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高楼万丈(近代现代)——寒鸦

时间:2026-03-31 17:09:54  作者:寒鸦
  肖立本懵然的脸在两人中间出现,看看宁悦又看看刘燕子:“你俩啥关系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讨厌啊肖立本!”刘燕子一秒变色,凶巴巴地用胳膊肘把他推到一边,一转脸又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宁悦,“什么借不借的,就送给你了!你穿着特别好看!我爸这衣服就该你穿!”
  这下连宁悦都慌了,急忙伸手去解扣子:“这哪行!我这就脱下来还你。”
  刘婶起初还没注意到宁悦穿的衬衫就是自家的,一听女儿这么大包大揽,可心疼坏了,扬起扫帚就要骂:“你个小败家子,什么送……”
  但是看到宁悦低头慌张的样子,连耳朵根都红了,刘婶心又软了,话锋一转:“对!就是送!老刘胖得穿不下了,放着也是浪费,改天我再收拾收拾,还能找出几件来。”
  “真不用了,刘婶,已经很谢谢你们了。”宁悦拉着肖立本落荒而逃。
  刘燕子不罢休地喊着:“汽水!宁哥,汽水拿着!我请你呀。”也追进了后院。
  而一边的卷发女人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全程,对着刘婶一笑,阴阳怪气地说:“刘婶,你就别惦记着我偷不偷了,先看好你姑娘,别给人偷了心去。”
  “说什么呢!”刘婶横眉冷对,“你还是先看好你儿子,望平街可不是你们箭杆胡同!”
  *
  有了这个小插曲,宁悦是很想把衬衫洗了还回去的,但无奈他和肖立本加起来都没一件体面衣服,而要去和罗保庆平起平坐谈判的重要场合,他总不能穿着旧汗衫出面。
  无奈,他只能厚着脸皮再穿了一天。
  而对于罗保庆这样的总经理来说,宁悦穿什么似乎都不放在他眼里。
  这两天他过得跟坐在蒸笼里一样煎熬。罗保庆有自己的门路,用一箱茅台当敲门砖扔进去之后,只得了一句半吞半吐的话:“这种改制早有先例,合同上规定重组之后暂时冻结所有不动产,是很常见的事嘛。”
  暂时是几时?到时候对面从国企变成了私企,可不是公家之间好说好商量,从私人资本家口袋里抠钱那是千难万难,如果工程款回不来,他这个总经理也就当到头了。
  而瑞隆自己的建筑队,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催促马上回来开工,却得到一个惊天噩耗:市里下令,建筑队被副总拉到郊区,紧急协助防汛工程去了。
  所有的回应都是敷衍的让他等一等,不着急。而罗保庆这时候才相信了宁悦的话都是真的。
  所以,当宁悦再度出现在二楼,把一叠工人资料慎重放在他面前的时候,罗保庆翻阅着,心情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恼怒,自省之下,竟有些挫败。
  “你能做主吗?”事态紧急,他也不愿意兜圈子,双手紧握,目光炯炯地盯着宁悦,“这支建筑队不是你一个小年轻能管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这些人让渡给我?”
  他目光中泛起少有的精光:“我罗保庆如今的位置也是一块砖一根梁地搬出来的,大不了现在我沉下去做个工头,亲自带着他们干,一样的!当然,我不能让你白忙活。”
  沉吟了一下,罗保庆举起手,还转了一下:“给你一万块辛苦费,你把这些工人倒给我。”
  肖立本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很大,罗保庆都不免多看了一眼,对方脸上的红晕才让他安心了一些:到底是年轻人,听到一万块就惊喜成这样。
  罗保庆把目光转回对面的宁悦,却发现宁悦唇角微翘,面上毫无波澜,似乎这个数目还不足以打动他。
  他正要再加价,就听到宁悦平静的声音在室内回荡:“罗总,正好我也想跟您说,之前我们谈的交易,您出钱,我拉建筑队来干,有点不太划算。”
  他微笑着往前倾了一下身子:“不如这样,我出一百六十万,你把这个酒店工程倒给我?”
 
 
第35章 一辈子跟着你
  一百六十万。
  罗保庆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两个毛头小子大言不惭,开口就是一百六十万的天文数字,他们这辈子见没见过一万六都存疑,第二反应更是好笑,金龙大酒店这样建筑面积三千平方米的大工程,他们居然想一百六十万就拿下?
  两种互相矛盾的心情让他的表情拉扯,五官到了扭曲的地步,两手重重往桌面一拍,叹息道:“别扯淡了,这样吧,我看出来了,你们大概也不是为了赚几个中介费,只怕还存了要到工程中学习锻炼的心思,我做主,让你们进来做我的助理,从头到尾我绝不藏私!”
