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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吗?”他问。
这四个字从那张泛着水光的红润嘴唇里说出来,把蒋湛本就不坚定的意志敲得粉碎。他咕咚咕咚给林崇启倒满,在林崇启要拿起杯子的那一刻按住了他的手:“有件事需要提前知道一下。”
蒋湛轻咳两声:“比方你睡得比较熟或者比较累的情况下,有没有出现过梦游的情况?梦游的时候会舒展拳脚练练功法吗?”他害怕林崇启醉了揍他。
林崇启眼神一愣,没想到蒋湛会问这个,不清楚他的目的,不过仍然认真回忆起来。如果神游润福洞不算在内,他基本上睡前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并没有梦游或者练武的习惯。于是,他摇了摇头。
蒋湛呼出一口气,二话不说松了手。
这顿饭吃得很慢,菜都是朗辉聘请的素菜大师做的,味道不像刘伯那样接地气吃起来倒也爽口。不过,林崇启的注意力全然没在餐盘里。整晚他都在不停喝酒,菜就吃了几口,还是在蒋湛催促下塞到嘴里的。
蒋湛只笑笑没阻止,他特理解林崇启的心情,现在的林崇启跟他们高中那会儿没两样,接触个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要玩腻了才撒手。当时,他和魏铭喆没少往冯昊那间酒吧跑,特别出格的事倒没有做过,所以几位家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下,他便也觉得自己成了林崇启的家长,只要对方不撒酒疯,他都无所谓。蒋湛笑着端起杯子喝下去一口,这已经是他让服务员送来的第三瓶了,眼下又下去大半。他抵着杯沿看林崇启,忽然觉得林崇启对他撒酒疯也不是不行。
酒足饭饱,林崇启起身往盥洗室走,蒋湛看了眼手表,确实到了林崇启在云华山泡澡的时间。林崇启步子还算稳,可话比平时更少了,蒋湛便知道这是有点喝多了,于是赶紧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却被拦了下来。
林崇启身上还是那件睡袍,现在领口松动露出脖子和胸口一大片,蒋湛这才发现那里还挂着一枚通体玉色的物件。他自小看过的宝贝不少,这样式的倒是头一回见,便不由自主地低头凑近了些。
“这是玉吗?”他上手掂了掂,分量不轻,放拍卖行估计得八位数。
林崇启往后退了一步拉好衣襟,方才蒋湛说话时呼出的气全喷在他身上,那块皮肤此刻痒得不行。他不动声色地隔着布料摩挲了两下:“你晚上睡这里还是回家?”
他的意思是在酒店开一间还是回去,可这话到蒋湛耳里却变了味,他半点没犹豫地选择睡这里:“我得让他们送一套干净衣服上来。”
林崇启看他走过去打电话,转身关上了门。不知道是白天舌战群儒耗了精力还是晚上吃得过饱血液都涌向了腹部,他盯着盥洗室的亮色墙砖有些犯晕。他先去洗手台那边洗了把脸,冷水的浇灌让他清醒了一些,但走到浴缸旁边时又犯起了难。
之前浴缸的水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原先他只用泡一次,现下身体燥热加上出了不少汗他还想再泡,可这水他不会换。外面门铃响了,他赶紧从盥洗室出去,才走到客厅,房门又关上了。
“找什么?”蒋湛手里拎着一套衣服,见林崇启杵在那儿不动,以为换洗衣服不够,于是问,“要不要帮你也拿一套?”
林崇启叹了口气:“我不会换水,你能帮我吗?”
