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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苏云辞最近总是心不在焉,原来她感受到的若有若的挣扎感不是她的错觉。
当时苏云辞说的学校出了急事,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也难怪她支支吾吾的,师生恋这种敏感的话题,的确不好说出口。
姜冽忍着心痛,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苏云辞前后的反应,她还没开始表白,苏云辞便打断她让她不要说,眼眶盈满泪水,那反应怎么看也不像是讨厌她。
“谢谢你,曾瑜!”
“不……”
不等对面把话说完,姜冽便匆忙挂断电话,她要去找苏云辞说个明白。
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一把掀开羽绒服跳下沙发,踩着拖鞋,顶着乱糟糟的长发和妆容,急匆匆出了门。
她就说嘛,她怎么可能感觉错误。
就算她会错意,难道曾瑜和她室友也会错了意?难道全世界都会错意了吗?
难道苏云辞的演技精湛到能骗过全世界吗?难道那些脸红心跳加速都是演出来的吗?
姜冽不相信她有这么好的演技,好到能调动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来演戏。
“笃笃笃——”
姜冽一秒钟都等不了,敲门的动作有点急躁。
“笃笃笃——”
连续敲了好几次都没人应声,姜冽原地踱了几步,忍不住用手机给苏云辞发消息。
【苏老师,你在家吗?】
等了两分钟,对方还没有回复,姜冽心焦地拨通苏云辞的电话。她头一次觉得听筒里的音乐声这么烦人,焦躁地在走廊走来走去。
欢快地铃声响了快一分钟,眼看就要自动挂断,苏云辞清冽的嗓音才出现在听筒里。
接通的瞬间,姜冽下意识屏住呼吸,脚步也跟着停下。
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对面的人,语气放得很轻:“苏老师,你不在家吗?”
苏云辞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去哪了?”姜冽紧张地追问。
对面有片刻的沉默,像是叹息了一声,“明天就是除夕了,姜冽,早点回去和家人团聚。”
“所以苏老师是回家了吗?”
苏云辞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顺势应承下来。
“嗯。”
今天一早,天蒙蒙亮时,苏云辞便带着行李和狗离开了云栖半岛,来到自己名下的另一套房。
新住处位于市中心,离江大有一段距离。
房子里除了一些基础家具,几乎没有任何东西,且由于长期无人居住,即便供着暖气,却依旧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苏云辞打了个冷颤。
姜冽松一口气,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小心翼翼地开口:“苏老师,对不起。我之前没看到网上的新闻,所以才会选择昨天……”
“但是我们和他们的情况不一样,在还不知道你是江大老师的时候,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所以你别想太多好么?”
苏云辞心尖一颤,口吻冷静:“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姜冽不依不饶,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可以等,再过半年我就毕业了,到时我们再……”
“姜冽!”苏云辞出声打断她,痛苦地闭了闭眼,“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事情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单纯的外部原因那么简单,是她的心理出了问题。
连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摆脱梦魇,所以不能让姜冽无限期地等待下去,这对她不公平。
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被苏云辞一句话搞得更加冷凝,姜冽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沉默片刻,苏云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姜冽应该去她家找过她了,想起她一贯的清凉穿着,还有方才听到的喑哑的嗓音,不自觉软化了态度:“还在楼道站着吗?先回家去,不要生病了。”
“那我们……”
苏云辞有些疲惫,随口安抚:“我们的事以后再谈。”
虽然对结果不太满意,但姜冽也不想显得太咄咄逼人,低声应了下来:
“好。”
第68章
挂断电话后, 姜冽稍稍整理了下情绪,起身来到主卧卫生间。
昨晚光顾着伤心,在客厅躺了一晚, 妆都还没卸。
