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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汗水弄脏衣服,他特意暖了暖身子后就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臂弯里。
穿着拖鞋,不好提速,好在这狗平时没怎么跑着溜,一身肉,跑得慢。溜了一个小时,狗累得气喘吁吁,走路贴着他腿肚子,一到家就瘫在地上,周新水还觉得没过瘾。
木哀梨已经起床,目光在他手臂上的大衣停留一瞬,问:“你觉得这会儿能点到外卖吗?”
周新水难掩失望,回来太晚,错过伺候木哀梨穿衣穿袜的机会,木哀梨自己穿又只穿一身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单衣。
“大年初一没什么商家开门,厨房有东西吗,我来做。”
他把大衣放回去,厨房里还有两颗番茄,用来煮了番茄鸡蛋面。
“蜂蜜我放冰箱了,点不到早餐的话,可以泡杯蜂蜜水,别什么也不吃,对胃不好。”
他回到家里还穿着木哀梨的拖鞋,不过没人留意到。回来路上精心设计的借口,路上买的,没有派上用场,说不上遗不遗憾。
周承志和老家亲戚基本断联,过年也不回去,汤秋华有几个亲人也在京市,他们过年主要去这几家串门。
初三这天,周新水问他们:“回去扫墓吗?”
周承志不说话,汤秋华说哪有功夫。周新水又看周光赫,周光赫微微一笑,也摇头。
最后他一个人买了火车票,给奶奶扫了墓,扫完墓直接回了海市。
刚落地海市,他收到之前定制的手办制作完成的消息。
我妹小梨:已经做完了哦,但是这几天快递停运,没有办法寄给你,辛苦在等几天了
周新水: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寄出?
我妹小梨:海市这边初七恢复物流,我当天就可以发货
海市?
周新水点进手作娘的朋友圈,第一条置顶是他截图的各个地方的邮费,出发地是海市,第二条是几张图片,晒他的成品,背景图似乎是迪士尼乐园,第二条是文字。
他迅速通读一遍,有一瞬的哑然。
这个手作娘居然是《梨雨》的作者。
发文抱怨又有人在作品下面怒骂烂尾,因此想要把文隐藏,或者删文。
我妹小梨:请问可以吗?
我妹小梨:亲?
我妹小梨:还在吗?
周新水:支持自提吗?
周新水:我也在海市。
我妹小梨:当然可以呀!
周新水相当期待,不仅是为了他那四只小木哀梨手办,还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写出那样气人的同人文。
他们很快沟通好见面地点,离机场一小时车程。
机场的停车费不便宜,他来的时候没开车,回去也只能打车。但机场内打车价格同样不菲,他硬是走出了机场才下单,好在行李箱里没什么东西。
别人过完年返工都大包小包,他倒是轻松。
他想象中手作娘应该是个可爱的年轻女生,下车后也一直朝着这个类型四处寻找,没见到人。
对方给他发了张实拍图,他找到照片里的涂鸦建筑物,发现竟然是个男生。
“你好……”
那人转身,是谭子濯。
“……周哥?”
周新水大脑一阵宕机,搞半天,“你女神是木哀梨?”
第30章
我是梦男?
他办公桌上放的木哀梨Q版挂件经过艺术化处理,脑袋圆圆,眼睛圆圆,不熟的人只会为是个漂亮娃娃。
谭子濯来的第一天就认出来。
对木哀梨分手的消息了如指掌,时不时打听木哀梨,作为可能进入影视制作行业的二代,宁愿错过流量古偶制作,也要加入他们这个不挣钱的文艺片剧组。
认识宁九,女神不缺钱,黑长直高贵冷艳挂,扑过去阻拦理发师剪短木哀梨头发。
一一比对下来,已经十分明显。
他被谭子濯的一句“女神”误导,当真以为对方的心头肉是女生,却忘了泥塑是木哀梨粉丝最基础的操作。
谭子濯面露尴尬,抱着包装严实的手办,哈哈了两声。
周新水伸手去拿他怀里的手办,半道想起他朋友圈的内容,随口一提:“我看过《梨雨》。”
谭子濯大惊,“我不卖了!”他猛地一用力,把手办抢走,紧紧抱在怀里。
周新水又伸手,脸上不动声色,手上暗自使力,“我给过钱了。”
“我全额退款,不收你跑单费,不,我给你跑单费!”谭子濯抱着不肯松手。
周新水毕竟练了这么多年,怕弄坏了手办特意收着劲,但想从谭子濯这样一只白斩鸡手里抢东西还是轻而易举。
“做都做了,来都来了。”
谭子濯涨红了脸。
周新水拆开看了一眼,手办完好无损,又好好封上,问:“你是木哀梨粉丝,怎么不早说?看在你是我同担的份上,哪怕你是《梨雨》的作者,我也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你。”
谭子濯扯着嘴角:“你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对《梨雨》有很大意见。”
“你感觉对了。”周新水坦然承认。
谭子濯满脸黑线,“那你怎么不承认你是木哀梨梦男?”