那双眉毛拧在一块儿,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他不知道,现在就是让蒋湛虎口拔牙刀尖舔蜜他都百分百乐意。
池里的水是恒温的,一眼看上去也很清透,一点污渍没有。不过,蒋湛依旧敬业地拿着刷子里里外外刷了一遍,又给他放好水。瞥见旁边矮几上摆着几瓶精油和浴球,问林崇启要不要试试。林崇启现在只想尽快下水,随便指了一个就背过身开始解腰带。
浴球在水里打着旋地转圈,蒋湛怕他缺氧关门时特意留了条缝。林崇启入水后就沉到了池底,空间富裕,头顶和脚趾头都碰不到边。
他闷在水里静躺了约十分钟,体内的燥热非但没有平息下去反而更甚。现在不仅仅是胸口那块瘙痒,身上的每块皮肤包括眼鼻都酥麻起来。浴球还在旋转冒泡,带着薄荷的气味腌渍着他身体的每一寸。本是冰冰凉凉的感觉在他身上却像点了火,滋生出的辛辣久久不能散去。
他猛地从水底起身,扶在浴缸边大口呼吸。天花板的灯映在地砖上让他晃眼,他不禁眯起眼朝门缝看去。外面的光线忽明忽暗,还夹杂综艺节目里主持人串场时的幽默发言以及蒋湛没心没肺的傻笑。
林崇启深吸一口气,冲着门缝小声喊了遍他的名字,音量低到似乎给了自己反悔的机会,不过蒋湛没有给他这个可能。两秒钟都没要,那边的节目突然消音,紧接着便是匆匆的脚步声,那几步踩在林崇启的心里却让他无比安心。
“怎么了?”蒋湛从门缝里探进来脑袋,忽地目光一滞。林崇启趴在那儿像条搁浅的鱼,嘴唇微张,眼里也浸出了水,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身上遮去了大半风光,可裸露在外的皮肤却透着不正常的红。他往前走了几步,蹲在林崇启跟前,即刻察觉到了对方急促的呼吸和微弱的吞咽声。
蒋湛伸手去碰林崇启的额头,却被林崇启一把抓住,在他怔愣的片刻,听到林崇启抖着声音开口:“我不舒服。”
第34章 七次
蒋湛吓坏了,赶紧捧住林崇启的脸左瞧右瞧,面色潮红,眼神涣散,是喝上了头的样子。可林崇启说自己不舒服,蒋湛便担心他是酒精中毒,虽说气泡酒的度数不足以导致这种情况发生,可万一呢。
他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打算联系一下还在医院的魏铭喆,看到林崇启动了动嘴又把另一边的耳朵凑过去。那头刚接通林崇启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两边同时出声,蒋湛全身心的注意力却只落到了林崇启这边。
因为林崇启说:“我想亲你。”
“喂,喂——”电话那头还在叫唤,蒋湛的心尖颤了一下便挂断了电话。他盯着林崇启的眼睛想再确认一遍,可身体比脑子快,他下一秒就吻了上去。
林崇启的唇很软很热,呼出的气也是烫的,蒋湛扶上他的脑袋,轻轻舔了一下便打开了他的唇缝,在触到舌尖的那一刻,他感到面前人轻微的颤抖。不过也就一瞬,紧接着,林崇启搂住他的脖子,像沙漠里寻到了水源,急切地纠缠,不放过他嘴里的任何一处。
隔着浴缸的吻灭不了他们的火也解不了林崇启的渴,蒋湛微微错开一些,抵在林崇启唇边喘了一会儿。接着,他手臂一扬,扒掉了自己的上衣,起身跨到了浴缸里。
池里的水不断外涌,池里的两人抱在一块儿后就没有分开。蒋湛湿透的裤子早就甩到了地上,此刻他与林崇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两颗心跳到了同一频率,身体上的每一寸变化也都无处遁形。
在想念林崇启的那些晚上,蒋湛也会自行纾解,并且还曾偷偷查过那方面的资料,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基本上算是有个大致上的了解。他额头抵着额头对林崇启说:“我们去床上。”
林崇启似乎不想与他分开,紧紧搂着他不松手,蒋湛费了半天劲才用一条浴巾裹着将人从浴室抱到了床上。他一边吻林崇启一边盲打了两个字给魏铭喆发过去。
——救急。
这是他们哥几个曾经开玩笑时提到过的一个词,眼下缺了两样必备的工具,蒋湛只能把希望放到魏铭喆身上。可林崇启像是等不了了,两条腿攀上他的腰肢,将他的身体绞得死紧,
