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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我们中计了!”
第9章 剑灵
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漫天彼岸花化作铁丝向众人刺来,死士们只得仓皇躲避。
紫光凶狠刺穿手臂,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冒出黑烟,毒素的浓度空前绝后。
男人吃痛大嚎,转手便将手臂齐齐斩落,断臂在空中迅速坠落,化作一道浓滚浓烟划过虚空。
肢体还未落地,便已被腐蚀得挫骨扬灰,随微风烟灭。
女人垂眸之间,浓密而妖艳的睫毛在风中稳如泰山,嘴角几分苍白因过度消耗修为而有些皴裂。
苍穹射下六道紫色光柱,直直穿透过正欲逃离的死士身躯。
此起彼伏的惨叫充耳不闻,紫色彼岸花再次绽放在天地间,千万光点彼此相连,包裹着六个光柱形成一个密麻封闭的巨球,真真才是天罗地网。
“血姬,你若敢杀我们,魔神和古鹰宗必将你挫骨扬灰!”
位于六方的死士在临死前咿咿呀呀的叫嚣着,女人一直平静的面上起了嘲讽般的笑意。
挫骨扬灰?
她倒要让众生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死无全尸。
手背拂过嘴角将血丝藏入手心,她抽身飞出阵法所在的虚空。
霎时在众生惊愕的眼中,那网状封印刹那被压扁化作一线光破灭。
只在瞬间,空中已是什么都不剩,就连尸骨都不曾留下,唯有满天灵光随风飘荡万里。
齐寒月望着四散的灵光,紧锁的眉间缓缓舒展开来:那故人既想让自己给这女孩自由与底气,她到底是善始善终,不负所托。
死士阁灭后,这个女孩再去哪儿都不必胆颤心惊。
而自己身上所欠仇怨,原也不差这一笔。
阵法之后,是灵力化作的绚丽烟火。
天舒躺在地上视野朦胧,在剧痛中意识涣散,天空光点雪落如画,淡紫光辉逐渐散去。
灵光落在脸旁若有若无,羽毛轻抚略有瘙痒,身体瘫在地面任由它痛楚。
是齐寒月,她居然来了…
当意识刚刚回到身体,悬空化作防御的无夜剑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万里晴空之上的天际尽头,天雷紫电乍现,剑吟并不算舒适的噪音让天舒就算痛到没力气,眼神也不由分过去了一眼。
当迷蒙少女侧头看向这个形状奇特的长剑时,双瞳对视,剑中宝石一道隐匿已久的玄光摄入眉心。
神智瞬间又涣散开来。
耳畔冰石碎裂,意识坠入混沌,回归到天地诞生之时。
若隐若现的听到地动山摇的颤动,上古而来的凶煞之息霸道冲入周身经脉,巨兽苏醒的嘶吼汹涌澎湃,带着金戈铁马的喧嚣。
那一滴落在长剑上的血液突破了层层封印,沉睡多年的力量被唤醒与之共鸣。
少女周身戾气随之突起,恶魔借她的身体舒展困缚已久的筋骨。
高空中的齐寒月稍作调息,抚平周身灵力,正准备将这断壁残垣稍作收尾,一股霸道嚣张无比的力量冲天而起。
“无夜剑!”
齐寒月见状震惊瞠目,伸手招剑,竟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已失了御剑的权利。
剑中煞气腾云化雾,将地面昏迷的天舒层层淹没,缠绕汹涌进入其中。
“剑灵?”
