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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万丈(近代现代)——寒鸦

时间:2026-03-31 17:09:54  作者:寒鸦
  他不能说话不算数!
  宁悦会恨自己的!
  一想到会和宁悦分开,再见面的时候也许满怀恨意,肖立本猛地站住了,甩开了肖奶奶的手。
  肖立本眼眶发红,斩钉截铁地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留在望平街!”
  他猛地这一站,差点把肖奶奶给拽倒,她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冷冰冰地说:“怕是由不得你。”
  说着,她又扬起手帕,还没开始表演的时候,肖立本已经开口了:“当年你们卖房子的时候,为了怕我纠缠不清,把我的户口迁出去了,还记得吗?”
  肖奶奶嘴巴滑稽地张成一个O型就定住了,简直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肖立本,眼珠一转,刚要再说,又被肖立本给打断:“要我回去也行,拿户口本来,把我的名字添上去。”
  “啊?”肖奶奶刚想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
  果然,肖立本下一句话就是:“拆迁的规则讲得明白,户口本上的名字都有份,我回家了,爸爸的房子以后也得有我的份吧?”
  “呸!你想都别想!”肖奶奶一瞬间就跟现原形的妖怪似的,双手叉腰,口沫横飞,差点没跳起来,“那是我儿子的房子!”
  肖立本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似哭非笑地。
  到最后,低声问了一句:“我不是他儿子吗?这时候又不认了?”
  “你……你……”肖奶奶被绕进去了,眼睛眨巴了半天,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跺着脚地骂,“小兔崽子,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别让王主任再给你爸单位打电话,不够丢脸的!”
  “不回。”肖立本这次说得坚定,他再也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不论怎么哭闹都动摇不了父亲决定的小屁孩,他终于能站在长辈面前,明确地拒绝一次。
  “我把你这个——”肖奶奶气急败坏,举手就要扇上去,宁悦瞳孔一缩,冲上去就要阻拦,却被肖立本一手抓住胳膊用力挡在身后。
  肖立本闭上眼睛,等着那熟悉的耳光打在脸上,心里无所谓地想:反正也习惯了。
  就在巴掌高高扬起的一瞬间,林婆婆刻意放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这翡翠镯子挺别致啊,我恍惚听说你们家在屋子里挖出当年大户藏的宝贝才急着卖房搬家,原来是真的啊。”
  “胡,胡说!”肖奶奶迅速收回手,用力往下拽着袖子,勉强把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给挡住,老脸通红地回头就骂,“哪个挨千刀的背后嚼人舌头?”
  林婆婆强硬地上手,枯瘦的手指轻而易举撩开了毛衣袖子,露出那个绿汪汪一潭水似的翡翠镯子,啧啧有声。
  “这种水,这颜色,放前清得是只有宫里才有的宝贝,我还听说是一坛子银元一坛子珠宝?你们家挖到了私藏起来不上交国家,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吧?”
  “闭嘴!放屁!”肖奶奶死命地拽回手掩住镯子,恼羞成怒地骂,“谁家不能有两件传家宝了,非得造谣是吧?信不信我去告你!”
  “不是挖的?那你这哪儿来的?偷的?抢的?总之不是什么正经门路。”
  “你个孤老婆子——”
  林婆婆两手一拍,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高喊:“都是一院子住着,谁还不知道谁的底。你不是死了老公抱着儿子逃到望平街给大户人家当奶妈子的肖寡妇嘛,这会子又有传家宝了?你但凡当年有这个手镯呢,也不能差点卖儿子换白面!”
  “我……你……姓林的你个尖嘴八婆!不提当年你是要死啊!显摆你活得长,知道得多是不是!?损德的玩意儿,小心今晚上脱了鞋,明天穿不着!”肖奶奶彻底破防,脸红脖子粗地开始骂街。
  林婆婆没有跟着闹,而是沉下脸,冷冰冰地看着她:“损德谁能损得过你啊,不过你说得对,我老了,记性不好,只要你这个人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大约也记不得了,要是你老出来蹦跶,我就不能担保哪天就上大街说你这镯子来路不正。望平街就这么大个地方,我看你要不要脸。”
  肖奶奶看看她,又看看一脸倔强的肖立本,冷笑了起来:“好哇,原来是挖了我孙子当你的孝子贤孙,指望他给你养老啊?林大姐,你孤拐了一辈子,又臭又硬的,男人跟你说句话都像拆了你的贞节牌坊一样得不了好脸色,老了老了,心软啊?”
  “你甭管!”林婆婆往院子口一指,“滚蛋!”
