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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他低声问,气息拂过黎昭发热的耳廓,“脸都红了。”
“没有!什么都没想!”黎昭矢口否认,开什么玩笑,难道要他说自己在回味对方练剑的身姿、揣摩肌肉手感吗?这要是说出来了,岂不是显得他馋明臻身子。
“呵。”一声极笑,带着了然,精准地撞进黎昭的耳膜,激起一阵微妙的感觉。
“真的吗?”
明臻又靠近了些,蛊惑般道:“阿昭,你知道吗?你每次心虚的时候,眼睛总是会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人,好像这样就能显得特别理直气壮。”
“你污蔑我!”黎昭被他戳中心事,又被那近在咫尺的气息扰得意乱,不由得就想站起来,拉开这令人头脑发晕的距离。他以为明臻会如往常般体贴地退开些许。
然而,这次他评估错了。
起身的动作才进行到一半,力道未收,方向微偏。并非预想中的避让,而是猝不及防地,他的唇瓣擦过了明臻微凉的唇角。
触碰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停顿了片刻,却又轰然加速。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谁进谁退间,那无意擦过的火星已经燎原。试探的轻触很快化为更深的交缠,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黎昭只觉得口中迅速泛起干渴,刚才的那杯温茶像被人抢走了似的,没有一点润喉的效果。所有的水分都在此刻蒸腾殆尽,只剩下口中间不断攀升的、令人眩晕的酥麻。
他并非一味承受。最初的怔愣过后,不甘示弱和强烈的好奇混杂着更隐秘的渴望涌了上来。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从他这里抢走了水分和呼吸,总得付出点报酬吧?
于是,在几乎要被那愈发深入的吻夺去所有思绪的间隙,他那只原本有些无处安放的手,终于顺从了先前的那点蠢蠢欲动,带着试探和勇气,悄悄攀上了明臻的肩背,隔着衣衫,慢慢摸索着记忆中那流畅有力的轮廓。
嗯......触感比想象的还要好。
布料下的肌理坚实而温热,随着呼吸和动作微微起伏,蕴藏着内敛的力量感。
黎昭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具躯体似的,好奇心压过了那点初时的羞赧,他悄悄调转方向,顺着记忆里那流畅的线条,小心翼翼地划过某处紧实的弧度。
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瞬间绷紧的变化,从柔韧到蓄满力量的硬朗,似乎只在一念之间,迅疾而分明。
真神奇......黎昭心里嘀咕着,那点探索的兴致越发浓了。
似不满这层布料的阻隔,像是雾里看花,手指就无意识地这边勾扯一下,那边探寻一番,带着和性格如出一辙的执拗,竟真让他寻着衣襟的缝隙,指尖得以探入,触碰到了更直接、更滚烫的皮肤。
那点微凉与温热肌肤的骤然相贴,让两人都微微一僵。
黎昭这点走神般的小动作和探索,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又像是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某种更汹涌的闸门。
明臻的呼吸陡然沉了一分,一直保持着的、那份游刃有余的温和表象像是被这胸前不安分的手撕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更为灼热的本质。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将怀里的人箍得更贴近自己,原本循序渐进的吻瞬间加深,攻势变得紧密而略带压迫,不让他有丝毫退避的空间。
仿佛要将所有游离的思绪、所有细微的探索,都牢牢攫取、吞没,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室内暖意融融,松香袅袅,勾勒出一方隐秘而炽热的天地。
而在这方寸之间,唯有彼此交错的呼吸愈发深重,衣料窸窣摩挲,夹杂着些许难以分辨的、近似呜咽般的细碎声响,热度节节攀升。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骤然炸开,打破了这热火朝天,几乎要熔断理智的氛围。
明臻像是被这声音从深沉的欲望边缘猛地拽回,动作骤然停滞,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黎昭却还沉浸在方才那片令人晕眩的灼热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追索上去,重新噙住了他的唇瓣,甚至无意识地用脚尖轻轻蹭了蹭明臻的小腿,不耐般催促。
看着眼前依旧闭着眼,全然信赖的模样,明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底那根名为克制的弦绷紧到极致,几乎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好乖。
但不能再继续了......
“阿昭。”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黎昭含糊地应着,唇瓣仍留恋地贴着,直到这声低唤清晰地传入耳中,他才像是从一场迷梦中渐渐清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官也随之清晰。他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被半抱半托着坐上了那张桌子的边缘,身下冰凉的触感与周身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
桌上原本的茶壶艰难的稳在边缘,壶盖半开,茶水顺流而下;而那只可怜的青瓷茶杯早已落在了地上,残骸溅开在光洁的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乱的很,领口不知何时散开了些许,露出一小片皮肤。但与眼前的人比起来,似乎还算端庄。
因为明臻的衣衫凌乱更甚,外袍领口被扯松,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而就在那锁骨下方,一片片红痕赫然在目,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被谁抓的,好难猜啊。
黎昭盯着看了两秒,某个画面闪过,哈哈,似乎是自己意乱情迷时,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划过的......
轰——
一股热气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方才大胆探索的手指此刻蜷缩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仰着的头终于低了下去,不知道该看哪里。下巴几乎要磕到胸口,视线慌乱地游移,从地上的碎瓷片转到桌角木纹,再转到自己衣襟上歪斜的系带,就是不敢再看明臻,更不敢看那片罪证。
明臻也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衣衫的不妥,抬手略显匆忙地拢了拢自己散乱的衣襟,拂过时带来了细微的刺痛感,让他动作又是一顿。
再看着眼前几乎要缩成一团的罪魁祸首,那副羞愤欲绝又强装镇定的鹌鹑模样,满腔的无奈和未退的情潮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混合着叹息与纵容的低语:
“真是,”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笑意。
——小色鬼。
整理后,他定了定神,仍是稍显沙哑的嗓音,道,“我让他们打些热水进来?”
