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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港(近代现代)——鹭饮枝

时间:2026-03-31 17:06:55  作者:鹭饮枝
  两人出门早,到达时也不到十点钟,随着迟津驶进别墅区,洛川才注意到,这是很大的一片地方,房子与房子之间间隔很远,像撒在半山腰的一串珍珠,错落有致。
  而迟家的房子就在景致最好的地方,非但地段闹中取静,从地图上看,绕过一片公共的竹林,后面还有个水塘,给庭院中引水十分方便。
  把车子停好,迟津特意引着洛川从地上的正门走了一遭,洛川这才发现,这处住所的前后院都很大,与其说是别墅,倒不如说是庄园。
  而与一路行来看到的现代化园林设计不同,迟家的院子设计得极为古朴,门口钉了个小小的木牌,迟唐两字草书其上,一望既知是唐教授的亲笔。
  进了院中,若是不看后面那栋砖瓦结构的现代建筑,这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古典园林,一砖一石看着都是好东西。更难得是该开阔处十分舍得留白,因此看上去雅致中不乏疏阔,只是散步其中,就已经让人心旷神怡。
  哪怕从小和这位唐叔叔接触得就不多,洛川也大概懂得他为人。他有一种老式国人的浪漫,愿意用一生去慢慢积攒一份家业,老了以后就在廊下静静看书,给小辈们讲每一个物件背后的故事。
  洛川毫不怀疑,唐教授会直接带学生回家来授课。
  已经入了冬,阴天又格外的冷,只是短短几步路,为着打扮得精神些只穿了一件修身大衣的洛川就冻得直打哆嗦,黄姨打开房门迎接他的时候,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叫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外面冷吧?”多年不见,黄姨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除了眼角多了几丝皱纹外,几乎毫无变化。连头发都是记忆中那个卷发的弧度。她麻利的接过两人的外套,先端来两小杯热热的姜水,那杯子不过两三口的量,一仰脖就饮尽了,辛辣的姜味很自然地溶解在恰到好处的红糖中,从喉咙里滚落胃袋,一路暖洋洋地烧下去,呼吸之间就让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谢谢黄姨。”洛川真心实意地说。
  “快进去吧,”黄姨冲两人摆摆手,“迟姐他们都在里面呢,小川吃鱼不?今天正好定的鱼到了。”
  “只要是黄姨的手艺,我吃什么都行。”洛川冲她笑笑,虽说不是第一次和迟家叔叔阿姨见面了,他还是莫名有点紧张,什么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迟津反而来了兴致,又和黄姨讨论了几句中午的菜色,加了一道番茄炒蛋,才领着他往客厅走去。
  “还说你不嫌弃我,这就要吃黄姨的菜洗舌头了。”洛川低声道。
  “哪里的话,明明是要给你对比下,鼓励你精进手艺。”迟津促狭道。洛川还想说什么,但客厅已经到了,两位长辈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就连那只只在视频里见到过的布偶猫,也矜贵的蹲在沙发上,蓝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他规规矩矩地上前问好,一边把自己的礼物送上前——不好每次都送太贵重的礼,这次他带的无非是茶酒。只不过茶是今年的明前,自采摘炒制后精心留到了现在,茶意依旧如新,酒则是徐海带他拍下的某酒庄的特产,产量低不说,独特的酿造工艺使得那一批酒都香气扑鼻,十分醇厚。
  迟女士爱喝也会喝酒,一见酒标就点了点头,递给黄姨要她好好放起来。唐教授则十足给面子,把那茶放在茶海上,就用它泡起功夫茶来。
  上次见面时两位长辈只当他是儿子的朋友,相处起来自然是亲密中不失客气,可自从上次迟津和他们摊了牌,即使关系没定,为人父母的眼光也开始挑剔起来,交谈中不时有些考校的意思,让穿的本就不多的洛川在温暖的室内硬生生开始出汗了。
  最终还是迟津看不下去,亲手给两位倒了茶,无奈地拦了一道:“洛川还没见过咱家呢,我带他去逛逛。”
  “去吧,”迟女士笑笑,嘱咐道,“去廊下的话多加一件衣服,早点回来吃饭。”
  洛川和迟津一起恭敬应了,忙不迭地跟着他出了客厅。他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明明两人对他都很和气,可他就是放松不下来,聊了不到一小时,比他开一天的会都累。
  但这话也不好在人家屋檐下问,他只得咽下,踩着迟津的同款拖鞋,听他介绍家里。
