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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万丈(近代现代)——寒鸦

时间:2026-03-31 17:09:54  作者:寒鸦
  “不不不。”对坐的客人摆摆手,反而饶有兴趣地夸奖,“真情实感,比那些狡饰文字无病呻吟的所谓文雅,都更能打动人心。”
  他端起餐厅特调青柠檬话梅汽水示意:“忘了说,还要感谢你带我来这里,我都不知道深城有这么一家地道南洋风味餐厅。”
  屋内宽大叶子的热带植物葱茏浓绿,墙角的白花带着热烈的香气簇簇盛开,昏黄的桌灯被彩色拼镶玻璃灯罩衬得越发暧昧,唱片机里一个女声用不知道哪国的语言低声吟唱,婉转多情,勾勒出一方小天地的南国盛景。
  “我想邱先生来了深城一年,也许会怀念家乡风味。”宁悦礼貌地笑着,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邱之尧的目光灼灼,透着的兴奋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向来听说南洋投资银行的邱总是个自视甚高的笑面虎,从骨子里瞧不起人,纵然表面上客气,那也是带着礼貌的疏离。
  但南洋银行财大气粗,手里握着东南亚多国华裔财阀的过江龙资金,又是进驻深城的第一家外资银行,希望能从邱之尧手里拿到贷款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光刮到宁悦耳朵里的八卦,就不限于某某公司送了什么什么好东西,却被毫不客气地扔了出来,贷款更是影子都没有。
  他试着约这顿饭,也不过是想混个脸熟,没想到邱之尧竟然珍之重之,不吝夸奖。
  难道是因为饭菜实在合对方口味?宁悦暗自想着。
  正好这时候服务员端上一碟虾酱炒不知名豆角,镬气带来的浓烈奇异气味扑面而来,宁悦不引人注目地微微皱眉,邱之尧却欢呼一声,匆忙下筷大嚼。
  这让宁悦回忆起在阳城小院里林婆婆腌的臭冬瓜臭苋菜梗,他们自己吃得香,外人见了一样掩鼻,于是微微一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邱之尧满意今天这顿饭就好。
  他不知道,餐厅朦胧多彩灯光之下,越发衬得他俊秀的脸如白玉雕像一般润泽,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长睫毛垂在脸上形成魅惑的阴影,唇角微翘,不经意的一抹笑容落在邱之尧眼里,就如同一杯醇酒,让他浑身血液都微微发热,大脑一时间失去了该有的清醒。
  “小宁总。”邱之尧主动说,“关于贷款……”
  宁悦意外地睁大眼睛,露出诧异的神色,果断地拒绝:“邱先生,今天只是请顿便饭,想和您交个朋友,我们不谈公事,好不好?”
  邱之尧顿时肃然起敬:呵,手段了得。
  他能答应宁悦的晚饭邀约,自然是有备而来,事先调查过,华盛在本城势单力孤但锐意进取,行业内口碑好的出奇,绝非老赖之像。
  以华盛的小小规模,宁悦所求无非千万级别的贷款,他绝不会为难,只要申请资料不过于疏漏,明天就可以去银行签约。一年中经他手调动的头寸百亿有余,拿出区区几千万来博得美人一笑,有何不可?
  但如今对方闭口不谈,那想必图谋甚大。
  邱之尧丝毫不觉得自己应该警惕,血液里的莫名热忱更加跃跃欲试,目光锁定宁悦,意味不明地笑着说:“我也很高兴能和小宁总做朋友。”
  接下来,邱之尧抛弃了三十几岁银行总裁的沉稳,眉飞色舞,喋喋不休,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一时大吐苦水:“我在伦敦留学的时候几乎要被教材淹没,每天都是一客青瓜三文治一杯黑咖啡……什么英国无美食?根本感受不到。圣诞节拿着巧克力和鲜花去邀约女同学,结果女同学拉我写论文写两周……”
  一时又指着端上来的菜兴致勃勃,历数这个咖喱鱼头椰浆放得失了分寸,那道肉骨茶少了些风味:“以后有机会你来马来西亚,我带你去吃娘惹菜,和当地土著的美食不一样,更适合中国人的胃口。”
  宁悦有些奇怪,两人并未饮酒,怎么邱之尧一脸越扶越醉的样子,眼睛发亮,面颊红润,甚至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
  好容易到了结账环节,宁悦刚要掏钱包,却被邱之尧一把抓住了账单,郑重其事地说:“我来。”
  “说好了我请。”宁悦坚持,邱之尧动作比他更快,索性连他的手一起握住,笑着问:“小宁总不给面子?”
  猝不及防,对方手心的湿热让宁悦差点勃然变色,还没等他反应,另一只大手已经重重地压了下来,爽朗地笑着解围:“邱总太客气了,怎么能让您买单。”
  宁悦眉梢一扬,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不是说不用来接了?”