“现在没有东西。”蒋湛低头吻林崇启的眼睛、鼻尖,在他的唇边小声安抚,“再坚持一下,我让人去买了,一会儿就给我们送上来。”
林崇启突然睁眼,原本干净的眼底此刻布满了血丝,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蒋湛却又好像将视线落在远处。接着他手指轻抬,“咔哒”一声,客厅那扇门从里头落了锁,屋内也即刻昏暗下来,不见一丝光亮。
蒋湛不明就里地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林崇启一个翻身压到了下面,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突破性别喜欢上林崇启这件事他接受得很快,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下面那个,何况林崇启这方面白纸一张,经验基本为负,真要实干起来,不得把他送进医院。
就那医院,魏铭喆他爸还没出来,第二天还得溜达到他病房看他。天呐,想到这儿,蒋湛反手遮住了眼睛,从不了从不了,说什么也不能交代在这儿。
林崇启还在蹭他,两手胡乱摸着不得章法,瞬时,对方身上的危险系数降下去大半。蒋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惋惜起来,只差临门一脚,他与林崇启的关系就可以突飞猛进。只是这一脚由谁来踹,还得从长计议。
他仰头在林崇启唇上亲了一下,用商量地口吻说:“我们一步步来,好不好?”
他不知道林崇启听没听懂,在林崇启怔愣的片刻,已经将手伸了下去。方才在浴室,蒋湛的目光始终停在林崇启的脸上,没有顾及下面的风光,现下那东西在他手里轻微搏动,他只感到了烫还有......大。
作为半个体育生,蒋湛在训练基地后台见过不少光裸的身子,并非特意留意,但各种尺寸肤色的确实都看到过。可林崇启这样的,仅凭手感已经让他震撼不已。蒋湛在这方面向来自信,心里那点胜负欲便一股脑涌了上来,若不是乌漆麻黑一片,他真想将自己的跟对方比一比。可再一想到林崇启方才竟要把这玩意儿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体里捅,顿时又倒抽一口凉气。
眼下,他特感谢云华观里无网络的封闭式生活,让林崇启这方面白纸一张。否则,以林崇启的武力值,他估计已经废了。
只这思绪乱飞的几秒,林崇启不满地哼出一声,试图推开蒋湛,可紧接着,他便泄了力。因为那作怪的手突然动起来,像是掐准了他的一经一脉,手法娴熟地很快乱了他的呼吸。
林崇启眼睛垂下去,盯着蒋湛的动作看了半晌,眼皮一眨不眨,目光跟着上上下下,像是发现了一件新鲜事物那样,一边轻喘一边探索。
很快,他寻到了法门,配合起蒋湛加速起来。两人身上还挂着水珠,酒店充足的冷气都没能让他们降温。林崇启抱着蒋湛不断索取,那种温柔热情的包裹感是他从未感受到过的。
第二天早上,二人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醒。蒋湛挪了挪身子没下床,林崇启套上衣服去开的门。
“活着。”朱樱说完斜了他一眼又往里张望,“还有一个呢?”她想进去看看,林崇启没让。
“还没醒,找他有事?”林崇启杵在门口问。
“一个关机一个不接电话,屋里的座机也拔了?”朱樱眼皮子一掀,上下打量起林崇启,面前这位面冷心更冷,觉得还是自己想多了,于是收起调侃的心思,实话实说道,“蒋湛那小子的朋友电话打到了我房间里,说他消失了一整晚,让我来看看人还在不在。”
此时,客房服务恰巧送餐过来,林崇启只好往旁边让了两步,朱樱就这么跟在推车后面跨了进来。
“师侄?”卧室门虚掩着,她不方便进去,便冲那边扯了一嗓子。短暂的安静过后,里头传来一声回应,听上去有些闷,但好歹人确实还喘着气。朱樱放了心,朝林崇启摆摆手往门口走,“等会儿会场上见。”
