遥远的常青树看起来是正常树木的大小，树干映在他的眼底，树枝如同瞳孔的裂纹。
是谁在说话？他艰难地与困意搏斗，却越来越难以睁开眼睛。
苏黎听见一声叹息。
【睡吧。】
常青树似乎被风带动，微微晃了晃。
苏黎阖上眼，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白雪身边的雌虫实施轮班制，往后一周都没有他们的事情。
阮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没有记忆的苏黎也不敢到处乱跑，万一遇上讨厌他们的高等虫子就不好了。
所以他就在花园和房间两点一线。
他们的食物是难喝的营养液，苏黎每次都喝得龇牙咧嘴。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喝不惯这种东西，可阮星却一脸莫名，说他们以前在实验室喝的是比营养液还难喝的东西。
苏黎只得皱着脸苦哈哈地一口闷，随后去花园净化自己饱受摧残的心灵。
只是，今天运气女神没站在他这边。
顶着一头杂草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怀里还抱着刚摘的果子的苏黎，刚站定，就和白雪以及疑似高等虫子的其他四位面面相觑。
“啪嗒——”果子全部掉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声音点醒苏黎，他本就紧张，这下大脑里的那根筋猛地断了，转过身就跑。
“去哪啊？”一阵风声袭来，他的尾巴被揪住了。
“哈，看我抓到一只偷果子的小雌虫。”
“呜！”尾巴被扯疼了，苏黎哼了一声，也不知怎的，条件反射顺着力道猛地拧腰挥出左腿。
“嗷！”身后的人没有防备，脑袋被狠狠砸中，手上顿时松开。
尾巴被放开，苏黎依着惯性左腿点地，身体转动一周换成右腿迅速砸向他的脖颈。
疾风毫无防备地被连击两次，一屁股坐倒在地，“嘶……怎么回事。”
苏黎不知道身体怎么会自己动了，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打了不得了的人。他懵懵地站在原地，眼里惊恐不安。
反倒是白雪最先回过神来，“哈哈”笑个不停，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径直路过摔了个屁股墩的倒霉配偶，满脸惊奇地绕着苏黎转。
“呀，妈妈的乖宝宝里面什么时候有了一只这么厉害的小虫子呀？”
“啧，真没用。”
苏黎的视线撞入银灰色的天空。
这只虫子竟然也是竖瞳，头顶上有一对长长的触角，尾端缀着同是银灰色的“球”。
“小雪身边不能出现这样的虫子。”他语气冰冷，杀意毕露。
苏黎默默躲到虫母身后，露出一双眼睛。
“母、母亲……我怕……”软乎乎的声音从白雪背后传出。
站起来拍裤子的疾风：“？”
哈？怕？
谁刚刚把他踹地上了？？？
第51章 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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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再危险也没你危险吧。”疾风制止冥的攻击举动，语气骤然冷却，“你又要伤害雌虫了吗？”
两人之间气氛紧张，似乎随时都能打起来。
“好了，好了。”白雪插入两人中间，熟练地安抚两只虫子，“不是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吗？不要再吵架了。”
“你走吧，小可怜。”白雪的精神力化为一阵风，揉了揉苏黎的脑袋，“也许你的过去不堪回首，但你现在安全了宝贝。”
苏黎有些怔愣，随后拎着裙摆转身就跑，果子也没捡。
冲回房间后，他特意在门后等了许久，见真的没人跟上来，他才安心地关上门。
“.…..宝宝。”似乎有人曾这么叫他，宽厚的手掌按在他的头上，“我们……等你……”
心里空落落的，他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那似乎是他心脏的一部分。不然，为什么一想起来，心里就有些不安呢？
*
“苏黎……苏黎！”
苏黎猛地坐起，睡眼朦胧，“嗯、嗯？”
“哎呀你怎么还在睡啊，不是和你说了今天有要紧的事吗？”阮星将他扯起来，往他怀里塞了什么，“快点快点，就等你了！”
嗯？什么急事呀？今天不是还在休息假日内么？
苏黎稀里糊涂地起床，翻开手中的东西。
“唰啦——”一条不明物体掉了下来。
“嗯嗯？”苏黎拎起来才发现那是很长的珠链。
而床上剩下的那几块布……苏黎有种不好的预感……
……
“快点快点！没位置了等会！”阮星拉着苏黎的手，大步向前跑，丝毫不顾及……若隐若现的腿根。
苏黎姿势别扭，像是想并拢腿又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跟着跑动。
珠链“咯啦”作响，随着跑动的节奏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磨蹭。
“呼——到了！”
常青树前聚满了人，苏黎一眼就看见那群和他俩穿得一样的人群。
阮星带着他东拐西拐，最后站在那群人最前方。
苏黎其实与那些雌虫并不相熟，安静地听他们和阮星打闹。
只是微风吹过，让他觉得有些萧索。
这套裙子只遮住了胸部，胳膊和腰大大咧咧地露在外边，裙子虽然及地，可裙摆却自腿根从中间分开，行走时双腿完全裸露在外，勉强遮住隐私部位。
肩头和腰腹象征性挂了珠链作为遮挡，腿上也缠着细细的金色链条，防寒能力为0.