“我是梦男?”周新水讶异,“我是事业粉。”
谭子濯:“呵呵。”
木哀梨男粉就没有一个不是梦男的,包括那个臭名昭著的大粉啃口梨。
名字取得这么明显了,还嘴硬。
他就差把拒同梦三个字写在脸上,生无可恋地说:“那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不给别人说成吗?”
“行啊。”周新水本来也没有到处散播别人隐私的习惯,哪怕传自己的隐私,都真假参半,“不过,我比较想知道《梨雨》当初烂尾,是因为你要高考了吗?”
“……”谭子濯抓狂,“我没有烂尾!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写破镜重圆而已!”
“那不就是烂尾?”
“……”
谭子濯扭头就走,“走了,不见。”
周新水笑了好一会。
至于为什么谭子濯隐瞒自己女神是木哀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他无意探究。
四只手办木哀梨做得惟妙惟肖,连那点脆弱和傲气都还原出来。每只手办单独装在圆柱形透明收纳盒里,盒子很清透,丝毫不影响欣赏木哀梨的美貌。
周新水:收纳盒有链接吗?
我妹小梨没回他,过了一会他再发微信,得到一个红彤彤的感叹号。
他换工作号,给谭子濯发微信。
周新水:小谭。
谭子濯:!
谭子濯:我给,我给还不成吗。
他回来得早,还没到正式开工的时间,这两天便一直在家里休息。说是休息,其实把年前做的拍摄计划、预算和进度表都拉出来仔细核对了一遍。
此外,还特意写了一封信,仔细回顾除夕那天的全过程,尤其是接吻那十分钟。
初五这天晚上,木哀梨在直播间露面了。
这个护肤品不算奢牌,但知名度和市场占有在国内算数一数二的,在木哀梨第一部电影上映时就慧眼如炬,签下了木哀梨。
这么多年来合作顺遂,没有矛盾,清楚演员需要保持神秘感,也很尊重木哀梨的身体,这些年来也就邀请木哀梨配合过这么一次直播,知道木哀梨上镜话少,还特意没有给木哀梨安排杂七杂八的宣传。
周新水大号转发完直播间,自己就一直在直播间没出去。
木哀梨没说几句话,偶尔说,也无非是“嗯”一类,但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足够惊艳。
购物车里商品销量一个劲涨。
周新水也买了十套,他自己不用,准备到货后把附赠的木哀梨明信片留下,其他都抽奖送了。
直播时间不短,播到两个小时,他有些皱眉了。
木哀梨在直播间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有镜头对着,动也不好动。
网友经常指责粉丝心疼一年收入几个亿的艺人,说是奴婢心疼主子,但爱不就是这样?别说一年几个亿,就是全世界的钱都进了木哀梨口袋,和他心疼木哀梨也不冲突。
周新水给木哀梨发信息。
周新水:身体还好吗?
屏幕上,木哀梨往镜头外看了一眼,忽地咳嗽了两声,连带着胸腔都在震动,肩头上的头发丝也在颤。
周新水:身边有热水吗?
周新水:叫助理给你倒点水吧。
周新水:晚上降温,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周新水:直播间有开空调吗?
木哀梨看不了手机。
周新水发再多信息,他也不知道。
他们隔着实打实的距离,焦急再多,也无济于事。
他就像只会嘴上说说的男朋友,一点实际作用也起不到。
周新水垂着眼,屏幕上木哀梨看起来单薄虚弱,风一吹就倒。开播时还不是这样,多半是直播太久,又累又冷,心力憔悴。
如果真的受凉,大概率又会感冒发热。
但木哀梨很不爱惜自己身体。
周新水:我可以去见你吗?
屏幕上木哀梨起身,消失在观众视野中。
木哀梨:为什么要见我?
