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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轻轻点在李振的官帽上。
李振吓得魂飞魄散,几乎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臣一时糊涂!是乌木罕他……他之前找到臣,说只要臣指认楚医师香膏有问题事后必有重谢!臣鬼迷心窍,陛下饶命啊!”
他这一崩溃彻底将乌木罕的阴谋抖落出来!
乌木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厉声道:
“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来寻我,说香膏有毒需我配合!”
谢应危却看也没看乌木罕,只是盯着李振,声音冰冷如同殿外寒风:
“朕说过,今日撒谎者,死。”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噗——”
血光迸现!
李振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惊恐与不甘。
温热的鲜血溅落在光洁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几位使臣更是吓得腿软几乎站立不住。
谢应危手腕一振甩落剑锋上的血珠,目光倏地扫向面无人色的乌木罕。
乌木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小人……小人有眼无珠妄加揣测!小人绝无谋害陛下之心啊!”
他语无伦次,显然已恐惧到了极点。
“拖下去,关入诏狱严加审问。”
谢应危漠然下令,立刻有侍卫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几位使者拖出去,求饶声渐渐远去。
随后,他才提着那柄犹带血腥气的宝剑,缓缓踱步回楚斯年面前。
楚斯年依旧跪得笔直,方才惊心动魄的转折和近在咫尺的杀戮并未让他脸上出现太多波澜,只是袖中指尖微微发凉。
剑尖再次抬起,轻轻抵住楚斯年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谢应危俯视着他,深邃的眸中翻涌着未散的杀意和复杂的审视。
他看着楚斯年,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分镇定,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刻入眼底。
良久,他缓缓开口:
“楚卿受惊了。”
剑尖撤离,冰冷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都退下。”
谢应危收剑归鞘,转身,不再看任何人。
众人如蒙大赦,薛方正与几位太医连忙躬身,脚步虚浮地快速退出去。
薛方正在经过依旧垂首跪地的楚斯年身边时,脚步一顿,随后极快地对他摇了摇头,眉头紧紧锁着,眼中充满不赞同与深深的忧虑。
他方才那番以毒攻毒的说辞已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楚斯年进行了最大限度的美化与开脱。
无论如何,对帝王使用带毒之物都是触及底线的大忌!
他此举或许是念及楚斯年曾救下整个太医院的恩情,或许是真心觉得有了楚斯年后陛下头疾有所缓解,暴戾之气稍减,对所有人都好。
但他此刻的摇头更是在提醒楚斯年。
此事凶险,陛下心中岂能无刺?
你已身处风口浪尖,宫中眼红嫉恨的小人岂止李振一个?日后务必万分小心!
转瞬间,偌大的殿内只剩下谢应危,以及那个依旧跪得笔直仿佛钉在地上的身影。
谢应危转过身,才注意到楚斯年并未随众人离开。
他皱了皱眉,语气听不出情绪:“起来吧。”
楚斯年却恍若未闻,只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微臣才疏学浅,德行有亏,不堪为陛下医师。既陛下心存疑虑,臣恳请陛下恩准,允臣卸去职务归返乡野。”
谢应危盯着他粉白色的发顶,眸色沉了沉。
半晌,才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准。”
说完,他不再看楚斯年,径直向殿外走去,玄色衣摆拂过冰冷的地面,丢下一句:“跟上。”
然而,身后并无脚步声。
谢应危脚步一顿猛地回身,果然见楚斯年还固执地跪在原地,姿态谦卑却又带着一股倔强。
他心头一股无名火倏地窜起,几步走回楚斯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已带上了薄怒:
“楚斯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斯年抬起头,浅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沉寂的湖水,重复道:“臣,请辞。”
“你——!”
谢应危气结,只觉得方才被香膏勉强压下的头痛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他盯着这张看似柔弱无害,此刻却写满“不干了”三个字的脸,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就算薛方正为你开脱,你给朕下毒也是事实!朕!朕只让你跪了不到半个时辰!你反倒埋怨朕还要请辞,楚斯年,你吃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谁知楚斯年依旧稳稳地跪着,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声音依旧坚定:“臣,请辞。”
谢应危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熟悉的阴湿痛感再次缠绕上来。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只看起来温顺胆小的兔子脾气竟然这么大?这么犟!
他盯着楚斯年看了半晌,对方毫无退缩之意。
谢应危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如同殿外寒风刮过:
“冥顽不灵!给朕滚回你的凝香殿禁足!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第43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43
凝香殿的朱门紧闭。
起初,楚斯年还觉得这禁足的日子颇为惬意,至少无需每日提心吊胆担忧谢应危何时头疾发作,或是自己哪句话不慎便引来杀身之祸。
他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无人打扰倒也清静。
既然出不去,他便将精力放在强身健体上,每日雷打不动在殿内空地上演练林风所教的那些动作。
虽然被厚重的冬衣包裹着身形显得有些臃肿笨拙,但他依旧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只是偶尔会有些遗憾,被关在这里无法实践林风指点的骑术要领。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逸很快就被打破了,楚斯年发现,谢应危竟小气到了克扣他膳食的地步!
送来的饭菜一日比一日简单,从最初的精致小菜渐渐变成清汤寡水。
若是旁人,或许早已惶恐不安或愤懑难平,但楚斯年只是看着粗陋的饭食,神色平静无波。
前世缠绵病榻什么苦药没喝过?
