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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衔枝气得不行,那球的震动似乎又明显了些,他僵僵地仰躺着,盯着黑漆漆的盒盖。
等他回来一定要狠狠啃他一口!
他感觉到身下硌硌的,翻了个身,脊背朝上,伏在草堆里,用嘴在干草里翻找起来。
他叼起一撮草甩到一边,再叼一撮,再甩。
草屑沾了一脸,很久没接触这种自然的清新气息,他感到十分安心。
下一瞬,草底下露出来的东西让他眼睛亮了。
好多水晶球。
比他之前看到的还多,五颜六色地挤在一起,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球是手工做的,里面裹着的东西各不相同,金箔星星,小贝壳,亮晶晶的砂砾......
全是小鸟喜欢的东西。
寻宝游戏,原来是这个意思。
谢衔枝用脸颊蹭了蹭其中一颗,里面裹着一枚圆环戒指,甚是好看。
他相当满意。
但他还没高兴太久。
突然间,深处的那颗球猛地加剧了震动,紧紧贴在那里,严丝合缝。
“唔——”
谢衔枝闷哼出声。
他一下就慌了,手指在爪垫里胡乱抓着。他在盒子里打滚,摇晃身体,蹬踹着腿想把它弄出来。可那球好像能牢牢嵌在那里,纹丝不动。
震动越来越急促。
他蜷起来,又展开,额头抵上草堆,被那颗球折磨得毫无办法。
季珩......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太过分了!细碎的哼唧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点哭腔。
那震动不紧不慢地累积,强烈汹涌,却远远不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涨得难受,又空得发慌,始终到不了头。
受不了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干草里。他额头抵着盒壁,蜷成一团,破碎潮湿,独自等待。
季珩打开盒子时,谢衔枝已经ruan成了一滩水。
他侧躺在草堆里,双膝并着,夹紧细细地磨蹭。毛茸茸的爪垫蜷在胸前,头发上还挂着几根干草。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失了jiao,湿漉漉地望着他。
盒盖掀起的亮光落在脸上,他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盒子被人打开了。
他看到季珩的脸。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哭出声了。
“唔快——”他语无伦次,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唔!想......想尿,不能,在里......面——”
季珩趴在盒子边,撑着下巴低头看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拨开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蹭过chao红的皮肤。
“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问。
“出去,出去!”谢衔枝拼命仰起头:“快......快,不行了,要出来了,忍不......”
“什么出去?”季珩没动,只是歪了歪头:“是小鸡出去?还是小球出去?”
又来这套,可恶得要命!
“都,都要!”他拼命挤出一句,挣扎着靠在盒子边缘,拼命向上蹭,爪子在盒子上软软地挠着。可他实在没力气了,蹭了两下就滑下去。
季珩低下头,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要说什么?”
谢衔枝的睫毛颤了颤,他当然知道季珩在问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也想不了,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
“唔......”他咬住下唇,眼泪又涌出来。深处越来越涨,快要关不住了。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求求你......小鸡想要老公抱。”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软得不像话:“小鸡不想弄脏盒子。”
季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谢衔枝从盒子里捞了出来。
......
一小时后,谢衔枝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居家服,神气活现地坐在地毯上。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他面前摊着那只巨大的礼物盒,此刻才真正开始寻宝。
水晶被他一颗颗从草堆里捞出来,仔细端详一番,再装进脚边的玻璃罐里。
豆花趴在他腿边,毛茸茸的大尾巴时不时扫过地毯,眯着眼睛看他折腾。
这些年他已经攒了很多很多这样的罐子,书房隔壁的小储藏室早就被他征用了,专门囤这些宝贝。罐子一排排码在架子上,阳光好的时候,满墙都是细碎的光点。
最后一颗水晶球被他从盒底捞出来,捧在手心。
那颗球比别的都大一圈,沉甸甸的,里面好像有什么在流动。他刚要凑近了看,身后一暖。
季珩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这颗球......”谢衔枝偏过头,鼻尖蹭到季珩脸上。
季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球里看。
水晶球里,一小片烟花绽放。金红色的光点从中心炸开,又缓缓落下,细碎的光屑飘散,一遍又一遍。
“这片规定不能放烟花,但可以在这里看到。”
谢衔枝盯着那颗球,看烟花一遍遍亮起又熄灭,不知不觉入了迷。
良久,他才回过神,把球贴在胸口,转过身来。
“谢谢,很喜欢新年礼物。”他眼睛亮亮的,仰头看着季珩。
季珩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谢衔枝突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挣出来:“对了!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的!”
说完就赤着脚往储藏室跑。豆花喵了一声,立刻从地毯上弹起来,哒哒哒地跟在他后面跑,尾巴翘得高高的。
谢衔枝推开宝藏屋的门,灯一开,满墙的罐子折射炫光。他踮脚从架子最高处够下一只小木盒,抱在怀里又哒哒哒跑回客厅。
“喏!”他把木盒打开,捧到季珩面前。
里面躺着一枚胸针。
底托是金色,被做成了小小的枝桠形状。一根灰蓝色的羽毛镶嵌在枝桠间,羽尖一抹金恰好落在顶端,像枝头开出的一朵小花。
他仰着脸,有点得意:“今年最满意的漂亮羽毛!”
季珩接过了那枚胸针。他端详了很久,把这枚胸针别在了自己衣领上。
灰蓝色的羽毛贴着他的衣襟,羽尖正好对着心口的位置。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谢衔枝。
“谢谢,很配我今天的衣服,我很喜欢。”他说。
季珩松开他,从茶几上端起一只小碗。碗里是刚煮好的饺子,还冒着热气。他用筷子夹起一颗饱满的,吹了吹,递到谢衔枝嘴边。
“今天没时间做别的了,明天再带你吃好吃的。不过,今天可以吃到鸡汤饺子。”
谢衔枝张嘴咬住,汁水鲜香,他鼓着腮帮子嚼:
“不就是普通白水煮的饺子吗?哪来的鸡汤?”
季珩看着他,憋不住笑,俯身落一个吻:
“新年快乐,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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