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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开介入沟通的场务摄影,“柯老,我来。”
“邵星阑,”他的身高在整个剧组都名列前茅,锻炼得当,一身结实肌肉,没有半点水分,往前一站,脸色一沉,压迫感极强,“根据我们的合同要求,你拒不配合,视为违约。”
“恭喜,你可以不用演让你恶心的同性恋了。”
邵星阑闻言大惊失色,喊着他不是不想演,只是还需要时间调整心态。
周新水:“时间还不够多吗?柯老一个画面一个画面指导你,是头猪也该学会了,而你还在‘演不下去’。”
全怜梦不能换是因为她是全怜梦,邵星阑是谁?换了就换了。
周新水招呼全组人收拾东西,今天早收工,愿意的一起去聚个餐。
聚餐的地方在邻近的一家本帮菜馆,周新水特意把柯图和木哀梨都薅上,甚至拉着柯图去木哀梨的商务车。
“挤挤,挤挤。”
上车前柯图脸色便有些僵硬,上了车更甚,一把年纪,背挺得跟钢铁一样直。
周新水眼眸微眯,稍加思索,忽然发现柯图在越过他看木哀梨,灵光乍现。
柯图恐怕早就知道木哀梨是同性恋。
当初在柯家,柯图一本正经劝木哀梨少跟男的厮混,坏了名声,不好找女朋友,怕也是知道他是同性恋,还寄希望劝他几句能让他迷途知返。
说那些都是木哀梨的朋友,蹭热度的,不过是自欺欺人。
毕竟柯老这么大年纪,有些接受不了也实属正常。
今天是被邵星阑当着木哀梨面说的话气着了,护犊子,才突然变得能“接受”同性恋。
实际上能不能接受还不一定,但舍不得木哀梨被人指指点点是显然的。
周新水戳了戳木哀梨的胳膊,用听起来小声但实际在车内谁都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道:“柯老刚才为你说话,你听见了?”
柯图登时反驳:“谁为他说话了?”
木哀梨轻笑一声,手臂支在车门上,托着头半侧身,“柯老说没,你听见了?”
周新水也笑,对柯图说:“要不说你俩是师徒,一样的嘴硬。”
“胡说八道!”柯图瞪他。
“你看,生气了,恼羞成怒了,说明什么?”周新水指着柯图,看向木哀梨,“说明被我说中了,他就是支持你的性取向。”
“谁支持他的性取向了?我那是看不惯搞歧视的!”
“看不惯反对的不就是支持?支持同性恋不就是支持木哀梨?”周新水语速快,说得柯图整个人一怔。
见柯图没反应过来,周新水立马左手握着木哀梨的,右手握着柯图的手,拉过来放一起,“柯老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哪能真因为性取向就不要我俩了是吧?”
说完松开了柯图。
柯图仍有些不适应,左顾右盼,又是调车窗,又是拉安全带,“等你们那什么,找到对象了,记得带回去给那老师看看,免得她成天惦记。”
车内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融洽起来,周新水一笑,满口答应,手臂一伸把车窗关了,“别给哀梨吹感冒了。”
到地方了他还想牵着木哀梨下,拉了两下没拉动。
木哀梨斜斜倚在后座,桃花眼一挑,“想见那女士了?”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暖黄的夜灯在木哀梨面容上薄洒一层柔情,像深海的漩涡,柔软地将人深深卷入。
周新水抿唇,没敢追问,默默松开手。
剧组分了几个包厢坐,周新水挤开谭子濯,坐在木哀梨左手边,右手边是柯图。刚吃上,碗还是干净的,他挑了小半碗的黄辣丁鱼肉,趁人聊天不注意,跟木哀梨换了个碗。
木哀梨面不改色,淡定地收下。
谭子濯的身份这个包厢里的人都清楚,因为他年纪小,众人跟查户口一样各种盘问。
问到他是不是开学了,谭子濯说:“我请了一周假,刚好够B组海市剧情拍完,过两天我就回去上课了。”
他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周新水听见自己手机叮了一声,就见谭子濯五官使劲给自己打眼神。
信息里谭子濯问照片能不能还他。
周新水用口型回:不。
谭子濯沉默地捶胸顿足,对偷拍不够谨慎一事追悔莫及。
负责选角的导演临危受命,收到消息就立马联系了落选的演员,对方表示自己虽然没有穿孔,但可以现打,而且他身体好,打完不肿不流血,立马就可以拍摄。
柯图一听,“你们这压力是有点大啊……唉,哀梨不是不吃鱼吗?前几年你那老师煮的鱼你是一点面子也没给。”
木哀梨碗里已经没剩多少,左手边有一堆完整的鱼刺,他平静地咽下鲜嫩鱼肉,语气淡淡的,“试了下,还行。”
“我刚说这几道菜不地道,不是咱海市的,应该是西南那边吃得多,才想起来哀梨也是西南人吧?”