木哀梨离开镜头,就是为了给他回信息。
直播间弹幕刷个不停,嚷着木哀梨去哪里了,要看木哀梨。
木哀梨在他这里。
周新水:你咳嗽了。
木哀梨: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
周新水习惯迂回的、含蓄的表达,但木哀梨似乎不喜欢他这样。
尽管木哀梨自己说话也不诚实。
周新水:我想见你。
木哀梨:[定位]
木哀梨发来的位置离他不远,是护肤品在海市的工厂,或者是集团大楼,地图上粗粗看着是在一块的。
周新水手机开着直播间,开车二十分钟就赶到现场。
姜馨提前在楼下等他,他背了个读书时的书包,装得很满,姜馨奇怪地看他身后一眼,他笑笑,没说什么。
直播还在继续,他进到直播间,脚步很轻,没引起什么注意,直到他拿出一个保温杯,半拧开杯盖,放到木哀梨桌上,主持人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镜头里,手的主人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只在镜头前出现短暂一瞬,但明显长手长腿。
随后那手又拿着一张毛毯闯进画面,铺在木哀梨腿上。
配合主持人回头看他微微讶异的表情,直播间噌地炸了。
-谁啊谁啊谁啊rwkk
-是木木的朋友吗?还是助理啊?
-木木助理不是jx吗?这性别也不对啊
-我去,这手,好涩
-一只手你你也能看出涩不涩,性压抑成什么样了
-这手好熟悉啊……
-我也觉得……
木哀梨喝了一口,下意识放回去,抿了抿唇,似乎品出什么滋味,又喝了一小口,唇瓣被染得莹润透亮。
主持人见热度飙升,恰到好处地问了一嘴:“直播这么久,可算让咱们哀梨喝上一口水了。小剪刀们都好奇保温杯里是什么呢?还有人说哀梨喝了一口又一口,不会是偷偷在保温杯里藏奶茶吧。”
“没藏奶茶。”木哀梨低笑一声,“至于里面是什么……”他往周新水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是直播,周新水不方便出声,但解释一两句其实问题也不大,然而他心念一动,装作无可奈何的模样摇头,指了下摄像机。
木哀梨收回目光,勾着保温杯垂眸看了一眼,“冰糖,梨,枸杞,其他的认不出来。”
“没想到哀梨喝得这么健康。”主持人把话题引导饮食和护肤上去。
观众却没那么容易被他带偏。
-在干什么!在我眼皮子底下干什么!
-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打情骂俏!卿卿我我!暗通款曲!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有预感,我真有种预感……
-这是第一次木木在镜头前做这种事情吧,我好像失恋了。
-一年失恋八百回还没习惯吗?
-这次不一样。。
-你们不觉得那只手跟Gaze封面那只手很像吗?
-还是那句话,一只手你又看出啥了!
主持人使出浑身解数,怎么引导,直播间弹幕都回不到正题,最后也只能无奈放弃。
半小时后,直播结束,木哀梨勾唇一笑,向观众道别。
镜头一黑,木哀梨脸色瞬间冷下来,他起身,声音微凉:“周新水。”
“在。”
“不能说话,但是能把手伸进来,又是递水杯,又是放毛毯?”
他把毛毯砸到周新水怀里。
毛毯在木哀梨腿上待了半小时,还带着木哀梨身上的余温,周新水把它叠好,一只手放进去感受未散的温度。
“我考虑不周。”
没说是递水杯放毛毯考虑不周,还是不肯说话让木哀梨自己猜水杯里有什么考虑不周。
他话里这点小心思瞒不过木哀梨,下楼一路没给他好脸色看。
直到姜馨把车开过来,招呼木哀梨上车,眼见木哀梨没跟他说几句话就要离开,周新水握住他细伶伶的手腕,低声说:“我错了。”
木哀梨微微抬起下巴,睥睨地看向他,“错哪儿了?”
“哪哪儿都错了。”
油嘴滑舌。
木哀梨的表情很明显,并不认可他这个回答。
“我不该闯进镜头惹人误会。”
木哀梨神色不变。
周新水接着反思:“不该让你去猜水杯里是什么?”
木哀梨仍旧睨着他,漆黑的夜里,大楼透出的光瀑洒在他面上,清凉如水。
周新水做这些事情的理由很简单,他认为爱人,或者朋友,是可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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