  罗保庆自满地挺起胸膛:“不是夸口,只要这个工程你们一直跟下来,攒到了经验,出去就能独当一面,哪怕接一些住宅楼的小工程也不在话下。”
  宁悦有点想笑,又忍住了,看着罗保庆的眼睛,再度强调:“罗总,我现在要的就是金龙大酒店。”
  幸亏此时是全国房地产开发还处于蛮荒时代的1987年,要从罗保庆手里转包工程,只需要两方签个《在建工程转让协议》就可以了,若是到了管理严格规范的九十年代,出图的设计院、监理部门、甲方、银行……全都得重新签订三方协议,那才叫要命。
  “小朋友。”罗保庆语重心长地说,“你没有资质,拉个草台班子就想来抢我的生意,我劝你一句,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万丈高楼平地起。砖,是要一块一块地搬,楼,是要一层一层的盖。”
  “罗总,我想你还没搞清现在的形势,我不是抢你生意,而是在救你。”宁悦微笑着看向他,“这两天你一定也查到了一些事情,不然现在你不会坐在这里听我胡说。”
  罗保庆啼笑皆非,大喝一声:“你也知道你在胡说?这是八百万的工程!你一百六十万就想拿走?我之前盖的那些算什么?成本都不够!”
  “是不够,但是亏损的部分也在正常范畴,只当交学费了,公司不会太过追究你这个总经理的责任。”宁悦沉静地一指窗外冷清的工地,“还有,谢谢你把真实报价告诉我,成本估算下来,这工程最多叫价六百万,凭空多了两百万的利润,真是好大一张饼啊,你签合同的时候就没想过吗?利润空间越大,违约金越高,到时候你拿什么赔?!”
  罗保庆怔住了,脑子里模糊地闪过一些记忆片段,有人笑着举杯相迎,言语亲昵:“都是公家的钱,看在老朋友面上,利润我可以多放几个点,谁还替公家省呀,对不对?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
  他当时真相信了这话,还想着要不要送点回扣过去,没想到……服装厂七月完成改制,那么就在他接这个工程的时候,陷阱已经布下!就等着他往里钻!
  “李书亭这个婊子!和吴西那个贱人联合起来骗我!”他霍然站了起来,目光血红,鼻孔呼呼喘气,握紧了双拳,在桌子后面兜了两圈,突然扭头瞪着宁悦,“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也是他们一伙的?用低价来截胡?对,对!你不过还是个孩子,背后一定有人!说!是不是吴西!?”
  宁悦摇摇头:“我不认识你嘴里的吴西,你想想,他现在只需要等着你拖工期拖到冻结,引咎辞职也好,开除也好,把你踢出瑞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过这个工程,用不着派我来,还要花钱。”
  他怜悯地看着被惹怒的公牛一样的罗保庆,语气蛊惑:“罗总,我至少还肯出一百六十万,你亏得也不多,但是这样一天天拖下去……我想阳城并没有第二支施工队可以帮你。”
  感谢这个时代,所有能接大工程的施工队都在国字头单位里,万万不可能来帮罗保庆收拾烂摊子,若是在后世,罗保庆只要放出风声去,这会子小二楼可能已经被前来竞标的私企建筑公司代表挤塌了。
  罗保庆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沉默地坐了回去,还是不甘心,咬着牙垂死挣扎:“我要看到你们的资质证书,不然……我绝不可能把工程卖给你们,盖房子不是别的事可以将就,不安全是要死人的!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突然眼睛一亮,恳切地看着宁悦:“或者我们各退一步,你的建筑队挂靠在瑞隆名下,这个工程我们一家一半?不算你给我打工,我们合作关系,利润均分。”
  “罗总,容我提醒你,如果是这样,那你和我的交易就算是损公肥私,暗中勾结,合谋贪污了,你不怕坐牢,我却不能冒这个风险。”宁悦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作势离开,“既然是这样,我也不用多说,反正我带着这些人,走出去随便接什么工程都不会浪费,最多少挣点,但是罗总你嘛……”
  他没有往下说,瞟向肖立本,对方心领神会,大声说:“咱们走!真是皇帝不急……呃。”
  宁悦白了他一眼,没吭声,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头都不回,似乎是真的不在意他白辛苦一场的事。
  肖立本紧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左顾右盼,心无旁骛地追随着宁悦的身影,两人的步履坚定,默契地走出同样的节奏。
  直到宁悦伸手拉开房门,才听到身后罗保庆沉重的声音:“你们赢了……”
  “哦?罗总答应了?”宁悦扭头回望,从半开的房门里射进来的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白皙透明,一半隐藏在黑暗中,明明是俊秀少年,看在罗保庆眼里竟有些像传说里骗人上当的恶魔。
  但是没办法,如今他无路可走,只能跟着对方的步调。
  “五天之内,拿着资质证明来,这工程就是你的了。”
  宁悦这才完全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重新走到桌前向罗保庆伸出了手:“成交,合作愉快啊,罗总。”
  在他身后,肖立本一直憋着的这口气才敢悄悄地呼出来,不自觉地在裤子上擦了擦全是冷汗的掌心。
  *
  回去的路上,肖立本犹自不敢相信,抓着宁悦反复地确定:“这就行了?咱们要盖大酒店了?妈呀,简直像做梦一样!”