雄虫们都站在外边，将雌虫团团围住，呈保护的队形。虫族没什么害羞之谈，雄虫大大方方地往雌虫堆里瞧，雌虫也大大方方地与雄虫发招呼，丝毫不怯。
作为形态上与大多数雌虫都不太一样的苏黎理所应当收获了更多的视线。他板着脸目不斜视，将雄虫示好的目光拒之门外。
他可不想生事，不然哥哥会生气的。
嗯？哥哥？苏黎有些疑惑。
就在他想仔细探寻记忆里的不同寻常之处时，圆坛那边爆发出几道喝声。
“唰——唰——”
常青树无风自动，树枝带着叶子剧烈摆动，摩擦声难以忽视。树叶带动的波浪一层接一层，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巨人从树的顶端缓缓而下，树枝都为他开道。
就在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层树枝摆动时，在场的虫子们都单膝跪地，双手合十，仰头看向前方。
晚了一步的苏黎匆忙照做，小心地拢了拢裙子，防止走光。
只有一人仍站立着。
白雪穿着和雌虫相似，却更为华丽的衣裙，缓缓抬起双手。
而他的配偶们围着他单膝下跪，看着同样的方向。
若有若无的低吟从四面八方而来，苏黎看见所有人闭上眼，跟着吟唱。
苏黎并不会这首歌。
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抖动得愈发热烈的常青树枝，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看见白雪飘荡的发丝，以及从常青树上一跃而下的，白色的人影。
人影和白雪说了什么。
似乎察觉到苏黎的视线，他偏了偏身子，朝这边望来。
苏黎不躲不闪，呆呆地看着那道人影。
是什么滋味呢？激动？开心？还是委屈？安心？
他不太明白，阻塞的脑海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
那抹人影朝底下招手时，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苏黎听见所有人都在呐喊，甚至有人流出了眼泪——
“母神——”
*
“情况如何？”米洛摘掉手套，回头问。
“不知道他捡了几百年破烂，根本灭不完！”洛瑞肉眼可见的烦躁，“那些东西就剩个胳膊都能动！一不注意就自行组合了！”
“也许，他们不是普通的机械人。”米洛道，“那只虫子的精神力水平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高太多。”
希文仍在处理事务。
不少种族听闻虫族内患，纷纷来试探他们的口风。也有浑水摸鱼者借机声讨虫族，都被洛瑞扔出帝国边界。
由于他们的母亲仍在时间长河之中，他们只能按兵不动，全心全意守着苏黎。
他们都搬到了小虫母的房间，确保人时时刻刻都在眼皮子底下。
那只狡猾的虫子从不露面，仿佛从未存在过。如果不是一波又一波的机械人纷涌而至，他们都怀疑那只虫子是不是早已死在某个角落。
面对越来越多的机械人，就算是实力强悍的雄虫也感到疲惫了。
擒贼先擒王，洛瑞明天就带队出发前往那颗荒星，将那只虫子捉拿。
“注意安全，母亲还在等你。”米洛平静地说，“如果你死了，我会代你爱我们的母亲。”
“滚，谁要你代替我了？想占便宜门都没有！”洛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露出略显痞气的笑容，虎牙尖利，“照顾好母亲，少根头发我都揍你们一顿。”
……
洛瑞展开虫翼，猛地冲向已经悬空的战舰。
寒风冽冽。
两人最后看见的，是洛瑞军帽下飞荡的发丝。
下一刻，跃迁开启，帝国上空再无一物。
*
虫体实验背后竟然涉及了很多种族。
这几日白雪往深了查，才发现据点并不只有一个。
也许有些种族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却当作看不见，也许有的种族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自己的同胞正在遭受什么折磨。
背后的利益链难以想象。
源头始于虫族，那么也必须由虫族解决。
白雪开始了漫长的斗争。
有的种族配合，就会有种族不配合。甚至还有在背后搅浑水的人，巴不得引起虫族和其他种族的矛盾。
有压制必定会有反抗，白雪已经打了很多次杖，到后面竟直接升级成种族间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很累，可是作为虫母，他需要对他的孩子负责。
只是疲倦的战斗中也有令人喜悦的事情——
虫母白雪怀孕了。
“我感觉到他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宝宝。”白雪抚上肚皮，神情温柔又坚韧，“他一定很可爱。”
苏黎也跟着碰碰白雪的肚皮，白雪从来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更乐意和他们这样相处。
鼓鼓的，好像有点硬。
“当然是硬的啦，那可是虫蛋诶。”阮星一脸“你是傻子”的神情，“蛋，就是有壳，懂吗？”
苏黎乖乖点头，最后看向白雪，“母亲，你好像瘦了……是太累了吗？”
白雪摆摆手，“最近太多事啦，很快就会吃回去的，放心吧。”
苏黎压下心中莫名的忐忑，又摸了摸白雪的肚子。
自那以后，白雪很少和他们见面了。
在屈指可数次数里，他肉眼可见地消瘦。
苏黎不明白这是怎样的变化。
他隐隐察觉到，自己一直下意识寻找的什么，似乎就快要来了。
第52章 “你有看见……我的母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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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从梦中醒来，太阳穴鼓鼓胀胀，隐隐的刺痛令苏黎皱起了眉毛。
房间里光线昏暗。寂静的深夜，略微急促的 喘息是那么的清晰。
窗外月影轻晃，此起彼伏的细弱呼吸声在房内回荡。
突然，月光蒙上了一层布，黑暗笼罩了苏黎。
阴影越来越庞大，隐隐有遮天蔽日之势。
苏黎翻身下床，没有留意一旁的鞋子。
他光脚踮起脚尖，轻轻穿过两旁熟睡的小朋友，一路摸向房间门口。
门开了。
走廊闪烁着微弱的光，那是院长妈妈为起夜的孩子们点的小夜灯。
他路过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那双黑溜溜的眼球。
也许是阴影的缘故，某个角度看过去，圆圆的瞳孔拉长变细……
苏黎没有停下脚步，穿过走廊……穿过大厅……他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目的明确，他越走越快，到后面直直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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