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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时间:2026-03-31 17:08:47  作者:鲁苏
  “先做我的男朋友。”蒋湛嘴角扬得高高的,说出了一个他认为合情合理合道德法规的要求。他其实把之后的几十年都想好了,不过害怕林崇启好不容易迈出的一步又缩回去,于是决定慢慢来。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反正他这一辈子只打算跟这一人耗着。
  他看到林崇启的嘴唇开开合合,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想要么算了,还是从好朋友做起吧。刚打算开口,林崇启终于出了声。那张脸上的表情没变,眼神依旧直白得无任何多余的情绪。他问:“怎么做你的男朋友?”
  林崇启不是反问,是真的在打听如何做蒋湛男朋友这件事。
  没等到回应,林崇启想了想,身子往前一凑,在蒋湛脸上亲了一下,又问:“这样吗?”
  蒋湛愣楞地看着仍没有说话,时间过去几乎要有一分钟那么长,他屏住的呼吸才终于缓过了劲。
  “林崇启。”他一把将林崇启搂紧,头抵在他的肩头重重喊他的名字,“你不用刻意做任何事,只要随着你的心意走,不要拒绝我就行。”随后,偏头在林崇启的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沉浸在自我感动中,蒋湛重新坐好拿起筷子,手才伸出去一半又放下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还是说早了。他看看林崇启,面不改色心不乱跳地说:“手酸,男朋友喂我。”
 
 
第35章 大宝贝和小宝贝
  虽然还在休假,不过既然已经回到了燕城,而林崇启那边白天也有事情要做,蒋湛便回了公司。除了继续跟在陈总监后头拓展高级客户资源,他把重心都放在了月底的那场拍卖会上。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不打算告诉蒋泊抒,只根据出席的名单,想方设法将那上面的人都约见了一遍。这里头的大部分把会面地点选在公司或者长居的宅子,有几个像魏岱那样需要静养的直接让蒋湛去了自己所在的疗养院。
  这些都是跟蒋泊抒生意来往密切的伙伴,其中几人可以说是看着蒋湛长大的。大家沟通起来也就无需弯弯绕绕,知道蒋湛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拍卖会一事,对不能如约参加都表示了遗憾之情。不过这当中,即使在蒋湛看来并无大碍的那些,也找借口称自己这次就不参与了,表示日后鼎抒要再有这样的盛会,一定排除万难前去赴会。
  几天下来,蒋湛有些心灰意冷,眼看着拍卖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到场的嘉宾却越来越少。他其实明白那些人的顾虑,做生意的没几个不信风水,先有蒋泊抒后有魏岱他们,如果换做他自己,估计也会考虑再三。毕竟这次欠下的人情下回还能补上,要坏了自己的运气,那损失就大了。
  车窗外是燕城夏季烧得橙红的晚霞,蒋湛攥着手机想了会儿,跟司机说:“回老宅。”
  连续在酒店住了几晚,蒋泊抒倒没说什么,就何助理提过一嘴,说他爸最近胃口时好时坏,可能是天气陡然变热的缘故,考虑给蒋总另外物色几名大厨。他要再听不出来话里头的意思,这二十年就白活了。
  蒋湛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朗辉那边还没散会,于是给林崇启发去信息,跟他说自己今晚回家就不过去了。本来敲的是“不要想我”,想了想又改成了“记得想我”。他盯着林崇启的备注,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晚过后,他们没再做过分的事,只是每晚都会抱在一块儿睡。林崇启没像他以为的那样,初次开窍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人似乎又成了那个云华观里清冷的小师父,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他会依照蒋湛的喜好,睡前醒来给蒋湛一个吻,有的时候蜻蜓点水,有的时候被按着纠缠一会儿也没有表现出抗拒。不过,不管蒋湛如何撩拨,林崇启没再失控过,他也就没找到机会再观察一次那个让他心悸震撼的大家伙。
  心有不甘外还夹杂着点别的情绪。某晚,两人挨在一块儿玩手机,蒋湛眼珠子一转把林崇启的备注全改了。林崇启看他这样做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依葫芦画瓢跟着照做,只是在输入时被蒋湛抽过去改了一个字。
  想到这儿,蒋湛不禁笑出了声。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吓了一跳,手一抖,车身在环城大道上扭了一道。他从后视镜里望过去,不知道这位少爷因为什么五官笑成了一团。
  蒋湛手指在屏幕上摩挲,“清和小宝贝”这几个字似乎长出了毛刺,挠得他心里直痒痒。又想到此刻林崇启的手机屏会弹出“蒋蒋大宝贝”发来的消息,五脏六腑都冒起了酸胀的泡泡。他用力搓了把脸,心道,跟林崇启谈恋爱原来这么有趣啊。
  司机在路上时已经通知家里的老管家小少爷今天要回来,蒋湛一进门便看到蒋泊抒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见他进来只抬了下眼,说:“吃饭吧。”
  餐厅里的大长桌只坐着父子二人,蒋湛见他爸吃得挺好几乎没停筷子,便夸张地冲厨房张望,这一举动自然引来蒋泊抒的注意。
  “看什么呢?”蒋泊抒也把头转过去,没瞧出什么特别的。他喝了口汤觉得不错,便伸手帮蒋湛盛,刚舀了一勺,就听到这小子开口。
  “我在看我们家厨师换了没有。”蒋湛还盯着厨房的方向,嘴里头笑着说。
  “换什么,方姨干了十几年了,我觉着挺好。”蒋泊抒把汤碗推到蒋湛跟前,倾身拍了下他的脑袋,“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湛笑着转过来:“何叔说,您最近胃口不好想给您再找个厉害的厨师,我看您吃得不比我少啊。”
  蒋泊抒一愣,接着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睨了臭小子一眼,让他赶紧喝汤。
  蒋湛笑笑将碗捧到嘴边又顿住,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爸,月底拍卖会还办么?”