  “下雨了,怕你打不到车。”肖立本就势握着他的手从揉皱的账单里撤出来,一屁股坐在宁悦身边,微笑着向邱之尧再度伸出手:“你好,邱先生,我是肖立本。”
  邱之尧面上的笑意不减,心里的酸意却如涟漪一般荡开。
  “华盛的肖总?哪个立?”他认真打量对方,本意是对情敌的估量,却在对方眉眼上多停留了几秒。
  ……竟有些似曾相识的味道。
  “立身之本的立,立身之本的本。”肖立本和穿着挺刮体面衬衫的两人不同,大大咧咧地坐着,一件普通纯黑T恤包裹着精悍的胸肌,被打湿的头发在额前黏了几缕,身上也沾了些雨,坐在那里就有一股蒸腾的热气袭来。
  看着宁悦坐在他身边,两人肩并肩,偶尔相视一笑,默契不经意地流露出来,邱之尧怅然一笑:还以为发现了沧海遗珠,却原来人家是有真命天子的。
  *
  且不说邱之尧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肖立本看他走远了,轻声问:“怎么样?”
  “我还没提,放长线钓大鱼。”宁悦看着邱之尧在窗外上了车,还回头对着窗户看了一眼,他也微笑着挥手致意。
  “非得是南洋银行吗?深城的银行多着呢。”肖立本发着牢骚。
  宁悦收起笑容,皱眉道:“我们需要的不是几千万,是三个亿,除了外资银行,很少有这个数目的款子能放到私企建筑公司里,要么就去跟日本人借?条件苛刻得多。”
  他安慰地拍拍肖立本的胳膊:“邱之尧不是约了下周回请吗?不拒绝,就是有希望。走吧,回家。”
  肖立本把餐厅收据叠好收起,唏嘘道:“这南洋菜还真贵,什么味儿啊?”
  宁悦摇摇头:“还不如楼下刘阿姨的碟头饭,我反正是没吃饱。”
  肖立本又高兴起来,站起来一手揽过宁悦的肩膀,贴在耳边说:“那回去再吃一顿,今天有眉豆炖鸡脚汤。”
  宁悦晚饭忍了一顿异国风味,一想起那颜色乌突突,味道却极其鲜美的鸡脚汤,口水都要沁出来,他想了想,还是遗憾摇头:“明天吧,今天得去工地查验一下,我听说……”
  他突然顿住,声音压低到只有肖立本能听见的程度:“有人偷换钢筋。”
  肖立本眉眼未动,还细心地在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适时撑开大黑伞罩住宁悦,一手揽得更紧:“有证据?”
  “没有,所以不能声张,免得打草惊蛇。”宁悦皱眉沉思,“运送建材的大货车只有夜间能进出市区,我打算去看一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他伸出手,接了一下伞边低落的雨水,笑着说:“老天爷帮忙下了场大雨,泥地里看车辙印就知道出来的到底是空车还是满载。”
  “老天爷帮忙不是让你生病以报的,工地周围连个棚子都没有,就你这小身板,站半夜淋了雨明天感冒发烧,设计图还看不看了?”肖立本打开车门,把宁悦塞进去关好车门,自己把伞架在肩上,笑嘻嘻地打包票,“你回家休息,我去给你找证据。我是你的项目经理嘛。”
  宁悦不放心地探出头来:“你那么大个子,去工地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啊,那就抓不到证据了。”
  “啧,小宁总放一百个心,我最擅长暗中观察。”肖立本冲他挥挥手,笑得露出了雪白的大牙,“拜拜。”
  *
  雨夜无聊,工地里留守的人员五六个人聚在门卫室里打牌,正‘掼蛋’得热火朝天之时,玻璃窗上映出一张脸,叠指弹玻璃,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把大家齐齐吓了一跳。
  “肖总啊!”认出的赶紧开门放进来,言辞闪烁地把纸牌和钞票往桌子下塞,“我们就是无聊玩几把牌,没敢赌……真的……”
  “玩呗,要不是我有事,我也留下来跟你们玩几把。”肖立本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举目四望,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呼:“阿生,你个材料员怎么也在这?有建材要运?”
  叫阿生的急忙站起来,点头哈腰:“没有,只是跟兄弟们约好了过来打牌,都是同乡……上次赢了他们,不好意思的。”
  “哦,同乡好,出来打工,是要靠多多老乡照应。”肖立本豁达地笑了笑,又指了指另一个,“阿昌,你也来一下,我找你俩有点事。”
  “什么事啊?”阿昌人高马大,站在那里还有些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外面下大雨呢。”
  肖立本依然笑着,眼睛直直看着他,淡声说:“好事。”
  剩下的几个人不明所以,发出哄笑,推搡着阿昌:“赶紧去吧,还跟老板讨价还价呢?幸亏是肖总,遇上小宁总你也敢这么说话?”