  就在上个月他还是在望平街打零工盖平房的小力巴!怎么突然就能进大工地了?
  “嗯,你当项目经理,我当技术负责人,安全员就让张大哥来,他心细,人也踏实。”
  肖立本喃喃地重复:“我,当项目经理?”
  他突然往自己脸上狠拍了一巴掌,脆响得前后路人都不禁回头张望,感觉到疼之后,肖立本一跃而起,乐得在空中挥舞手臂:“我是项目经理了!”
  宁悦没好气地把差点就要沿着马路撒欢的肖立本给拽回来:“醒醒!现在开始才是最难的部分!”
  *
  首当其冲,就是那一百六十万。
  宁悦早就数过了盒子里的金条,本来有二十四根,上次为了救林婆婆卖掉了两根,还有二十二根,再卖给陆老三的话,别说不划算,那个黑心奸商肯定也吃不下这么一大笔。
  “我早说了,等我出院,我给你们操持这事。”傍晚的风吹过小院,刚吃完晚饭的林婆婆坐在藤椅上,一下一下挥着蒲扇,半闭着眼,另一只手摸着吃饱喝足趴在膝盖上的小花猫,“要你们这两个无头苍蝇自己去碰呢?小心被逮起来吃牢饭。”
  这时代还在管控金银,严令个人不许私藏,如有发现一律上交国家,万一搞不好被举报,别说一百六十万凑不齐,二十二根金条都得被没收。
  肖立本先是高兴,又有点担心:“太婆,你有什么门路?不会还是找上次那个人吧?”
  他自小惯会察言观色,早已看出那个坐小汽车来的贵客和太婆之间,只怕不是老相识这么简单,对方语带亏欠,而太婆明显是不想见他的,如果为了自己和宁悦,一次又一次去麻烦人家,再大的亏欠也会消耗殆尽,反而变成恶意。
  “哼。”林婆婆耷拉的眼皮下面射出一道精光,“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活到八十岁,难道只认识一个人?虾有虾路,蟹有蟹道,拜神要找对庙门。”
  她不耐烦地起身,小花猫喵了一声从腿上跳下来,林婆婆用蒲扇四处扇了扇蚊虫就要往屋里去:“睡觉!明天早上带着东西来找我。”
  宁悦一直在垂头沉思,此时抬起头,看着月光下的肖立本,心头突然狠狠抽了一下,轻声问:“肖立本,这钱,你有什么想法?”
  “啊?”肖立本正弯腰去抱猫,诧异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看着他天真无辜的脸,又想起这段日子,肖立本完全信赖自己的样子,宁悦不禁有些愧疚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说好了我们一人一半,这笔钱我不能擅自决定,你要是有别的想法,现在说出来。”
  八十万哪怕在1997年也是一笔巨款,他死在高楼之下,利氏集团只赔了十万块,更不要说现在是1987年,望平街不少工人的月薪还没到一百块!
  有这八十万,肖立本可以买到他心心念念的‘能直起腰的房子’,买几十套都行,放着出租也好,等拆迁也好,保证这辈子衣食无忧,再也不用过苦日子。
  宁悦觉得做人不能太自私,肖立本再怎么说也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放到后世叫未成年人,他不能……不能利用两人的感情去诱骗肖立本和自己一起孤注一掷,把所有筹码压在一个可能会失败的项目上。
  前途艰难,自己可以一个人走下去,就让肖立本走上另一条平坦大道吧。
  也算是报答他把自己捡回来的恩情了。
  宁悦这么想着,肖立本却更加迷茫了:“我能有什么想法?跟着你干呗!”
  他兴奋起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宁悦,目光中满是崇拜之情:“宁悦,白天你跟罗总谈判的时候,好神气!好威风啊!你都把他打懵了!”
  “我那是虚张声势。”宁悦苦笑着说,“其实,最稳妥的是按他说的,我们算他雇的人,给他打工,挣的钱也不少,我只是不甘心……”
  妄念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涨,宁悦看到金龙大酒店的时候就在想:这个工程,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呢?
  明明有稳扎稳打的做法:他们实力弱小,徐徐图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等到实力壮大,队伍拉起来,自有在建筑行业挥洒自如的时候。
  但他就是不甘心啊!他前世见过那么多巍峨高耸的建筑,见识过两天一层楼的奇迹速度,王大牛也许会选择稳妥——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