  他本来不想跟蒋泊抒提这件事,见对方状态保持得不错,似乎没受到影响才想着问一问。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大部分客户都到不了,不如延期举行,前期投入的部分会损失一些,但也比砸了鼎抒的招牌强。
  蒋泊抒没说话,把汤喝完后才回他,就一个字,办。
  “可他们都......”
  “不管来几个人都得办。”蒋泊抒打断他,拿布巾擦了下嘴角,“宣传都已经铺出去了,这时候退,让业内看我们笑话,以为我们鼎抒玩不起。”
  蒋湛想反驳,蒋泊抒没给他机会,他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时对蒋湛说:“跟我来书房。”
  这段时间,蒋泊抒都在这里办公,两米长的楠木桌上还散着各种文件。蒋泊抒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递给蒋湛。
  这张纸很普通,但上面由上至下印的一列汉字让蒋湛两眼一睁:“谁给你的这份名单?”这些跟他在林崇启那边得到的一字不差,原本还想瞒着,现在看来蒋泊抒早就有数了。
  “我出事以后何岩跑了趟凤云岭。”见蒋湛不明白,蒋泊抒解释,“就是现在道教四大派之一的太机派。”
  蒋湛一愣,原来何叔就是找上元极子的那人。
  蒋泊抒靠到椅背上示意蒋湛也坐:“何岩跟我提的时候我觉得他多此一举,没想到真被他料中了。”
  生意之人多多少少都信点这个,小到项目选址、品牌设计,大到商业决策、公司布局,都要请高人来勘验测算,唯恐毫厘之差失了气运。不过平日里这些都是由何岩打理,蒋泊抒并不过问,以至于何岩说要跑一趟凤云岭的时候,他只当对方一时慌乱病急乱投医。
  不过后来,名单上的这些一位接一位的出事,他才觉出事情不妙。
  “我跟你魏伯伯通过气,他和我的看法一致,觉得这件事应该是翎蒙搞的鬼。”
  翎蒙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拍卖公司,在全球都享有盛誉。对方前几年曾向鼎抒抛出橄榄枝,有意分阶段注资,不过被蒋泊抒拒绝了。有大公司背书固然好,可蒋泊抒并不愿意把话语权转交出去。说白了,他有他的目标和野心。
  这次的拍卖会是鼎抒跻身行业第一梯队的前哨战,也是对翎蒙派系打响的第一枪。除了鼎抒,拍卖行前五家里的四家或多或少都能看到翎蒙的影子。
  “翎蒙这次算是花了大力气给我们这么一个下马威,你看他们不单单是想把鼎抒摁在地上,但凡跟我们走得近些的,你的那些叔叔伯伯,都被他们算计在内。这是想沉了我们的小艇,逼大家上他们那艘大船。”
  蒋泊抒说着叹出口气:“所以蒋湛,这回我们要是认怂了,以后还有人站在咱们这一边敢站在咱们这一边吗?”
  蒋湛拧着眉毛不说话,事情比他想得复杂的多,远远超出了二十岁年轻人的认知范畴。不过,他倒是清楚地意识到了一点,何叔嘴里的不容易是多不容易。蒋泊抒转行从头开始,光靠以前的积累远远不够,顶多帮他顺利迈过了那道初始门槛,后续的所有都要重新打拼,而这一切,他都没来得及参与。
  此刻,他再一次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他不光要接过蒋泊抒递过来的棒,还要让蒋泊抒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奋斗出来的事业在他手里仍能再进一步。
  “爸,我再去联系几个新的客户,看看他们有没有时间参加月底的拍卖会,虽然地位上比不上之前的那些,不过应该也能顶一顶,至少不会让场子空下来。”
  蒋泊抒闻言一笑:“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就随你的意思去办,不过我给你打个预防针,就现在这种情况,圈子里的应该都听到了风声,大家都怕沾上霉运,估计是不会如你的愿。”
  “就没有办法了吗?”蒋湛有些懊恼,恨自己接触得太晚,这种时候除了干着急生闷气,丁点忙都帮不上。
  蒋泊抒倒底在商场上转了几十年,脸上依旧从容淡定:“不知道那位云华观的小师父跟你说了没有,论坛结束后,他和朱樱道长会帮我们彻查这件事。”
  蒋湛点点头。
  “太机那边的消息是,怀疑我们被人布了阵,何岩也这样认为。翎蒙的老板和一些隐士高人向来有来往,甚至常年是某一门派的座上宾。不过,这些都是猜测,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待两位道长调查清楚才能对症下药。”蒋泊抒说。
  “哪个门派?”蒋湛心里其实有个猜测,他估计魏铭喆中邪那回没那么简单,可蒋泊抒却道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他说:“爻乾。”
  “爻乾?”蒋湛曾在林崇启那儿听过,以卜卦算命著称,并不知晓他们还参与布阵害人的勾当。“那不是正经门派么?”
