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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冽微微瞪大双眼,“苏老师也会有这种想法吗?”
她以为只有她这种学渣才会这么想。
“事实如此。”
每到期末考试,即便是北城大学这样的全国顶尖学府,面对几门较难的课程,学生们也难免叫苦连天。苏云辞最清楚不过。
姜冽深表赞同,有些学生为了不挂科,什么迷信不靠谱的方法都能想得出来。
马路上仍不见网约车的影子,踢走一颗马路边的小石子,眼睛跟着骨碌碌转几圈,偷笑着耸了耸肩。
然后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果有学生考了59分或者58分,苏老师会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吗?”
苏云辞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愣在原地。
“很难回答吗?”姜冽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狡黠。
或许这也算是每个老师在期末要面临的“难题”?
苏云辞无奈:“是有点头疼。”
别的老师她不知道,她有时候是会犹豫的,特别是平时表现得积极认真的学生。
一念之间,就能决定学生的“生死”。
不给过,看着有些惋惜,于心不忍;给过,又担心他们学得不扎实。
啊?
姜冽的关注点不自觉跑偏,似是不敢置信:“北城大学还有学生挂科啊?”
那里的学生都是高考全省前几十名的学霸,学习对他们来说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至少考试及格是十拿九稳的吧……
“嗯。”苏云辞被她生动的表情逗笑,煞有介事地补充一句,“个别课程的挂科率还挺高的。”
姜冽:“?”
姜冽愕然地瞪大双眼,头顶挂满问号。
真的假的。
这么恐怖。
期末考试的卷子是有多难啊。
看来,学霸的日子也不是那么轻松。
姜冽压下心中的震惊,静默片刻,又开口问:“那苏老师会给学生划重点吗?”
“不会。”相比之前的犹豫,苏云辞这次回答得斩钉截铁,听不出一点回旋的余地。
更恐怖了。
这么温柔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姜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幸好。”
“嗯?”苏云辞歪头看她。
“幸好我是艺术生,不用接受理工科知识的摧……洗礼。”为了在苏云辞面前留下好印象,姜冽及时改口,“已经在心里为数院的学生点蜡烛了。”
果然还是个学生,更能理解共情学生的感受。
苏云辞扬眉,反问:“艺术生难道就不用参加期末考试吗?”
“哎呀,不一样嘛。”姜冽摆摆手,“那些考试我还是搞得定的。”
学校的公共必修课和艺术史什么的,老师会划重点,算上平时分,考前一两周,临时抱佛脚及格分是没问题的。
除了这些,她们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卷面考试。专业课成绩全靠平时作业和结课作业打分,不设考试。
虽然这些作业,她曾经一度画到怀疑人生,画得想死。
谈笑间,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车灯刺目,姜冽解锁手机看了下,眯着眼对车牌号,确认无误才迈步往前。
她小跑过去,殷勤地拉开后座车门,转头看向落后她一步的人,唤道:“苏老师。”
苏云辞没跟她客套,长腿一迈,利落地上了车。等她向左挪到司机后面的座位坐好,姜冽才上车。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司机扭头看向她们,面露歉意,指着她来时的路说:“那边道路施工,有点堵车,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姜冽不在意地摆手,她很开心,能有这么一段时间和苏云辞聊聊天。
这是她们俩自认识以来,相处得最融洽的一次,关系也好似亲近不少。
司机笑了笑,转过头去,从后视镜查看路况,缓缓启动车子。
车内没有异味,空调温度合适,车子开得很平稳,坐起来还算舒适。
大概是多了个陌生人,上车后的苏云辞没有了刚刚的兴致,变得恬淡安静,姜冽闲扯几句便不再打扰她。
驾驶座上的女司机也不是爱闲聊的性子,只专注开车,轻缓的音乐自电台缓缓流淌而出。
姜冽右手支在车门上,掌心托住下巴,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脸颊,扭头看窗外五彩斑斓的夜景。
夜色朦胧,霓虹灯闪烁其间,光影交错。
平稳的引擎声和舒缓的音乐交融,如一层轻柔的白噪音,包裹着整个车厢。
姜冽往后轻靠在椅背上,长睫轻颤,昏昏欲睡。
不多时,手机传来“叮叮”声,收到一条微信。
姜冽没有理会,微微动了动身子,懒懒地陷进座椅靠背里,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
