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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拒绝了同居邀请。
接连被拒绝两次,对方变得沉默寡言,影片后半段她们没有任何交流。
和现在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时隔三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却被她以相同的方式搞砸。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拖着往下坠,苏云辞莫名感到一股失重感,情绪陡然低落下来。
或许这是上天给她的警告,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一段爱情,因为她只会给对方带去伤害。
兴许是想起了曾经不愉快的经历,苏云辞晚上睡得也不踏实,梦境一重接着一重。
梦里的画面不停地闪回,一会儿是姜冽家的客厅,一会儿是曾经小旧的客厅。两张面孔交错闪现,伴随着滋啦刺耳的声响,不禁令人头晕目眩。
最终,梦境停留在几个小时前的场面。
姜冽跨坐在她大腿上,软软地喊她苏老师。苏云辞看着她颤抖不止的眼皮,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就随她去吧。
如果她的坚持只能给爱人带去不愉快,那还有什么意义?
苏云辞缓缓闭上双眼,微微仰头,唇瓣相贴的瞬间,梦境坍塌,陷入一片混乱。
虚无的空间里,回荡着一道歇斯底里的声音。
“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迁就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能迁就我一次?”
“苏云辞,你太自私了!”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根本不会爱人!”
世界碎裂的声音随之而来,整个梦境碎成一片一片的,无限延伸的裂纹变成一根根黑色的藤蔓,紧紧捆住苏云辞的四肢,拉着她的手脚往下,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强烈的失重感迫使她从梦中惊醒,挣扎着睁开双眼。
苏云辞惊魂未定,喘息很重,心跳得也很快。
黑暗中,天花板浮动游弋的光影如同梦境的触须,张牙舞爪地朝她挥舞。
苏云辞怔怔地看着,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下意识挪动手腕和脚腕,没有感受到束缚感和窒息感,松了口气。
原来是做噩梦了。
苏云辞沉沉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打开床边的落地灯,暖色的灯光瞬间洒满一室,亮堂堂的。
醒得太猛,脑袋有些轻微的眩晕感,身子也软绵绵的。
苏云辞双手轻轻支在床面,缓慢而吃力地将自己从枕头上挣起,靠坐在床头。
灯影之下,苏云辞微垂着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浓密的长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她已经很久没梦到分手的场景了,想来是今晚的情形和以前的经历太过相似,所以才又想起陈年往事。
苏云辞静坐良久,头慢慢往后一靠,阖上眼皮,抬手用力压了压发胀的太阳xue。
说是噩梦并不准确,因为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像一根根尖刺扎进她心里,扎得她血肉模糊,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拔除。
曾经的她对这些话并不完全信服,抱有一定怀疑态度。
明明她已经拼尽全力去爱人,对方感受不到,是不是她也有些问题呢?况且,情绪失控时的气话,如何能当真?
时过境迁,如今再想想,或许真的是旁观者清,气话未尝不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她从小生活在互相算计的家庭,除了母亲,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爱,甚至母亲给她的爱,也是瞻前顾后的,她如何能懂得爱?
后来,姐姐爱她,时秋姐爱屋及乌地爱她,朋友爱她……她得到了许多人的爱,但内心的空白却早已无法填补。
她不懂爱情,也不会爱人。这件事在今晚再一次得到验证。
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姜冽或许能包容她一次两次,但往后的日子必定不会一帆风顺,如果姜冽察觉到她内心的空洞是填不满的无底洞,还能次次包容她吗?
前女友曾无数次对她说过没关系不介意,到头来还是走到恶言相向的地步。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对方不是不介意,只是在委屈自己,隐忍不发。
那么,姜冽呢?
她是否也在承受着类似的委屈?是否也在默默怨恨她不解风情,怨恨她不会爱人?
苏云辞心中划过一抹痛楚,她不敢听姜冽的答案。光是想到姜冽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就难受得快要窒息。
苏云辞不禁去想,她把姜冽推开时,如果态度不那么强硬,如果能说几句软话哄哄她,姜冽是不是会开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一句话都不和她说?她是不是可以继续茍延残喘?
可如今,她和姜冽的终点在哪?