  蒋泊抒“嗯”了一声:“所以才不能草率行事,这也是太机派掌门愿意帮忙的原因。如果这里头真有正统教派掺和在内,就不单单是社会人士之间的事了。”
  蒋湛深吸一口气,道法论坛还有两天结束,参会的里面不乏爻乾的人,大家看上去都一派正气,也许里头正藏着鬼魅魍魉,与翎蒙勾结之人。
  “那现在就这么干等着?”他不是不相信林崇启和朱樱的实力,只是从调查到破阵不知道要耗去多少时间,总觉得有些被动。
  蒋泊抒看看他:“不然呢?你还有更可行的办法?”见蒋湛绷着嘴角不说话,他忍不住溢出一声笑,“倒是有个法子,你要是办成了,那阵也不用破,拍卖会自然座无虚席,不光门槛要被踏破,鼎抒以后可以说扶摇直上,坐上头把交椅也不是不可能。”
  蒋湛眼睛一亮,把胳膊撑到桌面上问:“什么办法?”
  没想到随口一说这小子竟会当真,蒋泊抒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把话说完:“孟先生你知道的吧,只要你请得动这座大佛,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孟?”蒋湛一愣,眼前即刻浮现出那张笑着对自己点头的侧脸,“他不信这个?不怕染上晦气?”
  蒋泊抒站起身从书架最中间一格拿下来一只四四方方的铁盒,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蒋湛:“到他这个位置,他本人就是风水,所到的地方是风水宝地,经手的项目也都能风生水起。”
 
 
第36章 恋爱的酸味
  蒋湛自从拿到名片后就在找机会约见孟先生,可直到道法论坛结束也没能正式见上一面。难怪蒋泊抒知道这个法子却没有去尝试,或者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尝试过多轮,但都以失败告终。这样看来,请动孟先生的难度与揪出症结破阵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他并不打算放弃,孟先生要请,那阵也要破,蒋湛收到消息孟先生会现身闭幕晚宴,便一早守在了宴会现场。
  整个大厅挤满了与会的宾客,蒋湛和林崇启找了个位置比较偏僻的高脚桌,吃东西的同时方便观察场内其他门派道长们的行径,希望从中找出点蛛丝马迹。许是为了避嫌,翎蒙的人与爻乾那几位并没有过多交流,甚至交谈方面还不如和青山派来得熟络。
  “你们怎么躲这儿啊?”朱樱和他们一块儿进的宴会厅,她社交了一圈转身就不见了这俩人的身影。若不是蒋湛今天穿得过于隆重,她从人缝里望过去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锁定他们。
  她今天也换了一身正经礼服,黑色斜尾小长裙配红底大高跟,如果不是臂弯里那只包搭得有些不伦不类,一眼看上去跟财阀里的富家千金没有两样。
  蒋湛原本还在盯那几位道长,现下注意力都放在她手上:“师伯,您是不是拿错了?”
  朱樱随他目光也往下瞧,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将杯子随手搁到了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
  “我们太机是与时俱进的现代教派,清规戒律里不管吃肉喝酒。”她瞅了眼端着冰水看着远处愣神的林崇启,“不像云华观里的那几位,还坚持着几百年前传下来的那一套,假正经。”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很重,除了调侃意味,蒋湛还听出了几分不甘。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太机派的弟子也可以恋爱嫁娶吗?”
  “那是自然,师父说了,修道不在于身而在于心,并且鼓励我们事上磨练,不必脱离红尘俗世。”她眼皮一抬,“你关心这个干嘛?”
  蒋湛还在思考朱樱的话,被她这么一问,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在想从云华观转到太机派手续上麻不麻烦。”
  这话一出来,不光朱樱怔住,连一旁状况外的林崇启也看过来。蒋湛自觉失言,心虚地灌了口酒。
  “我这不顺着您的话随口一说么。”他目光四处飘散,最后落在朱樱肘弯处,于是端着酒杯指了指,急着转移话题,“带它来干嘛?”
  说话的工夫,那包从里头挣开了一个口子,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挤了出来往上头一搁。那双眼睛圆溜溜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蒋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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