  屋子里还是现代化陈设,一应智能家居是基础,大片原木胡桃木家具点缀在木质地板上,只是有些地方明显还缺点东西,应该就是迟津说的还没到位的家具。之前为了给迟家装修,他也曾恶补过木制家具的功课,看得出都是好东西。
  不过自己送的相比之下也没露怯,这样想着,洛川不由挺直了两分腰杆。
  屋内会客区可看的不过,迟津的书房里也没什么东西,他如今住在外面,家里就只有自己很珍惜的几套模型和收藏而已,洛川一一看过,牢牢在心中记下品类,心底泛起一阵说不出的甜来。
  书房的每一处空白都在提醒他,此处缺失的这些碎片,都妥善地安置在他自己家中。他犹如一条巨龙,贪心地巡视着珍宝的领地。
  室内大概转一圈也就完了,重头戏还是院子。两人走到后门,迟津从门边的衣柜里拿出两件厚重的大衣,不由分说地塞给了洛川一件:“穿上,带你出去转转。”
  那大衣用的是上好的羊绒,保暖防风,而且并不臃肿,洛川也就从善如流地和他穿了同款,一起又换了鞋,往院子里走去。
  如果说前院只是古典园林在现代家居中的一个尝试的话,后院就是完全照搬了某几个知名园林的布景。不同的景致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庭院深深,乍一看竟然看不出这院子究竟有多大,只觉得每一步都是新的风景,顺着水流走过,一个小小的假山之上竟然还有一处小亭子。
  两人干脆便到那个亭子里坐了坐。
  是园林中常用的八角凉亭,四面漏风,可走进去时,却有一股明显的暖意。迟津找了找,在一处不起眼的所在找到了一个开关。
  “我爸还是心疼你,”他指了指那个地方,“地暖都给你开了。”
  不光是地板,连石桌似乎也是一个取暖器,摸起来暖烘烘的,叫人在这寒冬里也不觉得冷。
  迟津随便坐在亭边,正指着一处石头说那就是师兄送的,突然一片晶莹落在了眼睫上,他眨眨眼,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更多的六角冰晶自天上纷扬而下。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
 
 
第30章 迟门立雪
  这场酝酿了多时的雪下得绵密,不多时就铺了一地霜白,本就古色古香的园林里,望之没有一丝现代的嘈杂喧嚣,让人心都静了下来。
  初雪难得,迟津静静看了片刻,回过神来,不知从哪拿出一套茶具,就着这美景煮起茶来。
  “我爸之前一直说要等下雪的时候来亭子里看雪煮酒,结果这么幸运,居然让咱们赶上了头茬。”
  他眨眨眼,冲洛川笑笑,手下不紧不慢的排开一应器具:“他的酒还没到,我只能给他先放了套茶应景,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泡茶是从小和唐教授耳濡目染学的,手中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毫无造作之态,一边垂眸分茶,一边还能和洛川随口闲话:“他还想把琴搬出来弹,让我们好不容易才暂时劝住了。这么冷的天,手冷还是小事,万一琴弦绷断伤到脸上,到时候后悔都晚了。更别说他兴致上来了动辄要弹一两个小时,内暖外热的更要命,到时候生病上不了课,他又要着急……你怎么不说话?”
  等水开的功夫,迟津抬眼看向洛川,这人从来没让他的话落在地上过,更别说本来就是闲谈,他却半晌不出声,总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啊,是。”洛川慢了半拍,愣愣地答道,像是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是不好在这里弹琴,太冷了容易感冒的。”
  “想什么呢?”迟津看出他心不在焉:“要是冷咱们就回去坐。”
  “不,不冷。”洛川忙道。
  他顿了顿,接过迟津刚倒给他的茶。这天用的是一套天青色的茶具,器型小巧圆润,他接得又急了些,两人的手便不免相触了一瞬。在这冰天雪地里,微凉的指尖竟比滚热杯壁还要鲜明,略低于日常的体温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潜藏已久的暗流轰然掀起,让一些并不适合出口的话就这样涌到了嘴边。
  大概是回了家的缘故,这日迟津头发扎的并不紧,只是松松在脑后束了一道,动作间自鬓边垂下一缕,堪堪落在他颊边。他身上那件大衣也是仿古的制式,说是大衣,看起来其实更像是斗篷,他又坐在亭子的两道柱子之间,从洛川的角度望去,远处风景如画,近处则有佳人垂眸烹茶,乌发素手,美不胜收,恍惚间仿佛当真穿越到了古代。
  “我在想,如果真是在古代该有多好。”他慢慢地说,眼角余光瞥见迟津那一缕发丝随风荡开,心底妄念愈发压抑不住。
  “那可不行,我需要电。”迟津双手捧着茶杯,舒舒服服地嗅了嗅茶香,眼尾一挑:“你怎么这么想?”