一两分钟后,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叮铃铃狂响不止,打破车内的寂静。
苏云辞从窗外收回视线,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司机也忍不住通过内后视镜看她。
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微信消息提示,姜冽向苏云辞投去一个抱歉的笑容,同时手指快速将手机调成振动模式。
锁屏界面看不到消息内容,但会这样疯狂发消息轰炸她的,多半是曾瑜。
姜冽直觉,这些消息多半与苏云辞有关,是不好被当事人看见的。
于是,她双手捧着手机,竖着举到眼前,与视线齐平。
屏幕那头不出所料正是曾瑜,满屏的信息都在八卦她和应慕青的事,还问她为什么跟苏云辞一起走了。
姜冽偷偷瞄一眼身旁的人,苏云辞也抬眼看她,眼神温润如水。
偷看被抓包的姜冽,硬着头皮与苏云辞对视。她咽了咽口水,将手机反扣在腿上,真假参半地说:“是曾瑜,问我到家没有。”
说完还干笑两声。
苏云辞微微一怔,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拆穿她。
以收到信息的频率来说,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确认姜冽是否安全到家这么简单。
当然,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支撑她下这么绝对的结论。不排除有些人是急性子,希望在问题提出的瞬间,就想要得到反馈。
最能支撑她结论的是,姜冽的心虚太过明显,明显得她无法忽略。
微微侧转的身体,刻意倾斜的手机屏幕,还有停不下来的指尖,都在告诉她事情绝不是姜冽说得那么简单。
灰色调的玻璃车窗映出手机屏幕,和姜冽略显愤懑的侧脸。苏云辞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随即收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她……没兴趣探究别人的隐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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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酒吧过后,姜冽以家里要装修为由,三番两次推迟和曾瑜的约饭。
倒也不算完全说谎,上周六建筑装饰公司带着样板登门,详细说明了各方案的优缺点和报价。
姜冽听完,很快定下方案,并约定周三上门安装。
但她没和曾瑜说确切的装修时间,这样一来,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她知道曾瑜想问些什么,无非是她和苏云辞、应慕青之间的事。
——上次在出租车上,顾忌着苏云辞在身边坐着,她在微信上什么也没说,跟曾瑜互怼几句,匆匆结束对话。
应慕青暂且不说,因为她们确实也没什么交集。但关于苏云辞,她心里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
大概是学校事务繁忙,苏云辞神龙见首不见尾,那晚过后,只在电梯间遇见过量两次,仓促间互相打个招呼后,便各忙各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苏云辞有些冷淡。
她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一个怪圈。
每次和苏云辞接触过后,她都以为她们的关系会更亲近一些。但实际却是,下一次两人再见面,再度回到起点,仍是半生不熟的关系。
比如阳台过后,苏云辞在酒吧里第一反应是坐到别人身边;又比如这次,她们在酒吧聊得还算开心,电梯间遇见打招呼时冷淡又疏离。
就像打游戏副本一样,每次打完boss,再次进入副本,进度条清零,boss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对于苏云辞的忽冷忽热,姜冽感到很无助,甚至想强制帮她存个档。
她在家郁闷两天,终于想通了一点。
苏云辞虽然嘴上承认两人是朋友,但她们到底没有怎么相处过,了解不多,接触也不多。
因此,她的态度也就称不上忽冷忽热。
“热”只是苏云辞的礼貌社交,“冷”才应该是她们之间的常态。
周三下午,建材装饰公司如约上门。
几名师傅经验老道,手法娴熟,操作有条不紊,只用了两个多小时便装好轨道和纱门。
姜冽抱起岁岁,用它的小爪子在纱门上抓了抓。
还挺结实。
新安装的纱门和阳台门一样带有门锁,也不用担心它会自己拉开门跑出去。
与此同时,曾瑜再一次发来微信鬼哭狼嚎,扬言她再不出现,就要上门来堵她。
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姜冽沉吟半晌,和曾瑜敲定周五中午在食堂见。