苏云辞用仅有的一段感情经历做参考,绝望地发现,四面八方无论哪个方向,都是死路一条。
苏云辞被逼入绝境,不得不承认——她没办法给姜冽一段美好的恋爱。
如果明知结局已定,还要继续吗?
苏云辞恍然惊觉,她先前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以为她只要守住自己,陪姜冽走过这段时光,就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可如今,姜冽的爱意不仅没能消退,反而更加浓烈。她也没能守住自己,越来越沉溺其中,无声地纵容了许多不该发生的事发生。
前女友说得没错,她太自私了。
她找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罢了。
她这样的人,果然不该踏进一段感情。
第63章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往日深信不疑的事,如今也变得疑影重重。
苏云辞不禁去想,姜冽和她在一起时的笑容, 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会不会其实她一直都是强颜欢笑?
风平浪静之下, 说不定早已千疮百孔。
苏云辞只有一段感情经历,结束得有些难堪。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她对前女友没有半分感情,也早就断了联系,但显然后遗症还在。
她用失败的经历去窥探和姜冽的未来,能预见的只有一片漆黑, 而她不想和姜冽走到相看两厌的境地。
如果和姜冽在一起的代价是永远地失去她,她宁愿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友情或许比爱情更长久。
苏云辞困于进退维谷的泥沼, 以至于把自己折磨得痛不欲生。后半夜, 她几次尝试入睡,均以失败告终,枯坐一夜。
另一边。
姜冽却是截然相反的处境,因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心满意足, 一夜好梦。
临睡前, 她还和曾瑜约好了第二天的晚饭, 说是有很重要的事。
翌日下午。
姜冽和曾瑜在约定的烤肉店碰面, 点完餐, 看着春风满面的姜冽,曾瑜忍不住问:“什么事啊?现在可以说了吧。”
闻声,姜冽突然有些害羞,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宣布:“我要和苏老师表白。”
曾瑜不是很意外, 挑了挑眉,“你们终于要结束暧昧不清的把戏了吗?”
“没有暧昧不清。”
停顿片刻,姜冽十分虚心地发问:“可是我该怎么表白啊?我没有表白的经验,万一做得不好,她拒绝我怎么办?”
昨晚她亲过苏云辞后,就一直在想表白的事。但是想了半夜,也没想出什么好的表白方式,所以才约曾瑜出来,想问问她的意见。
她想给两人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曾瑜笑了笑,调侃道:“苏老师会拒绝你吗?依我看,你就算什么都不做,拿根狗尾巴草和她表白,她都会答应你。”
“这也太草率了吧!”姜冽不满地瞪她,“一点诚意都没有。”
“哎哎哎,我就是这么一说,没让你真这样做。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和苏老师表白,肯定是十拿九稳的事。”
听她这么说,姜冽唇角不受控地上扬。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原因很简单,苏云辞也喜欢她,她们两情相悦。
见状,曾瑜捂住心口,玩笑道:“收收你脸上的笑,眼睛要被闪瞎了,别虐单身狗啊。”
姜冽收敛了些,耸耸肩,装模作样地安慰她:“我现在也还是单身狗。”
“很快你就不是了!”曾瑜并不领情,想了想,不怀好意地发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生日之后有没有,嗯……”
见她挤眉弄眼的,姜冽顿时领悟了她的意思,耳后一热,诚实地回答:“我昨晚亲了她。”
“哦——”曾瑜兴奋了,“亲的上面还是下面?”
姜冽没她脸皮厚,脸色瞬间爆红。
什么上面下面?!
上面都没亲到,下面她更不敢想。
而且,竟然还能亲下面吗?
姜冽摇摇头,把黄色废料甩出去,“亲的脖子。”
“?”
曾瑜上下打量她,眼神复杂,半晌才痛心疾首地挤出一句:“都亲到脖子了,你不继续往下亲?你是不是不行?”
“什么呀!”姜冽红着脸小声辩驳,“我本来想亲她嘴的,但是被她躲开了,所以才亲的脖子。”
“……那是我错怪你了,你还挺勇的。”
曾瑜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到服务生推着餐车来送菜,便噤了声。
来人把一盘盘肉端上桌,温声问道:“需要帮烤吗?”