  洛川品了一口茶,正山小种滋味醇厚,香气四溢,让他也不由稍稍放松了一些,心底的话就这样出了口。
  “如果是在古代,我就从军去,只要不死,拼一身功名回来,就去你家提亲。”
  迟津不意他竟是在想这个,手上不由一顿,笑容中带上一抹讶色:“你怎么想到从军?以你的家境,就算到了古代,也不用你去拼命啊。”
  “我家要是放在古代,我早被吃绝户了。”洛川毫不为自家遮掩,自嘲道。
  他认真看着迟津:“也只有古时候,有这样用命换身份的机会。想来以叔叔阿姨的学识,你在古代必然也是一方名门公子,说不定就没潘安卫阶什么事了,我要是不闯出点名堂来,怎么好意思登门呢。”
  迟津顺着他的设想也笑:“要是在古代,我爸一定不同意。”
  “所以我才要有一身功名啊,到时候就去你家门口站着,别人不敢赶我,我也学一个迟门立雪。”
  “瞎讲,”迟津见他越说越离谱,不由轻敲他手背一记,“人家程门立雪那是求学。”
  “你在现代都能考上博士,就算回到过去,说不定也能考上个状元什么的,”洛川毫不在意道,“我在状元公门前立雪,谁敢说我不好学?”
  “狡辩。”迟津不由得笑,天气愈发冷了,团团白色雾气氤氲在他口鼻附近,映的他鼻尖都有点红。
  “我不管,到时候我就顶着大雪在门外站一个月,看叔叔答不答应。”
  他说的狂妄,迟津便有心逗他:“他答应了,我不答应,怎么办?”
  “我只要他同意我见你,然后,我会慢慢追求你的。”
  “你就这么有信心?”迟津好笑道。
  “当然,”洛川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就比如,现在你也没有拒绝我。”
  他眼眸深深,像是要把自己那些过于浓烈到并不适合说出口的情愫都通过眼神传递出来,迟津仅仅与他视线一触,竟感到有些灼烫,下意识移开了眼。
  这个话题眼看着就要往更深入的地方滑去,两人默契地止住了话头。
  洛川知道还不是时候,这天说的已经够多的了,也不非得要听迟津的回应,一口将已经温下来的茶喝完,干脆地站起身来。
  “我们在外面也够久了,天气冷,我们回去吧。”
  迟津点点头,胡乱将茶盘一收,与他一前一后下了假山。
  雨雪难行,石制楼梯为了朴拙好看,本就没加太多打磨,表面凹凸不平,再加上雪水更是湿滑不堪,两人下得小心翼翼,一时谁都没顾上说话,直到洛川先一步踩到地面上,回身欲接迟津,才听他玩笑似的突然开口。
  “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他轻巧地在洛川腕上一借力,旋即稳稳站住,扬起一个笑,“我妈会有办法说服我爸的。”
  “你说什么?”洛川猛地回头。
  “琴啊,”迟津坦然地看着他:“再不济我妈也能把他的琴扣在书房里不许动。你以为我说的什么?”
  他分明是故意的。
  洛川没有错过他眼中狡黠的那一抹光,明知他作弄自己,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到底两人重逢也没几个月,他肯开这种玩笑,对他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他见好就收,仔仔细细将迟津那副灵动表情藏在心底,顺着他的话说:“丝弦是不太安全,家中这边气候变化剧烈,要不换一副钢弦?”
  “早说了无数次了,他不肯换,只喜欢丝弦的音色,我们也没办法。”迟津摊摊手:“反正家里有中央空调,随他去吧。”
  花园里景致多,两人其实也不过看了一半,迟津特意挑了另一条路回,走马观花的也算看过了另外的部分。
  雪还在下,将所有草木都罩上了一层轻白,池塘边也渐渐堆起碎雪,其他观叶类植物渐渐都只能看清一个轮廓,反而是一株柿子树格外显眼。
  它的叶子全都掉光了,枝干光秃秃的,枝干深的近乎黑色,只在转折处存了一点落雪,红彤彤的柿子挂在枝头,硕果累累,在一片洁白中格外明显,霸道地夺走所有望向那处的视线。
  “这些柿子好像是可以吃的。”迟津小心走到树边,仰头端详片刻,很快选定了目标:“来帮我接一下。”
  大概是刚移植过来的缘故,柿子树并不大,但上面结的果子却不小,迟津又有意挑大的摘,每个果子都有大半个手掌大,托在掌心沉甸甸的。
  有一个格外红些的高高挂在枝头,迟津试了几次都够不到,还是洛川跳了一下帮他攀住了枝条,两人合作才摘了下来。
  迟津足足摘了五个才停手,此时洛川的怀里已是满满当当,他看看手里的柿子,又看看柿子树,突然想起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我有一个猜测,不一定对,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叔叔种这棵柿子树,其实也是为了赏景?”
  正巧此时一只乌鸫不知从哪里飞来,落在最高的一根枝条上,一边啄食那个不知道被什么鸟吃剩了一半的柿子,一边歪头看着他们。黑羽黄嘴在雪色中愈发鲜明可爱。落在两个做贼心虚的人眼中,也更显得柿子树秃了不少。
  迟津面色一僵,他看了一眼洛川怀里丰收的满怀,沉吟片刻:“你说得对。”
  “跟我来。”他抓着洛川的手腕就走,在雪地上健步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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