  肖奶奶悻悻然地来回指了指几人,一跺脚:“行,我走,我倒要看你们这一老一小的穷酸货,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走了,肖立本紧绷着的这口气终于松了,僵直的肩膀一下垮了下去,宁悦上前安慰地给他抚摸着后背顺气,又转向林婆婆,诚恳地点头:“婆婆,谢谢你。”
  林婆婆没给他好脸色,看了肖立本一眼,哼了一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得理不饶人。
  “小瘪崽子,一点用都没有,还要老太太出马,丢人!”
 
 
第11章 第一单生意,开张!
  整个下午,肖立本都一句话不说,憋着气,闷头练习和泥码砖,动作越来越熟练。
  宁悦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从日头西斜看到太阳落山,砖墙拆了又砌。
  夜色渐浓,远远地传来街道上自行车的铃声,谁家炒菜的香气,孩子们奔跑回家的脚步声,笑闹声。
  渐渐地四周就安静了下来,月亮逐渐升到中天,照得小院子里朦胧起来,肖立本的脸庞五官被月色一勾勒,显得越发立体深邃起来。
  “肖哥,白天光看见你奶奶闹腾了,”宁悦试探地问,“你爸爸对你不好,那你妈妈呢?”
  肖立本低着头,继续和手上的泥浆较劲,闷声说:“我五岁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是被我爸打死的。”
  寂静的小院子里,只剩下铲刀来回抹着泥浆的声音,宁悦一时都被惊呆了,过了半晌,才听见肖立本低声说:“在外面跟人说是想不开自杀的,叫‘自绝于人民’,但我妈死的时候身上都是伤,头也破了个大口子,他还不让换衣服,就这么直接拉出去送火葬场了。”
  他重重地吁出了一口闷气,摇摇头:“从我记事起,他就常打我妈,说我妈出身不好,连累他,后来他跟一个女的眉来眼去,就更看不惯我妈。”
  肖立本更深地把头低下去。
  “要是现在该多好呢?可以离婚啊,离开那个男人就好了,我愿意跟着我妈过苦日子,我能挣钱养活自己就能养活她,我什么都肯干,扛大包收破烂捡垃圾……一定能活下来的。”
  宁悦默默地把手放在他低垂的肩头上,用力地握了握,隔着薄薄的皮肤,骨头都在他手下悲伤地颤抖。
  又过去好久,久到月亮都升上了中天,肖立本才抹了一把泪,仰头看着他,勉强地笑了笑。
  “我没了妈,就像个野孩子一样,除了晚上还有个地方回去睡觉,跟流浪儿也没区别,我是吃望平街的百家饭长大的,那些街坊邻居不管愿意不愿意,只要见到了总会伸手拉我一把,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我也想着现在我有能力了,多少能回报大家一点,没想计较太多,吃一点亏不要紧的。”
  他伸手抓住了宁悦的手,目光里带着恳求:“你别生气。”
  “报答是报答,生意是生意。”宁悦的声音里毫无感情,“你现在自己都吃不饱,还想着还人情,越穷越走不动,那你永远都站不起来,还不如先把自己盘活,等以后发财了,你挨门挨户派钱我都不会说什么。”
  话说得冷淡,他却没有抽回手,任凭肖立本抓着他,两人的体温通过接触的皮肤互相温暖熨帖着。
  “小老百姓的,谈什么发财啊,我想着以后就在望平街靠手艺吃饭呗,慢慢地攒点钱,有个能站得直腰板的小屋子住,就知足了。”肖立本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发财,只有在梦里吧,睡觉睡觉!”
  *
  肖立本没想到,发财的机会第二天就来了,一大早,住中院的刘师傅亲自拎着油条豆浆过来探望他,笑呵呵地说:“昨天燕子那说的都是孩子话,不作数的,我已经批评过她了!这年头哪还有干活不给钱的,那不成旧社会剥削人的地主老财了?何况你这孩子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指着这个糊口呢。”
  刚洗漱完毕的宁悦用毛巾抹去脸上的水珠,好笑地暗想:哪里是孩子话,只怕燕子心里使唤肖立本就跟使唤男朋友一样,女婿给老丈人家干活,当然是天经地义的。
  刘师傅把油条硬塞到肖立本手里,又试探地问:“不过这个房我们家是一定要盖的,价钱嘛……就按市面上的给,行不?”
  肖立本看着炸得金黄酥脆尺把长的油条,早就目露精光,但是想起宁悦的叮嘱,不敢开口应答,求助地回头看向他。
  宁悦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幅敦亲睦邻的和谐景象,直到肖立本看过来,他唇角一弯,总算挂起了一丝客套的微笑:“地基面积六平米对吧?工期十天到两周,价钱嘛,包工包料两百,纯做工八十。”
  “什么?”刘师傅的双下巴都开始哆嗦,“都是邻居,可不能欺心啊,我才听说你给七号院老李盖了半间房,不就一天的事嘛,五块钱,到我这怎么翻十好几倍了?”