回完曾瑜的消息,她当即在网上约了一名保洁阿姨上门打扫卫生。
时间定在周四下午。
至于为什么选择下午……当然是因为上午她起不来。
闹钟第五次响起,姜冽从空调被里探出白皙的手臂,在床头乱摸一通,拿到面前,睁着一只眼在屏幕上点了下。
昨晚游戏玩到凌晨三点,为了准时赴约,不让曾瑜暴走,她特意多定了几个闹钟。
关掉闹钟,姜冽闭着眼醒神,待眼睛的酸涩感渐渐褪去,才将自己从床上捞起来。
洗漱、喂猫、换衣、出门。
姜冽运气好,刚走进江大校门,就撞见前往银杏食堂方向的校车——说是校车,但其实不是传统的大巴车,而是类似景区那种四面透风的观光车,坐一次两块钱,一辆车最多能坐十五人。
等车的人不多,姜冽担心车就快要开走,小跑来到队尾。排队刷卡上车,一气呵成,挑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
江大共有四处学生宿舍区,女生、男生各两处,彼此之间相距较远。
因此,每片宿舍区旁均设食堂,食堂名与宿舍名相同。
银杏食堂就在姜冽宿舍所在的银杏园旁,宿舍名也没有什么深远的含义,单纯因为旁边有一片银杏树。
据说女生食堂饭菜的味道比男生那边好上千百倍,甚至有人说男生食堂里的饭菜狗都不吃。
姜冽不清楚,因为她和曾瑜从来没去过男生食堂。但每到饭点,从两个女生食堂的男女比例以及拥挤程度来看,此话或许有一定可信度。
好久没在银杏食堂吃过饭,姜冽还有些想念这儿的饭菜。乘坐校车来到食堂门口,就看见曾瑜站在门口抱着手机玩,神采奕奕。
真难得。
这么想着,姜冽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穿过马路。曾瑜不知道在看什么,连姜冽走到她面前都没发现。
“吃饭了。”姜冽走过去拍她肩膀。
曾瑜浑身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看清来人后,拍了拍胸口,嗔怪地说道:“你吓死我了。”
姜冽侧身,作势要看她的手机,“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这么心虚。”
“咳。”曾瑜收起手机,转移话题,“吃什么?”
眼下刚十一点,还没到下课的时间,军训的大一新生也还没解散,但食堂大半的座位已经坐了人。
“去二楼吧。”
二楼饭菜自选称重,吃多少打多少,不用担心打饭师傅手抖的问题,还能多选些爱吃的菜。
学生比一楼少些,蓝白桌椅擦得锃亮,U型餐台泛着不锈钢的冷光。
饭菜的香气勾出肚子里的馋虫,两人取了餐盘和筷子,走到自选餐台,兵分两路,各自挑选喜欢的菜。
姜冽拿了一碗米饭,又打了糖醋排骨、小炒牛肉、清炒虾仁。称重刷卡,端着餐盘和已经找好座位的曾瑜会合。
互相看了眼对方的餐盘,相视一笑,两个食肉动物凑到一起,餐盘里挑不出半片菜叶子。
“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宅了,喊你好几次才出来。”两人面对面坐下,曾瑜忍不住吐槽一句。
“热。”
姜冽平时就不怎么勤快,到了夏天更是懒到一种新高度。一进入夏天,她就感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能量,进入低电量模式,虽然现在已经是夏末。
毫不夸张地讲,她觉得世界欠她一个“夏眠假”。
饭菜的味道一如既往,姜冽发出一声赞叹。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些有的没的。
等吃得差不多了,曾瑜终于切入正题,“你和应慕青是怎么回事?”
该来的总会来。
姜冽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掏出纸巾擦了擦嘴。随后,她将那天离开齐嘉生日宴后发生的事简单地讲了一遍。
话音落下,曾瑜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眼神悠悠,做贼似的往姜冽面前凑了凑,同时朝她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姜冽心中顿感不妙,狐疑地看她一眼。
“干嘛?”
“哎呀,你过来。”
姜冽没辙,往前倾了倾上半身。
“你是不是和苏老师睡了?”曾瑜贴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只剩气声。
姜冽:“!!!”
就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刚才说的话,哪里提到了“睡”这个字!
姜冽耳朵霎时红了一片,抬手屈指,恼羞成怒地给对面人一个暴栗。
“嘶。”
曾瑜疼得龇牙咧嘴,伸手揉揉额头,嘴上却一秒钟都没停:“睡了就睡了,咱俩这关系,别不好意思承认。”
“我睡的沙发!”姜冽咬牙切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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