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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也有人爆料,说自己是某医疗团队的,木哀梨疑似毁容,在联系他们团队。
但是当天就被拍到生图,随性的常服,未经打理的长发,瞬间发现摄像头、淡然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浑身上下看不出丝毫瑕疵,谣言不攻自破。
而真正与团队接触的周新水,接受了几次治疗后,右脸竟真的恢复了知觉。
虽然软组织还没有明显的生长,但已经比先前麻木的状态好了许多,作为一个向好的征兆,让人满怀期待。
他悄无声息勾着木哀梨的手指,木哀梨顺势与他十指相扣,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
本来两个人盖的是两床被子,但前两天木哀梨看他微博,不知道看到哪一条,喝水呛了一下,水倒在床上,空调被湿了大半,只能拿去洗了。
周新水没再拿一床出来,只是把自己的被子分过去一半,而木哀梨也没有拒绝。
睡在一起,有些习惯就忍不住冒头,空调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冷,遥控器又放得那么远。
怎么办?
周新水叹了口气,只好伸手搂着木哀梨。
不然木哀梨着凉了怎么办?
手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软和下来,像一团棉花。
木哀梨翻身过来面对他,夜里,一双黑眸清亮如水,“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周新水心里一紧,什么事情要这么庄重地告诉他,还事先预告。
“你、你说。”
木哀梨却没再说话,反而起身下床去,“去下洗手间,待会告诉你。”
周新水傻坐在床上。
好坏,故意吊他胃口。
不知道木哀梨怎么去了那么久,一直没见人,周新水心急难耐,慢慢地坐到床尾去,又慢慢站到了门后。
他听着客厅的动静,心想听见木哀梨的脚步声他就上床。
然而比脚步声先来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带着恐惧,随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周新水一惊,立马开门,和木哀梨撞了个面对面。
他抓住木哀梨肩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木哀梨面色发白,“有……”
“有什么?”
周新水呼吸快要冻结。
“有蟑螂,在厕所,我关了门,应该没跑出来。”
闻言,周新水松了一口气,但仍严肃道:“你先上床,别冷到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抓到。”
木哀梨拍了下他的脸,笑:“交给你了,宝贝儿。”
周新水耳根一热,当即就往卫生间迈去,这地方破旧,虽然打扫得勤,还是没办法百分百杜绝蟑螂。
木哀梨脸都吓白了,不知道得是多大一只。
他气势汹汹地迈开步子,忽然,脚步猛地顿住。
等等。
等等。
交给你了,宝贝儿……
周新水眼前白光一闪。
这不是他当初在歌厅给木哀梨说的答案吗?
木哀梨他——
想起来了?!
周新水当即旋转脚尖,往卧室走。
只见木哀梨仍还在门口,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眼尾含笑,“才反应过来?”
“我……”周新水五脏六腑都活跃起来,仿佛刚坐了一趟过山车,胸口猛烈起伏,像一台旧式的风箱,呼出带着响声的热气,“你想起来了?”
木哀梨睥睨地看他,赏赐般点了下头。
恢复记忆,意味着木哀梨年少成名时的经验重新回到他的大脑,他又能靠着天赋和经验游刃有余地饰演角色。
周新水由衷地高兴,脸上不自觉浮上喜色。
然而,这种喜悦只短暂地存在数秒钟。
恢复记忆后,木哀梨会怎么选?
一想到可能的结果,他体内血液骤冷,眼神也冷静下来,唇嗫嚅几下,几度想要出声,也没能说出半个字。
木哀梨似乎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他的内心,安静地、耐心地等候着。
“你……”周新水艰难开口,“要离开吗?”
木哀梨轻哼一声:“我刚想起热恋期,你就问分不分,别逼我踹你。”
寒冰渐渐消融,周新水感到四肢都暖和起来,“那就是,不走了,对吧?”
他靠近木哀梨,指尖碰着木哀梨指尖,“你都想起来了?”
木哀梨颔首。
他又问:“都想起来了,还愿意跟我在一起?”
木哀梨依旧不置一词,只是点头,周新水终于忍不住,重重抱住木哀梨,力道之大,几乎能把木哀梨嵌进自己血肉。
“真的?”激动和狂喜让他的声音颤抖不清,“真的不走?真的……”
真的这么喜欢他吗?
周新水眼眶发烫,快要喜极而泣,这一瞬间,他完全理解了范进,极度的欢愉之下,浑身血液都躁动起来,横冲直撞。
他忍不住去亲吻木哀梨的唇,朝着那柔软温凉的薄粉吻去。
却被木哀梨抵着脸推开。
“你先别高兴,把蟑螂解决一下,再不去它跑了。”
周新水一怔,“蟑螂?”