“不行不行!” 黎昭立刻抬起头,脸上红晕未褪,却坚决的很。
“等一下!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声音越说越小,只用两个大拇指比划了一番。
“你这是,敢做不敢认?”明臻故意放慢了语速道。
黎昭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闪烁,“没有,我就是有一丢丢的不好意思,先整理整理呗。”
“而且严谨一点,我们明明没有做,就是亲了,稍微,稍微激烈了那么一点点。”
他越说越没底气,手指比划着那个一点点的距离,目光游移。
“听起来,阿昭似乎有点可惜?”
“谁可惜了!” 黎昭立刻反驳,耳根像要化了的红蜡烛。
“我一点都没有,你不要过分解读我的话!”
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而且我今天来找你,明明是有正事要说的。都怪你让我一时没把持住!”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嘟囔出来的。
“行,怪我。” 明臻从善如流地应下,不再逗他。
他伸出手,稳稳地将还坐在桌沿、姿势别扭的黎昭扶了下来,低声提议,“去屏风后面待着,我让他们把水抬到外间,看不到你。整理好了,我们再说正事,如何?”
黎昭借着明臻的力道站稳,闻言点头,飞快地溜到了内室那座雕花屏风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明臻。
明臻失笑,转身去吩咐下人,脚步从容,只是指尖拂过锁骨下那片微热的痕迹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回来啦
第56章 但行前路
内室屏风后, 光线微暗。
简单擦洗过,平复了摩擦间难免产生的生理反应,黎昭背对着屏风, 整理着自己被揉皱的中衣。
指尖碰到衣襟时,似乎还能回忆起方才掌心下的触感, 他深吸几口气, 想让自己过快的心跳停下来, 却发现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某些画面就越是清晰。明臻染上情欲的眼角、自己“造孽”留下的那片红痕......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额头,低喃:“黎昭啊黎昭, 虽说食色性也, 但你也不能一直......” 后半句没好意思说出口。
外间传来了细微的水声和布巾拧动的声音, 是明臻在简单清理。规律又克制, 一如他本人,很快便将方才的失控的痕迹悄然抹去。
待黎昭终于将衣带系得像个样子, 又用力揉了揉自己发热的脸颊,才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后挪出来。
一抬眼, 便见明臻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常服, 正背对着他,将换下的外袍仔细叠起, 放在一旁。那背影如竹, 动作从容不迫。
听到动静, 明臻转身,目光在黎昭仍有些泛红的脸上和不太齐整的衣领处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打开其中一格, 取出一套适合黎昭身量的锦袍。
“换上吧。” 他将衣服递过来,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润,只是比往常略低一些。
黎昭接了过来,触手是柔软的料子,能嗅到一点熟悉的、属于明臻常用的淡淡熏香。
他抱着衣服,又瞅了瞅明臻身上那件明显是刚换上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心里那点别扭和羞赧平复了些许。
至少,不是他一个人需要“毁尸灭迹”。
黎昭也暗自庆幸,明臻这边素来也备着他的衣物,才免了他穿着那身皱巴巴、还带着痕迹的袍子出门的窘迫。
两人各自无言,默契地完成了更衣。待黎昭终于穿戴整齐,又心虚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脖子附近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后,才镇定地走到外间桌旁坐下,拿起新沏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润着仍有些干涩的喉咙。
见明臻收拾妥当,又是一派清风朗月、从容端方的模样,看不出一丝情动时带着侵略性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黎昭心下不由有点惋惜,那般样子的他着实少见。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又看向明臻已经被衣物阻隔的胸口,飞快地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心头浮起一个问题,他放下茶盏,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你上药了吗?” 指的是自己无意间留下的红痕。
明臻脚步一顿,随即又自然地走到黎昭对面坐下,也为自己斟了杯茶,才答道:“无妨,小事而已,不必涂药。”
“真的?”黎昭狐疑地看他,他记得那痕迹看着挺显眼的,当时意乱情迷,自己也记不清究竟用了多大力气。
“嗯。”明臻应了一声,抬眸看向他,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你方才说,有正事?”
黎昭听出他话里转移焦点的意思,撇了撇嘴,倒也顺着台阶下了,“行吧。”
他清了清嗓子,将思绪拉回正轨,准备说起今日的来意。只是眼角余光,仍忍不住又往对方领口处瞄了一下又一下。
那视线实在难以忽略,明臻心下无奈。这人不开窍时令人心忧,开了窍又直白得叫人招架不住。
他垂眼,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将某人游离的注意力唤回来:“陛下定了让你来年巡视东南海关?”
“嗯,”黎昭收回目光,正色道,“父皇想让我借此机会,提前敲打、清理一批可能不安分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明臻蹙眉,“南边盘踞的大小家族势力错综复杂,与海贸利益牵扯的也多。你持节南下,其间风险,不容小觑。”
万一其中有人要破釜沉舟,东南天高皇帝远,后果难料。
想到这里,他立马道,“我和你一起去。”
黎昭狡黠一笑,“嘿嘿,知道你舍不得我!”
“说正经事。”
“好吧好吧!”黎昭双手做投降状,眼中锐光一现,“风险越大,能钓上来的鱼才越大,不是吗?所以你得帮我想想办法,这次,我想让你留在京城。”
明臻抬眸看他,等他下文。
“谢、袁、王、陈四家,父皇点了名,让他们各出一位子弟随我南下,美其名曰采风绘景。”
黎昭解释道,“这几家枝繁叶茂,子嗣众多,未必真把一两个跟着我的子弟看得多重,甚至可能存了舍弃棋子、另作他图的心思。京城这边,他们真正的根基和动向,需要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这事儿,就要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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