姜冽抬眼, 镜子里映出的自己,妆容完全花掉,黑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十分滑稽。
还好没被苏云辞看见她这副鬼样子。
姜冽沉沉地呼出哽咽的气息,着手收拾狼狈不堪的自己。
彻底卸去妆容,用清水冲洗干净, 皮肤像是褪下一层干裂紧绷的外壳,终于能够自由呼吸。
臂弯里搭着块干净的毛巾, 姜冽一边用洗脸巾擦脸, 一边汲着拖鞋朝厨房走,弯腰拉开冰箱冷冻室的门,取出一盒冻得方方正正的小冰块,用毛巾包裹住。
姜冽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仰头靠在沙发靠背, 闭上眼睛, 将裹着冰块的毛巾敷了上去。
丝丝缕缕的凉气自皮肤渗入, 姜冽忍不住瑟缩一下。
但愿能消肿吧。
姜冽大脑放空, 神游间, 苏云辞的身影再度闯入脑海中。
她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等到年后再说。因为她不知道苏云辞家在哪,无法追过去面对面把话说清楚,只能被迫等待。
回想方才的电话, 苏云辞还愿意哄她,说明苏云辞还是在意她的,姜冽就觉得事情还没糟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看苏云辞的态度,似乎也没有昨天那么冷硬了,或许暂时往后放一放,冷静一下也不是坏事。
姜冽默默安慰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自乱阵脚。
良久,姜冽拿开冰敷的毛巾,眨了眨眼。
虽然还是能感觉到眼睛有些肿,但不适的滞涩感已经消失,眼皮也可以自如地睁开,模糊的视野恢复正常。
姜冽来到镜子前,扭着脸仔细端详,仍然有点肿,但如果不凑近细看,大概是看不出来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姜冽还是上了层底妆,遮一下不太好看的脸色。
化完妆后,姜冽紧接着便去了卧室,简单收拾几件衣服,然后把岁岁的东西单独收在一个小包里。
做完这一切,把岁岁装进猫包里,拎着一人一猫的行李,准备背着岁岁回家。
轿车疾驰而过,一路通畅。
姜冽站在自家门前,反复深呼吸几次,试图将胸口的酸涩感呼出去。她弯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才推开入户门走进去。
“我回来了。”
王琼英正在摆弄家里的花花草草,“呦,舍得回来了?”
姜冽牵了牵唇,放下手中的东西,拉开猫包,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不回来我上哪去?”
岁岁一跃从猫包里跳出来,依旧是社牛小猫,东闻闻西嗅嗅,最后跳到姜冽怀里趴着。
……也不是那么社牛。
王琼英放下小剪刀,自然地来到姜冽身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细细端详,触及到她的眼眶时,似有若无地多停留一瞬。
“岁岁都长这么大了。”
说着,王琼英伸手把岁岁捞到自己腿上,用指尖轻轻逗弄它的下巴。
王琼英去过几次姜冽的住处,岁岁还记得她的味道,乖乖躺着,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姜冽撑着脑袋,安静看着她们,片刻后,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嗓音疲惫:“昨晚没睡好,我先去睡会儿。”
“去吧。”王琼英头也没抬地说道。
姜冽稍稍松口气,起身回卧室。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付她妈妈,幸好王女士没看出来什么,否则要费心神想借口不说,她很怕她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哭了。
待人走后,王琼英撸猫的动作一顿,抬头望着姜冽卧室的方向,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蹙。
王琼英早上打电话时就觉得不对劲,声音不对,情绪也不对。同样是催她回家,情人节前后的反差太大。
今天表现得太乖了,这就很不正常。
如果不是前天姜父提了一嘴情人节,她今天可能还真注意不到姜冽的异常,被她熬夜的借口糊弄过去。但既然知道了昨天是情人节,姜冽这种状态,很难不去多想。
王琼英实在放心不下,方才特意坐得离姜冽很近,就是为了观察她的脸色。
虽然姜冽化了妆遮掩,但却架不住王琼英用显微镜去看。
这样一来,还未完全消肿的眼眶就逃不过王琼英的眼睛了,眼底也布满红血丝,失魂落魄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知女莫若母。
对于自己的女儿,王琼英再了解不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心里已然猜到七八分。
——姜冽赖在云栖半岛,磨磨蹭蹭不肯回来,不用说,肯定是因为苏云辞。再看她此刻的样子,多半是和苏云辞的关系出了问题……否则,依她对女儿的了解,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入户门传来一阵动静,姜父拎着几箱年货进来,看见客厅的背包,问道:“小宝回来了?”