真相终于破开层层迷障化作的虫茧,昭然天下。
齐寒月愣在原地,眸光流转间不自觉颤动,脑海中的氤氲随着灵光一现四散开来,真相携带着大量记忆汹涌而来。
原来死士阁的追杀并没有错,这个女孩就是未开智的剑灵本尊。
而非少宗主。
她就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个朝夕相伴的剑灵天舒。
或许是本身封印未解,与无夜剑共鸣前隔了一道屏障,让圣剑在最开始也没有认出。
也或许是,她忘却了前尘所有。
还没来得及去意识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那股力量就如野兽嗅到了血液的铁腥味,带着巨大杀气瞬移而来,眨眼穿过身躯。
速度之快,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闪躲,冰寒长剑就已入体,鲜血刹那渗开。
齐寒月震惊的握住剑锋,齿间鲜血滴落,在剑身与天舒的血相交融。
她抬头对上持剑者的眼睛。
少女好像瞬间就长了几岁的模样,开始出落的亭亭玉立。
上古蛮荒带来的煞气压抑住理智,周身燃烧起的黑火已看不清眼眸,只有无尽的黑,如同深渊般将人紧紧吸住,所有光芒尽被吞噬。
拔出长剑,伤口的鲜血划出一道血痕。
天舒持剑再杀而来,齐寒月回过神凝剑就挡,在金属相撞的铮铭里火光四射。
或许是感受到对方并无战意,少女握着长剑的手不觉一颤,混沌中似有理智回笼。
灵气所凝聚的长剑如何能与上古神器对抗,在碎裂的灵光中齐寒月抽身后退,腹部鲜血淋漓。
她粗糙封住伤口,突然就明白千瞳宗为何自剑灵诞生起就将其封印在后山将养。
这些天生地养的出来的三魂七魄从来不以人性为主导,嗜血和杀戮才是生存的法则。
而天舒是被千瞳宗以人类教养长大的,不同于那些野兽。
可若是修为不稳,反倒会被这把剑控制。
齐寒月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凶戾失控的双瞳,想寻到坠入黑暗尽头的记忆,想在她身上找到分毫曾经的气息。
能与无夜人剑合一,看来这具身躯才是天地灵气所化。
她是重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忘了她。
还是两者皆有。
面对故人凶戾狠辣的招式,齐寒月有些无从下手,身上伤痕四出。
她有些想象不到,自己记忆中熟识的天舒是个惯会保守藏拙的人,从不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她至死都不曾动用圣剑中煞气,唯恐殃及无辜。
到此处,自己终于理解当初她的不解之请。
“齐寒月,我生而为剑灵,可以血唤醒古剑煞气,如果哪天我失了心性。”
“也唯有你可以唤醒我。”
记忆戛然而止,齐寒月猛然收剑,指尖迅速画出一道封印。
金光射入天舒眉心,无夜剑顿在齐寒月脖颈之上,再进半寸便是鲜血横飞。
那燃烧失神的双瞳带着一丝困惑,似乎对这个能点入身体中的东西有些惊讶。
随着封印金光大作,圣剑周身戾气刹那褪去,强盛的玄色煞气消散虚无。
天舒身子摇晃了一下,如同一根不停在撕扯的弦突然崩断,大战过后又苦撑过刑罚,气力终究无以为继。
身躯自高空直直坠落,一时再也醒不过来。
齐寒月御风迅速移动,将她接入怀中,一手同时收起长剑。
怀里的女孩眉眼间褪去了凌厉的煞气,安然蜷缩在自己怀里,真实触感让齐寒月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咫尺之隔,却恍如隔世。
她对空气中弥散的诸多情绪视若罔闻,紧紧抱着失去知觉的少女,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生而为剑灵,可以血唤醒古剑煞气…
她唯一能想到的不过是天舒呕出的淤血,那几滴血液竟会带动古剑如此强的力量。
自己曾经与她在外门朝夕相伴,修道途中流血受伤自然也是有过,却从未见过天舒以血换煞。
若当初真有如此力量,又何苦选择自戕于剑下。
想到那不同的五官,记忆中的天舒想必是夺舍了他人的身体。
而自己对她所知也不过一二。
所以连她的谎言也从未看穿,竟相信了这人是少宗主的鬼话。
她想借着这个由头,换了一身皮囊,就让她给她兜底,放她自由。
真真是好算盘。
齐寒月自嘲的轻笑出声,视野却愈加模糊起来,一时不知道是心痛还是身上的伤在作痛,抱着怀中柔软的身躯,心境在震动中逐渐清明。
她第一次觉得两人之间仿佛横贯着山与海,彼此之间遥不可及。
她早该想到,天舒本就是三界之外的存在,甚至作为唯一可以化作人型的上古剑灵,生而为神胎,无需飞升便是神阶。
而位于神阶的肉.体,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凡人杀死。
那能被杀死的,本就是夺舍的尸身,她借着那副身体出现,只是为了完成彼此的一场夙愿。
梦醒时刻,自然是喝下孟婆汤,从此两不相欠。
唯有自己一直不愿放下。
看着战场凌乱而危机四伏,昏睡蜷缩的少女肌肤冰冷如同一碰便碎的冰块,齐寒月带着血迹的双唇微启。
“我们走。”
去那个她为她指引的,在乱世中唯一的安生之地。
她带着天舒化作紫光离去,留下死士阁一众狼藉。
千瞳宗旧址隐匿于深山被层层阵法掩盖,虽不少已破败,但侵略者来去匆忙,也有诸多圣地未被发现,也就便宜了后来者。