“……真有蟑螂?”
木哀梨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
周新水立马朝洗手间跑去。
他以为木哀梨故意演给他看,胡诌的呢。
那蟑螂个头不小,难怪能把木哀梨吓得面色发白,周新水关了门,展开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它运气不好,赶上周新水刚激动一阵,头脑清醒,正愁体力无处消耗。
耗时十分钟,终于把蟑螂包进纸里,又另抽了张纸折成条,充作绳索把它捆起来,确保蟑螂动弹不了,才给它丢进装满水的塑料袋里,打个结,晾一边。
等明天起来,就已经死透了。
周新水拿洗手液反复洗了手,才回到卧室,这时木哀梨已经在床上躺下,周新水便也钻了进去,小心翼翼伸手搂住木哀梨的腰。
“洗手没?”
“洗了,洗好几遍,你闻。”
周新水把手伸到木哀梨鼻尖,目光灼灼,注视着木哀梨鼻翼翕动,轻轻嗅闻,只觉得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仿佛由冷牛奶镕铸而成,让他忍不住舔一口。
周新水也的确俯身下去,含着木哀梨的下唇,轻轻舔舐,仿佛睁不开眼的初生牛犊在母亲身体下盲目地寻找生命源泉。
很快,他感到不知足,吮吸越发用力,舌头撬开贝齿,与木哀梨争夺起口腔里的空气。
一直到木哀梨开始推他的胸口,扭着头想要躲开,唇角泄出几声不行了,周新水才依依不舍地放过他,眼神仍还黏在木哀梨唇上。
木哀梨眸中已被激起情欲之色,薄唇张着,不停吐露出魅惑的气息,他伸手勾住周新水的后颈,“想要吗?”
周新水喉结上下滑动,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木哀梨,仿佛已经用眼神将木哀梨舔过千百遍。
……
木哀梨餍足地躺下,长腿还挂在周新水腰间,忽然见周新水拿起手机,将自己的手压在枕头上,周新水的大手则抓着他的手腕,筋骨突出,枕头被抵出蛛网一般的凹陷,然后,咔嚓——
很快,木哀梨听见自己手机响了一声,是特关用户发微博的提醒。
啃口梨: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爱心]
配图里满是扑面而来的暧昧气息,和体型差异过于明显的触目惊心。
-每年的保留节目,下一位
-识图怎么搜不出来,搁哪儿偷的图
-驾照弟
-这图是俩男的吧?卧槽你真是gay啊
-粉木木的男的还有不是gay的可能?死绝了吧
-啃哥你对象这么多姻缘线有点过于风流了吧,你把握不住,这样,你推给我
-依旧符合人设这一集
刚发出去的博文,没几秒就有好几条评论,木哀梨还没看完,周新水便把他手机夺走,又黏黏糊糊贴上来。
最后抱他去清洗时,他浑身都舒畅绵软地挂在周新水身上,液体顺着周新水腹肌向下流,最后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离开卧室前木哀梨顺了盒烟和打火机,等周新水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擦拭清洗,嚓的一声,打火机燎起火苗,抵在烟下,冷白的烟丝迅速迂回地绕在空气里。
他闭上眼,将烟放在唇中,刚吸了一口,忽然烟支一颤。
睁眼就看见周新水俯身来含住静静燃烧的烟尾,硬生生从他口中夺走细烟。
舌尖一抵,烟就掉落在地,眼神固执幽深,与右脸略显狰狞的伤疤交映,仿佛颁奖台上不服气的亚军盘算着某种阴谋,“没爽够就继续。”
【作者有话说】
剥夺事后烟自由??