有人问。
“嗯。”
木哀梨话不多,圈内地位又高,见他没什么说话的心思,没人敢缠着多问。
周新水暗自得意,木哀梨的确透漏过不吃鱼,但是因为嫌麻烦,周新水把肉都剔下来,只差亲自喂到嘴里,可不就能吃了?这要是个攻略游戏,起码得给他加十点好感度。
用晚餐有人提议去唱k,年纪大点的都摆手走了,剩下周新水木哀梨一行人。
宁九问了木哀梨要去,从另一个包厢出来也直接出发跟上。
自从上次周新水说他指甲太长别刮着木哀梨后,宁九就把美甲换成短的,虽然化妆时仍然一堆动作,看着吓唬人,但也勉强达到周新水的要求。
宁九很会组织,知道第二天还要上工,没让点酒水,反而拿了一盒卡牌进来,说玩真心话。
但他拿的卡牌既不搞怪也不擦边,而是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灯光师被问到女朋友的闺蜜和兄弟的男朋友他更能接受哪一个时原地宕机十秒,眼睛一转反问你凭什么默认我是异性恋。
周新水运气好,一次都没被转到,木哀梨运气差一点,被问了一次。
“木哥,这个问题有点长,你仔细听。当你一个人在狭小的房间,同时发生了五件事情,第一,小孩在哭,第二猫在沙发上撒尿,第三,老鼠踩在你脚上,第四,充电宝自燃,第五,屋外有人敲门,你会以什么样的顺序处理它们?”
问题还没念完,宁九就迷糊了,他高中都没念过,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等等等等——”
木哀梨素来记台词快,记这几句话自然不成问题,在众人瞩目下,云淡风轻回:“把猫拎起来对准小孩的嘴,抓着老鼠尾巴和充电线打个结,开门打包丢给邻居。”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包厢内静默一瞬,宁九眨了眨他的大黑烟熏眼睛,“不愧是你。”
周新水闷笑得发抖,连带着沙发都一震一震的,木哀梨回头看他,微眯着眸,“你还有更好的?”
周新水拢着他的肩,头靠着头,打了个响指,“你先把门打开,说宝贝,交给你了。”
木哀梨缓缓拨开他压在自己肩上沉重的手臂,双手抱臂往后一靠,唇角上扬,眼神微妙地看他几秒钟,才收回目光。
“问你顺序,你净捣乱。”
周新水抿了口白水。
“顺序有什么用。”
“研究心理啊,你看那卡牌盒子上写的……什么心理探秘,能看出你是什么样的人。”
周新水示意木哀梨看桌上的盒子,却没听见木哀梨的声音,回头看,他早早移开了视线,神色平淡,随性坐着摆弄消消乐。
刚还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眼神看着自己,下一秒就仿佛换了个人。
包厢内依旧吵吵闹闹,周新水却觉得周遭氛围突然冷了下来,他用视线一寸寸描摹木哀梨的五官,从浓淡适宜的眉,到薄情寡义的唇,仿佛看见一层无形的膜隔立在他们之间。
木哀梨在镜头前很少谈及自己的私生活,大多数时间谈论对剧本和角色的理解,偶尔在主持人引导下谈一两句无伤大雅的饮食憎恶,别无其它。
家庭,伴侣,从未提及,甚至这么多年,没人知道他在顿新长租了房间,私底下喜欢玩消消乐。
他厌恶被人撬开牡蛎的壳。
周新水自知失言,然而木哀梨没有向他发难,郑重其事的道歉显得他小题大做,只能顺从地避开这个话题。
饮食这方面木哀梨没多避讳谈起,周新水便问:“柯老说你不吃鱼,那我应该是第一个给你剔刺让你不麻烦也能吃到鱼肉的人吧?”
他翘首以待,木哀梨却淡淡道:“不是。”
周新水一愣,旋即补充:“服务员除外。”
木哀梨仍说:“也不是。”
周新水霎时感到不可置信,哪个傻逼抢他的活?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烟花]
第36章
我恨梦男!!!
本来能加十点好感度,现在只能加五点。
周新水暗自生了两秒闷气,又小心翼翼问:“谁啊?”
木哀梨没给他眼神,语气随意:“我爸。”
周新水登时如释重负,咧嘴露出那口大白牙,往木哀梨身边挤了挤,“那我该是第二个吧?第二个也行。”
“不是。”
“?”