“嗯。”王琼英心不在焉地应道。
姜父窸窸窣窣地把东西放下,动手脱掉外套,四处张望几下,没见到姜冽,随口问道:“她人呢?”
“看看,我还专门买了很多她爱吃的零食欢迎她回家。”
王琼英叹气,“老姜,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王琼英拍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他坐过来,然后才小声说道:“小宝八成是失恋了。”
姜父愣住,随即笑了笑,“你怎么知道?小宝和你说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小宝嗓子都哑了,肯定是哭的。”
姜父:“……”
“嗓子哑也不见得就是哭的,最近流感挺严重的,会不会是生病了?”
“生没生病我能看不出来?”见他不当回事,王琼英没好气地伸手推搡他,压着继续嗓音说,“你还真别不信,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小宝邻居,第一次见面咱女儿就对人家有意思了。”
王琼英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在电梯间遇见苏云辞时的情形,女儿眼珠子都快长人家身上了。
“元旦我妈过来那几天,你以为小宝三天两头往外跑是为了谁?情人节前一天给她打电话,她还嬉皮笑脸的,你没见她今天回来,整个人都蔫了。”
“我猜,可能是表白失败了。”
王琼英说得有理有据的,姜父不禁犯嘀咕。
想想也是,往年不管什么节日,女儿都是早早就回了家。哪像今年,除夕前一天才姗姗来迟。
沉吟片刻,王琼英心头浮现苏云辞身上的那股熟悉感,转头问姜父:“你觉不觉得苏云辞这个名字很熟悉?”
“苏云辞?”姜父面色惊讶,脱口而出,“恒石那个苏?”
“恒石?”王琼英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恒石董事长苏云惜。”姜父多解释一句,“前段时间苏董不还把苏云晖送进去了……”
苏家的事情当时闹得挺大的,表面上虽然没什么人谈论,但是圈子里的人私下没少说苏云惜心狠手辣。
姜父印象深刻,听到苏云辞,立马就想到了苏云惜和苏云晖。除此之外,他对苏云辞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熟悉感。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王琼英恍然大悟,“我当时还觉得苏云辞长得有点眼熟,现在想想,她下半张脸和苏云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姜家的小公司虽然比不上苏家,但也曾在一些酒会宴会场合与苏云惜有过数面之缘。那时的苏云惜根基不稳,是以经常会在这些场合露面,近两年倒是没怎么见过,所以王琼英才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小宝喜欢的人,该不会是苏家人吧?”
王琼英没吭声,却是默认的姿态。
夫妻俩对视一眼,沉默下来。
倒不是对苏家有意见,只是那种复杂背景长大的人,心眼子都多,他们担心女儿会吃亏。
但是现在说这些,好像为时已晚……
王琼英怼怼姜父的肩膀,“你说,小宝会不会躲在房间偷偷掉眼泪?要不你去看看?”
“我怎么看?”
“你就趴门缝上偷偷听一下里面的动静。”
“……这不好吧?”
再说偷听女儿房门,像是什么样子。
王琼英瞪他,“那你说怎么办?”
“女儿不说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先别去惹她了,静观其变,万一是你猜错了呢?”
“……那好吧。”王琼英头一次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事实上,姜冽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躲在房间偷偷哭。
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姜冽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将自己放倒在床上,身下的被子晒得很松软,整个身子都陷进去,鼻尖能嗅到阳光混合着柔顺剂的香气。
姜冽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心理和生理的双重疲惫此刻也全然卸下,精神不自觉放松下来,渐渐睡了过去。
也不算全是骗王琼英的,她昨天的确是一夜未睡,身体疲惫到极致。
姜冽这一觉睡得安稳,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是饿醒的,因为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又饿又困,脑袋晕乎乎的,感觉走路都是飘的。
拉开房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盈满鼻腔,肚子应景地咕噜噜叫两声。
王琼英和姜父正往外端菜和碗筷,姜冽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朝红烧肉的盘子伸手,略带撒娇的语气:“吃饭怎么不叫我啊?”
王琼英用筷子敲开她的手,没事人一样:“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结果有人闻着饭味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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