第73章 (受视角)
我愿意,我甘之如饴。
木宅内沟壑万千。
蜿蜒细流绕过屋宅,穿过假山石,划开石砖,向四面八方散去,像一只蜘蛛辛勤编织的地上网,最后一起汇入玉河。
木哀梨三岁时,以为所有小溪流都是不相干的,保姆把他从一条水流前抱走,告诉他小孩不能靠近,他就慢慢挪到另一条水流前蹲下,将手指插进水里,试水有多深,不知道是不是手指太短的缘故,他怎么也触不到底,最后整个人栽进水沟,被保姆慌里慌张抓着脚拎起来。
四岁时,他被允许自由活动的范围得到了扩张,因此发现有两条小水流在巨大的山石后面悄悄变成一条,他问保姆,是不是有一条嫌累不想自己跑了。
五岁时,他一个人跑出木宅,去寻找幼儿园小朋友们所说的河流。小朋友们说山下面有一条很宽很清的河,从山顶流下来,变成很多条。
他怀疑家里的小水流就是那条大河的蝌蚪,于是怀着某种信念偷跑出门,为它们寻找妈妈,他顺着木宅的水流,走了很久,很累,很饿,才看到那条河,他蹲下来,想试一试它是不是一样的深,如果一样,那就是它了。然后就被赶来的司机大叔拎着衣领带走了。
保姆阿姨大叫着,木宅蒙着一层他看不懂的黑色,久不见面的父亲也赶了回来。
第二天,叔叔阿姨们就不见了,父亲问他为什么去河边,他实话实说,父亲便带着他又去了一趟。他们坐着车,试了河流的深度,但他并没有觉得高兴。
他不是顺着水流而来,不能确认那就是木宅内水流的妈妈。
那他的妈妈呢?
照片里的人留着一头长发,穿着素净的白衬衫,面庞仿佛一朵艳丽的花。
而自己的头发只有短短一截,脸圆圆的,身体小小的。
有什么能证明这是他的妈妈?
保姆说,夫人死于心脏病,他身体里也有这样的病症,这是他们血脉以外唯一的联系。
他觉得很不高兴,在一年前,或者两年前,他记不清,那时父亲就带他做了心脏病手术。
也就是说,他和妈妈的联系被切断了。
后来他去了京市,在学校总是很多人围着他,但他并没有半点不适,在家也是这样,总是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出门更是乌泱泱一群人跟着。
后来他习惯了和权鹭睡在一张床上,身量尚小的他雏鸟一般窝在权鹭怀里,一直到他的手臂和双腿都开始变得长长的,没办法再小鸟一样蜷缩起来。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和权鹭一样,是两个男人。
后来他身边出现了很多人,他们尽欢,沉溺于欢愉,短暂的愉悦过后,床边空荡荡的,一如他空落落的心房。
后来他遇见了一个人,他的目光带着让他想不通的色彩,心疼,爱怜,关怀,愤怒,很有意思。
在他浑身赤裸、无力挣扎之时,那个人做出与他粗犷外形极不相符的温柔之事。
与他所期待的,婴儿般赤裸时轻柔擦拭他身上的污渍一样。
那个人叫周新水。
他说他很少被爱,但木哀梨觉得,他却懂得爱人,这是一种天赋。
木哀梨又一次走进了名为家庭的陷阱。
之所以称之为陷阱,与后来的结果相勾连。
明明前一天晚上,周新水还在冒着被刑事拘留,被公司开除的风险,挽起袖子为他出头。
眨眼间,就变了。
那动摇的一瞬间,就那一瞬间,是不一样的。
人惯会伪装,他最清楚不过,因而最猝不及防的冲击下最短暂的反应,才是最接近本心的反应。
那一瞬间,他明白无论周新水过去表现得再无懈可击。
本质上,他之于周新水,无异于西瓜之于姜馨。
如果他想要的是不够纯粹、不够绝对的爱,世界上爱他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非周新水不可?
所以他抢先说了不用再见。
周新水心碎、崩溃,让他摸摸那颗心,说那里好痛。
他大获全胜。
可他却并不高兴。
就像他没能帮小水流找到母亲一样不高兴。
酒精麻痹不了他的神经,宁九的开导与痛斥激发不了多巴胺。
只有一句话进入了他的心扉:“好吧,你也知道我这么久没找到对象,不是没人追我,是我觉得两个人完全地爱着对方是很违背常理的一件事情,我自己自私,我也相信人人都自私,谁会放下自私的本性完全地爱我?”
爱到百分之九十九,已经是违背本性。
而剩下的百分之一,实在不能怪罪。
于是他决定乘那趟航班,去大溪地,如果周新水也在,他就回头。
可惜的是,他没能顺利赶上航班。
手机里有很多的照片,那个人活在他手机里,被偷拍时不好意思地躲开导致成像模糊得像是打了码,端上稀奇古怪的椰奶咖啡粉豆腐时腼腆讨好的笑,把玩他手指时专注认真的神情。
让他不得不亲自去探查一番,只是结果不如人意,他失望地踏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记忆被丢尽垃圾桶,一键清理干净,他又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但总有一个身影在他的世界边缘反复出现,像一个bug,找不到,也清除不掉。
直到他找到bug所在。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事业有成,身形高大,在他面前却异常地流露出败犬气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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