这里大小圣地如若不是当年的天舒告知,她并不会知道在千瞳宗后山中有一个冰潭是个疗伤之地。
可是这五年来,她未曾受重伤,也未曾去过,也不愿前去。
风在耳边呼啸,她抱着她划破天际。
那些留了上千年的阵法就像是一道古旧的开关,门内是另一方世界,四周的光线是昏暗的,在那点可怜的阳光下,水面平静宛若死水。
女孩安静的躺在怀里,除脸色有些苍白外就像睡着了一般,全然不知发生的一切,那小手总是揪着自己的衣衫。
这个在追杀中疲于奔命的少女,好像只有抓着自己,才能在这人那份陌生又微弱的关系里找到浅浅的安全感。
齐寒月抱着她走入潭中,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娇躯上。
原本的死水缓缓流转起来,一股温润能量涌入体内。
或许是衣衫脱离身体,也或许是池水过冷,天舒无意识往自己的怀里缩了一下,就如同受委屈的小兽,露出难得的低伏。
齐寒月打量着面色灰镐的少女,心中拖拽过一声柔柔的叹息。
所谓恩怨对错,天命轮回,算计背负,如今她却什么都不想再管,也什么都不想去想。
放下了戒心后,只有疲惫感席卷而来。
她环住与少女一并浸入潭水,二人衣衫在水中舒展开来,相互交织纤长柔滑。
霎时,潭水中若有若无的光点纷纷浮现,向两人汇聚,微光照射在天舒沉睡的面容,因为绵而不休的挣扎而暗淡无光的两颊终于绽放出了一丝活气。
齐寒月不自觉伸手想抚过她的眉心,指尖却悬在空中并未落下。
她记得,脱离出圣物化作的凡胎,遵循天道规则会生老病死,而就算生而是神阶,转世便也不再是神,这是天道的强弱调和。
可记忆中的天舒有着圣剑中神力,转世回到肉身后却依然有着足以弑神的力量。
她是和我装傻,还是真的将我忘了。
第10章 预言
崖壁上的水滴落在水面泛起一阵阵涟漪,清脆的叮咚是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山洞中只有灰濛濛的日光从石头的缝隙里洒进来,被水汽迷蒙出道道平行的光线。
视野晦暗层层叠叠,逐渐褪去混沌,水潭在流动的水液怕打在身上,有些湿露的肌肤在风下略感些冷。
朦胧的光线通过现实摄入意识,破开了所有的混沌。
崖壁上的水声逐渐真实,视野的迷蒙逐渐化作具体,她听到远方朦胧小鸟雀跃的叫声,手指感受到潭底水流波涌,闻到了青苔阴湿的气味,动了动手指,身体的控制回馈意识。
先前的一切好像只是睡梦中经历的一场漫无边际的梦,梦中的一切真实而痛楚。
天舒起身,水声波涌而开,四周生冷的石壁又带来那种从未来过但熟悉的感觉。
回来了。
这里是千瞳宗的灵潭,除了冷得有点麻木外,其余并未有不适,就连身上被长针刺穿的伤口都不再作疼。
身上披着齐寒月的衣服,天舒转过头看见她安静地睡在身侧。
这人就连睡相都是优雅的,充满攻击性的眉眼棱角在睡时多了几分安逸,双手交叠抚在腹部,墨发一丝不乱,在水中围绕身躯荡漾开。
若不是面孔苍白,天舒会觉得她只是在简单的休憩。
山洞外稀少可怜的阳光洒在静谧水面,望着齐寒月沉睡的面容,天舒才隐约想起失控后都发生了什么。
那把生养出她的长剑,竟操纵自己刺穿了齐寒月的身体。
如野兽般嗜血的状态本是自己最厌弃的模样。
可她却无意中成了这样的人。
女人指尖纤细柔长,虚虚掩上伤口,天舒踌躇着做了一下心理斗争,最终还是选择伸手捏着她的手腕,将柔软纤细的手挪开。
明明改变不了什么,却依旧想看看那被自己刺出的伤况。
齐寒月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将带血的衣服换下了,泡在水中也只是堪堪拢住身躯。
天舒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捏住腰巾轻轻一扯,那缠绕着柳腰的丝绸便被扯了下来。
长袍在腰巾被拉开的刹那滑落,裸露出的肌肤细致如白瓷,随着锁骨倾斜而出,肌肤沟壑起伏,流水弹动滚落。
女人的每一寸肌肤都白嫩得叫人挪不开目光。
随着衣衫的开合,天舒惊觉她居然没穿里衣…
忍住了不去看自己不该看的地方,咽了口唾沫,腹部被她弄出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在白皙柔软的皮肤上有些刺眼。
她垂眸盯着齐寒月盖在腹上的手,心中的愧意更胜,不知如何面对。
随着衣衫向两边荡开,伤口之下的丹田竟露出数十道浅浅淡淡的红色伤疤,覆盖在娇嫩的肌肤之上昭示着曾历经艰险,曾千刀万剐。
刺的她眼底有些疼。
如此之多的伤痕…
天舒不由对她的曾经产生了几分好奇。
少女呆在原地,直到水中摸索的手被人反握住,手心带着刺骨寒意,冰如玄玉。
“醒了?”
齐寒月懒懒声线响起,刚苏醒的状态略有几分惺忪温和。
那人凝神望向自己,又低头看见被解开的衣服,天舒是猥琐不成反被发现,从脖子烧到耳朵上,局促又尴尬的抽回手。
“对…对不起啊。”
齐寒月不语,面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徐徐起了身拢过衣衫,水滴从纤细修长的小腿滑落,赤脚踩地不急不徐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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