见姜冽害羞地缩成一团,曾瑜微笑着回绝:“不用了,谢谢。”
服务生帮她们开火,拉下伸缩式吸烟管后便离开了。
曾瑜自然而然拿起夹子,夹起肥瘦相间的肉,利落地在烤盘上摊开,激起一阵诱人的“滋啦”声。
姜冽身子前倾,伏在大理石桌面上,默不作声地盯着香气四溢地烤肉。
烤盘铺满,曾瑜放下夹子,正了正神色说道:“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最适合表白。”
“嗯?”
姜冽回神,张张嘴正要说话,恰在此时,桌面上的手机“嗡”地一震,屏幕随之亮起,霎时夺取她所有的目光。
魔法系老师:【一起吃晚饭吗?】
姜冽唇角高高扬起,捧着手机回复:【不好意思啊苏老师,我今天约了曾瑜】
消息发出去后,姜冽并没有切换界面,直勾勾盯着聊天背景——元旦跨年那晚,曾瑜拍的她和苏云辞交颈而眠的照片。
姜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等了几分钟,对面没回复。
姜冽:【我们正吃晚饭呢,要不你过来和我们一起?】
这次苏云辞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不了。】
姜冽惋惜地叹口气。
【那好叭,苏老师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哦】
对面没再回复,姜冽放下手机,抬眼就见曾瑜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咋了?”
“你家苏老师的消息?”
“嗯。”
我家苏老师。姜冽甜甜地笑了。
“啧,可惜李幼璇她们回老家了,没人分享八卦了。”语气稍顿,曾瑜继续说道,“苏老师说什么?”
姜冽语气扭捏:“嗯……苏老师约我一起吃晚饭。”
“啧啧啧。”
“没想到苏老师这么粘人,我就说吧,你表白肯定是十拿十稳的事。”
姜冽笑而不语,拿起夹子,给烤盘里的肉挨个翻面,在心中默道:她喜欢粘人的苏云辞。
姜冽:“感觉以苏老师的性格,应该不喜欢浮夸的表白方式。”
“我也不喜欢。”
曾瑜赞同地点点头,单手支着下巴,提议道:“烛光晚餐就很适合你和苏老师,但考虑到你不会做饭,所以你还是去订个有情调的餐厅吧,然后再准备一束玫瑰,氛围到了,感觉就差不多了。”
姜冽觉得可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我再想想吧。”
“行,赶紧吃饭,省得回去晚了,你家苏老师找我算账。”
“……”
*
结束对话,苏云辞并没有像姜冽说的那样好好吃饭,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紧紧握着手机。
或许是她在钻牛角尖,总感觉姜冽回她的消息客气了很多,也没给她发表情包。
——往常和姜冽的聊天,对方情绪充沛时,动不动就是表情包轰炸,堆满整个页面。
但今天,一个都没有。
苏云辞忍不住想,姜冽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生气,不然为何早不约晚不约,偏偏在她推开她的亲吻后约曾瑜吃饭?
是不是因为被她推开后很苦恼,所以才约曾瑜吃饭?
她们会聊什么呢?会聊起她吗?提到她时,姜冽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
会不会跟曾瑜说,苏云辞也不过如此?会不会说她很无趣?会不会说不想喜欢她了?
明明知道姜冽不是背后嚼舌根的人,但她就是忍不住这样恶意猜测。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堆,苏云辞险些把自己逼疯,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蜷缩在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胡思乱想。
一夜未睡,本就难受,脑海中疯长的杂乱思绪一下下敲击着太阳xue,搅得她头疼欲裂。
待心绪稍缓,疲乏感一拥而上,不知不觉间陷入浅眠,睡梦中的苏云辞也无意识皱着眉。
不知过去多久,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苏云辞挣扎着醒来,抬手捏了捏眉心,起身穿上拖鞋往玄关走去。
门外,是姜冽笑意盈盈的脸,她高高扬起手中的纸袋,声音里满是雀跃:“苏老师,我回来啦,给你带了甜品哦。”
一如既往的热情明快,看上去毫无芥蒂,苏云辞只觉自己得到了解救,像是病入膏肓的人终于求得灵丹妙药。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紧紧攥住门框,用力到发白,视线紧紧黏住姜冽,一言不发。
见她脸色苍白,姜冽歪了歪脑袋,语气紧张:“苏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看着好差。”
“没有。”嗓音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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