“啊对了,”她往外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怀里抱着一只枕头那么大的纸盒,“这东西一早就放在你门口,有点碍事我就把它往旁边挪了挪,你看看,是不是哪个云华观的信徒送你的。”
朱樱抱着有点费劲,干脆把它搁在玄关处的柜子上:“别客气啊,跟侄儿说一声,他在我这儿还剩八次。”
等人都走以后,林崇启才去看那盒子。黑底暗纹,外围还扎着一圈绛红色的夸张礼结。他拿起来掂了两下,分量不是很重,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这是什么?”蒋湛打着哈欠从里间走出来,拐了个弯到吧台给自己倒水。
七次......七次......一晚上他给林崇启打了七次。现在双手酸得跟灌了铅似的,他抬到一个角度死活都上不去,只能弓下腰,以一个变扭的姿势喝水。后来,他累得沾枕头就昏过去了,自己的火就那么放任自流地没管。
想想,就悲从中来,蒋湛哀怨地转身朝林崇启看去。可惜对方的视线都落在盒子上,压根没注意到他这边一丁点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将杯子放下走过去一起看。
盒子包得严严实实,林崇启费了点劲才拆开,里面各种颜色映了满眼,有一两包因为塞得太满直接蹦了出来,就掉在林崇启的脚边。蒋湛没阖上的嘴巴张得更大,此刻是顾不上手臂有多酸了,从林崇启怀里抢过那一盒玩意儿直接往卧室里冲。
他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最终手掌一推,将东西塞进了衣柜。
让魏铭喆买没让他买这么多啊,他粗略扫了一眼,光瓶瓶罐罐的润滑就有十来种,更别提不同尺寸不同类型的套,甚至还有几个他都眼生的小玩具。他又气又觉得好笑,魏铭喆估计也是临时抱佛脚,不知道从哪个教程里搜罗过来的。
他刚把衣柜关上,林崇启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两盒漏网之鱼。
“这些都是给你的?”林崇启给蒋湛递过去,然后被对方迅速扔进了柜子里,动作快得在他眼前晃成了虚影。
“超薄桃子味是什么意思?”直到洗漱完被蒋湛按到餐桌旁,林崇启还在念叨。蒋湛不知道从哪儿科普起,只好干巴巴地告诉林崇启,说他用不到。林崇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我不喜欢薄荷。”
他总觉得昨晚上本来好好的,都是因为那一池子的薄荷水扰了他的心神,才会做出那样失控的举动,哪里知道从饭桌上那瓶酒开始就不对了。他嚼了几口菜叶子,对蒋湛说:“你能不能把昨天的事忘了?”
蒋湛此刻脑子里还想着晚上要去把柜子里的那些薄荷型的都挑出来扔掉,冷不丁被这样的渣男言论砸到,差点气笑。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揪住林崇启的下巴,让那双凤眼直视自己:“林崇启,你是冲动也好一时糊涂也罢,但你招惹了我,就别想着退。”
他从没有对林崇启疾言厉色过,但这一句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让林崇启愣了好一会儿才想着将他的手拿开,而蒋湛却比任何时候都执着。他抓住林崇启的手,将它放到自己的腿上:“我明白云华观有云华观的规矩,你也有你要坚持的东西。我愿意配合你,我们之间怎么走都按照你的方式来,但往哪儿走,得由我说了算。”
林崇启盯着他,眼皮都忘了眨:“你想往哪儿走?”
蒋湛将他的手托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随后脸上绽出灿烂的笑。林崇启觉得有些晃眼,和昨天晚上浴室里的那种不一样,阳光似乎给蒋湛的笑容勾勒出了暖色的轮廓,这次是真真晃到了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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