  材料员阿生赔笑解围:“肖总是来临时抽查建材?好的好的,我们绝对配合啊,走,我去拿手电和雨衣。”
  雨夜中,一道手电的光柱劈开黑暗,白光晃悠,来到未完工大楼底部,又随着提升吊笼一路往上,最终稳稳地停在顶部。
  这是一栋原定十五层的大楼,如今刚刚盖到第七层,一眼望去就是密密麻麻的钢筋和水泥预制板,完全没有下脚之地,不像是该到达的地方。
  “肖总。”阿生怯弱地问,“不是抽查建材嘛,你带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地面变得渺小,建材都成堆地囤放在库房里,露天堆放的也都好好地盖着防水布,按理说——是不应该有问题的。
  阿昌却心里直打鼓,连开口的勇气都没了,仿佛预料到大事不妙。
  肖立本回头,雨帽的边缘露出湿漉漉的黑发,衬得他五官越发锋锐逼人,黑眸里再无一丝笑意,说话的时候雪白牙齿闪现,犹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我啊,就想问问你们,谁偷了我的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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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概是第一卷五年后。也就是1991年。
 
 
第55章 “同居”
  “讲咩啊老板!”阿生脸色苍白,慌乱中带着虚张声势的愤怒,“就是说我不规矩,偷工地钢筋?有证据就拿出来,报警咯!”
  他瞪着肖立本,浑身绷紧,肖立本却放松地往后靠在吊笼的栏杆上,两手一摊,笑着说:“当然没证据啊。”
  此言一出,材料员阿生大松了口气,和阿昌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干笑了起来:“大雨天,无聊开玩笑是不是?别玩了,老板,这罪名很吓人的。”
  他信手一指阿昌:“他是保安,你可以问问他嘛,我到底有没有捣鬼。偷钢筋,不是偷几块砖,车进车出,他都登记的。”
  阿昌站直身体,也帮着说话:“老板,没有证据就别冤枉人。”
  他看肖立本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嘀咕着走过去摇动被肖立本挡住的吊笼开关:“搞什么,叫我们出来淋雨——”
  就在阿昌走到肖立本身边的一瞬间,肖立本倏然出手,狠狠一肘击在阿昌胃部,发出皮肉碰撞的闷响,阿昌猝不及防,整个人犹如虾米一般蜷缩了起来,重重地跌倒在地,两只眼睛痛苦地瞪圆了,张大嘴巴呵呵喘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材料员阿生吓呆了,颤声问:“老板……老板……你要做什么?”
  肖立本漫不经心笑着,抬腿跨过阿昌蜷缩的身体,吊笼狭窄,他一步过来就直接到了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做事,从来不要证据。”
  阿生趁他开口的时候,扬手用手电筒晃向肖立本的双眼,趁机要从他身边闪过,直奔吊笼边缘去启动开关,却被肖立本抬手握住他的胳膊,顺势一拧,天旋地转之后,阿生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反手压在吊笼边缘,粗粝的板材边缘布满木刺,深深地扎入他的脖颈。
  阿生两眼一鼓,惊恐地看着视野里的地面——这是七层楼的高度,他以头朝下的姿势摔下去,绝对会脑浆迸裂,死无全尸。
  “老板,老板……”他挣扎着,从嗓子里挤出颤抖的警告,“他们都看着我跟你出来,出了人命,你逃不掉!”
  肖立本的手掌铁钳一样烙在他胳膊上,阴森森的声音从阿生脑后传来,犹如恶魔的低语:“天黑脚滑,发生什么意外我也不想的。放心,赔偿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家人。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当初说是因为老婆刚给你生了儿子,你想多挣点才出来值夜班的,唉,可怜啊,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爸爸,以后跟着别的男人过活,不知道要不要挨打才有白饭吃。”
  阿生像上了岸的鲶鱼剧烈翻腾了起来,终于感到了害怕,带着哭腔哀求:“老板,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你是大老板,犯不着杀人啊!”
  肖立本叹了口气,无限怅惘地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当了老板又怎样,将来万一因为钢筋问题这栋楼塌了,死伤无数,民怨沸腾,对社会交代不过去呀,追究起来我还不是一样要跳楼?没办法,只能今天你先跳,我死了怨气还小点。”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抓起阿生的脚踝用力抬起,阿生感觉到自己身体失衡,视野里的大地在面前晃悠,吓得尖叫起来:“没有!我们还没动手!老板,给个机会!听我说!”
  “阿生!”阿昌这会儿终于缓过来了,听到话头不对,吼了一声要制止他。
  肖立本头都没回,抬脚狠狠踹在他脸上,一声闷响之后,阿昌又倒了下去。
  他轻而易举地把阿生的身体翻过来面对面逼视:“说!”
  大雨倾盆而下,吊笼上的动静门卫室压根听不到,阿生的脸被雨水浇得惨白,恐惧地看着肖立本,嘴唇翕动着,刚一犹豫,肖立本干脆利落地又弯腰去抓他的脚踝:“算了,也不是很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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