周新水笑容凝滞,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一口牙尴尬地裸露在外面,浑身上下都写着丢脸二字。
木哀梨终于放下了他的手机,轻飘飘瞥了周新水一眼,“第二个是权鹭。”
咱舅啊。
木哀梨很早就没了父亲,后来跟着母家生活,这样说来也正常。
虽然木哀梨没哄着他说他是第一个,但也没提前任,不管这第一第二是真是假,至少没刻意让他难受。周新水又笑起来,木哀梨却嫌弃地一皱眉,“笑什么?”
周新水也不明说,“我高兴。”
木哀梨:“傻狗。”
周新水也不生气,悄悄把自己脚挪过去,牛津鞋挨着木哀梨的中跟皮鞋。
“不玩了啊?”
“没了。”木哀梨闪了一下屏幕,藤蔓已经到顶。
周新水知道他玩消消乐厉害,但昨天刚更新的今天就全通关了,这个实力还是让人惊讶。
他把自己手机打开,“你还玩吗?我的差得多。”
木哀梨先给了他一个不明不暗的眼神,才缓缓侧过头来,从他手中抽走手机。
周新水才玩到几百关,对木哀梨来说小菜一碟,热身都不够,每关都一遍三星通过。
他指尖每一处落点都恰到好处,漫不经心的一点时常带来爆炸般的连锁反应,周新水推断他下围棋也是一把好手。
“好厉害,哀梨。”周新水真情实感赞叹。
木哀梨回:“你也厉害。”
周新水有些忸怩:“哪里哪里。”
木哀梨:“再给我发弱智代打我直接打你。”
周新水:“……哦。”
也就一天五关发了几个周吧。
很多吗?
包厢里一伙人玩腻了牌,开始唱歌,唱着唱着发现最大牌的木哀梨被冷落,有人递话筒给他,让他也唱一首。
木哀梨没接,反问:“想听我唱?”
那人咽了咽口水,说不出话,直点头。
木哀梨慢悠悠接过话筒,让宁九给他放《漠河舞厅》的伴奏,宁九问:“要不要原声垫一下?”木哀梨摇头,“别让我看见你们捂耳朵。”
宁九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一言难尽。
周新水拿木哀梨的手机录像,摄像头对准木哀梨那张美如神明的脸庞,却拍不出肉眼的三分美。
他像六一儿童节看见自己女儿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家长一样,举着手机,两眼放光。
伴奏响起,木哀梨也举起话筒,徐徐闭上眼,很有专业歌手的神韵,众人静静等候着,直到第一句“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出口,仿佛破裂的水管滋滋迸溅着水,一瞬间所有人脸上都刻着难以置信四个字。
他是怎么用那样冷冽抓人的嗓音唱出呕哑嘲哳的效果来的?
周新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默默关闭录像,只用耳朵去听。
木哀梨出道多年,镜头下从没有黑历史,第一段诞生在他手中的话,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在木哀梨面前喘气。
一曲唱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是那歌声还余音绕梁,盘旋在耳边,让他们半晌没有反应。
周新水率先鼓起掌,“好!一点也没有怯场!音色简直完美,要是档期没冲突的话,我都想请我们木影帝来演唱主题曲了!”
有他打头,其他人也鼓起掌来。
刚开始还有种昧着良心的难为情,后来是越夸越上头,一群人乐得直不起腰。
木哀梨非常淡定,受下了所有夸奖。
晚上十点,这一伙人便收了工,木哀梨走路都还拿着周新水的手机,周新水理所当然地跟在他身后,而谭子濯又跟在周新水身后。
周新水努力跟紧偷听,几乎贴着木哀梨的背,才听得清宁九和木哀梨在谈沈玉书跑西南去参加村gt的事情。
没想到沈玉书看着精致典雅像个贵公子,私底下玩赛车。
说着说着,宁九突然冷哼一声,“去年解除婚约那男的也去了,碰到玉书还说让玉书少跟踪他,他们没可能,结果自己转弯掉进沟里,玉书看都没看他一眼,还大喊沈玉书你怎么能自己走了。”
他颇为遗憾:“怎么没摔死他。”
“几年了,才让我听到点解气的。”
木哀梨说。
宁九应该是知道什么内情,闻言笑个不停。
车停在门口,没走几步就到了,木哀梨停下来,周新水却一个不留神,撞上木哀梨,胸肌虽然柔软,但毕竟有那么大的分量,顶得木哀梨一趔趄,回头蹙眉凝视他,但似乎想到什么,眼神往下移了半寸,又松开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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