  肖立本吸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油条上挪开,抢在宁悦开口之前解释:“李叔纯粹为占绿化那点地,一共两平米不到的地方,凑合搭个屋顶盖起四面墙,没打地基,窗框都没开,里外石灰都不刷,您家要盖的可是四白落地正经大瓦房,我听燕子说还要接姥姥呢,我倒是一天能给您盖起来,您也敢让老太太住进去啊?”
  刘师傅有些尴尬了,他来之前满打满算,花个五十块了不起了,够他一个月工资呢,再说肖立本一贯好说话,随叫随到,干活又不惜力气,比外面找的包工队好使又便宜,要都是这个价钱,倒不如到外面找人了,这俩青皮后生看着就没经验。
  “那行吧,我回去再跟你婶儿商量商量,看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刘叔含糊地说着,转身要走,他和燕子到底不一样,至少走的时候没有把油条豆浆都带上。
  宁悦脸上挂着笑,不紧不慢地说:“刘叔,商量也请快着点,我们的档期挺紧的,昨天肖哥还跟二十六号院的大爷说好了今天过去量尺寸,您这是来得早,来晚一步都遇不见我俩。”
  说着他一歪头:“走吧,肖哥,别耽误正事。”
  所幸肖立本跟他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却极有默契,没有傻乎乎地问:“什么大爷?”,而是满面堆笑地拎起油条豆浆赶上刘师傅,又给塞了回去:“您拿回去,拿着!我们来不及吃了,得赶工去。还有三四家等着问呢。”
  刘师傅恼火地推开,抬起手似乎要习惯性地拍一下肖立本的后脑勺,到底还是忍住了,长叹一声:“行!我知道,语录里说的,‘只争朝夕’嘛。”
  想起望平街最近涌动的谣言暗潮,他狠狠心,一跺脚:“八十就八十,我认识砖厂的人,建材不需要你们管了,明天就能拉来,你可得把我排第一个!”
  肖立本震惊了,他已经做好了反复讨价还价的准备,毕竟宁悦说了,不许他自己落价,没想到刘师傅这么爽快,居然就答应了?
  “好,您拿纸笔来,我给您写个合同,咱们一手签字一手交钱。”宁悦淡定地说。
  价钱已经谈好了,刘师傅也从容了许多,笑得双下巴越发抖动:“还有合同呐?搞这么正式……哎呀,肖立本啊,小力巴!你现在也算是熬出头了,以前打零工一个月混不上三五个活儿,偏偏就一个拆迁的机会落在咱们街道,你可要成大忙人,大红人咯!”
  打趣也好,阴阳怪气也罢,反正等刘师傅拿了钱和纸笔过来,宁悦返回小破屋,把薄得跟纸一样的褥子掀起来,在床板上一笔一画地拟了两份合同,双方查看过并无异议,于是签字交换。
  八十块的工程款分为三期,头期三十块即时到账。
  刘师傅拿了合同,风风火火走了,肖立本捏着三张十元钞票,都有些不可思议,在原地转了三圈,才如梦初醒地问:“真的签了?”
  “他又不傻,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在拆迁办不许动土之前把房子盖起来既成事实,别为了二三十块钱磨嘴皮子磨到人家一刀切了,那可不划算。”
  宁悦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停住,看着肖立本递过来的钞票:“干什么?”
  “你收着呀,不是说你当老板,我跟你干,自然你管钱。”肖立本笑得略带讨好。
  宁悦愣住了,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想起上辈子这时候,自己也在外面打工,修路搬砖抹水泥,什么苦活脏活累活都干了,工钱却都被王栓柱死死地把在手里,自己想要添件衣服都得反复央求。
  而那些钱,渐渐地都变成了家里的瓦房,电器,二牛的学费,三牛的新房,小妞的嫁妆……
  “不用了。”他摇摇头,把上辈子的悲苦也一起摇走,平静地说,“我管技术,你管钱,咱们分工合作,反正现在住都住一起,钱自然该放在一起花。”
  肖立本想了想,美滋滋地点头:“行!今天刘叔的砖且运不过来呢,我带你上街转转去?你来了阳城还没逛过吧?正好兜里有钱了——哎哟!”
  宁悦木着脸,收回了敲他头的手指头:“刚才刘叔都知道只争朝夕,你高兴糊涂了?”
  肖立本夸张地抱着头哎哟哎哟地痛叫,突然斜刺里岔出一个声音,刘燕子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小院:“肖!立!本!”
  “哎?”肖立本赶紧端正态度,“有事?”
  刘燕子冲到面前,伸出手指一下下戳着他的胸口:“你还真敢开口啊!八十!我爸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才七十二!万年才用着你一回,你是把我们家当肥猪宰了!你,你个没良心的!”
  “燕子,可不敢胡说啊。平时你家捡瓦片弥墙缝换地砖,我什么时候要过钱?”肖立本委屈地辩解,“现在是盖房,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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