在破屋冻饿交加时,连破棉絮都曾试图用以果腹,眼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他默默地拿起筷子细嚼慢咽,将每一口食物都咽下去,脸上看不出半分委屈或不满。
另外让他觉得有些可惜的是,被禁足于此便少了在外走动触发系统支线任务的机会,积分获取的途径少了一条,总归是件憾事。
虽身陷囹圄,楚斯年的消息却并不闭塞,他在宫中经营的人脉此刻发挥了作用。
高福每日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到凝香殿外,隔着紧闭的宫门扬声询问:
“楚医师,陛下让老奴来问您今日可还要请辞?”
这几乎成了每日的例行公事,楚斯年通常会在殿内应一声,算是回答。
高福问完后并不会立刻离开,总会压低了声音,隔着门缝絮絮叨叨地说些外面的情形,尤其是关于谢应危的近况。
禁足的第五日,楚斯年裹得严严实实,正在殿外的小院里坚持锻炼。
臃肿的冬衣确实阻碍动作,虽怕冷,但他感觉在室外活动吸纳天地之气,或许比闷在殿内效果要好。
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刺痛,他却毫不在意。
高福熟悉的声音准时在宫门外响起:“楚医师,陛下问您今日可改了主意?”
楚斯年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着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应道:
“高公公,替我回禀陛下,臣之心意未改。”
高福在外头叹了口气,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只要稍微服软便能解除禁足,楚医师这又是何必呢?
他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嗓音带着几分神秘道:
“楚医师,今日朝中倒有件奇事,那日殿上的其他藩属国使臣,陛下并未处置,只是申饬一番便放了他们。”
楚斯年闻言微微挑眉。
这倒真是稀奇。
按照谢应危那睚眦必报,动辄牵连的性子,即便不将那些使臣全部砍了,也必定会借机向藩属国发难,索取巨额赔偿或是割地。
如此轻轻放过,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宽宏大量了。
楚斯年顺着他的话问道:“陛下近日可是心情颇佳?”
门外的高福犹豫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意味:
“陛下他近日确实少见动怒。只是……唉,只是这些时日,陛下时常召见那位藩属国进献的女子。”
楚斯年顿时来了兴致。
谢应危不近女色,后宫形同虚设,这是举朝皆知的事情,他居然会频繁召见一个进贡的女子?
这可比谢应危突然变得仁慈还要令人惊讶。
“看来此女必有非凡之处,能得陛下青眼。”
楚斯年语气平淡地接话。
高福在门外跺了跺脚,似是驱寒又似是焦急,他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
“楚医师,您有所不知啊!那女子……那女子的容貌,据说与陛下早逝的生母有七八分相似!”
楚斯年瞳孔微缩。
高福的话如同连珠炮般继续传来,带着惶恐:
“而且陛下已经连续三日召那女子入紫宸殿,就连……就连今日的早朝,陛下都未曾临朝!这、这实在是……”
门外的高福嗫嚅着不敢再说下去,但那份不安与担忧已然传递进来。
楚斯年站在门内,寒风卷着雪沫从门缝钻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瞬间融化,带来一丝冰凉的湿意。
殿外高福带着忧虑的絮叨声渐渐远去,最终只剩下寒风刮过宫墙的呜咽。
他缓缓踱回殿内,炭火带来的暖意也无法驱散心头骤然聚起的寒意。
谢应危没有杀那些使臣,反而沉迷于一个酷似其生母的女子到了罢朝的地步?
这绝非寻常。
楚斯年对谢应危的生母了解极少,只从高福偶尔的只言片语和宫闱秘闻中拼凑出零碎信息。
谢应危对其母的感情无疑是复杂的,这从他偶尔流露出对后宫话题的极度厌恶便可见一斑。
一个容貌酷似生母的女子恰好在此刻出现,让他沉迷到连朝政都搁置一旁……
楚斯年几乎可以断定这背后定然有人操纵。
目的何在?
是单纯想用美人计惑乱君心搅乱朝纲?还是想借此机会彻底将他这个旧宠打压下去?
楚斯年摇了摇头,甩开这有些荒谬的念头。
且再看看吧。
第44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44
寝宫内烛火通明映照着满室荒唐,谢应危身着玄色寝衣,衣带松散,露出大片紧实却带着旧疤的胸膛。
墨色长发未束凌乱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颓靡。
他斜倚在软榻上,手边散落着数个空置的金樽玉壶,殿下数名舞姬正随着靡靡之音翩跹起舞,水袖翻飞裙裾旋动。
然而谢应危脸上并无半分沉醉之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深邃的眼眸底处隐隐泛着不正常的猩红。
若楚斯年在此,定能一眼看出这是头疾即将剧烈发作的凶兆。
他已经连续七日未曾临朝,无论白日黑夜都沉溺在这片歌舞升平与觥筹交错之中。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显得愉悦也不见怒色,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然而他的目光却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锁定在舞姬中央那个最为耀眼的女子身上。
女子名唤云姬,正是藩属国进献的佳人,此时身着绯色舞裙,裙摆缀满细碎的金铃,旋转间叮当作响流光溢彩。
她的容貌确实极美,眉目如画肤光胜雪,更绝的是,这张脸竟与谢应危记忆中的生母有着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和眼尾那颗几乎一模一样的泪痣。
此刻云姬正随着乐声,如同一条柔软无骨的美女蛇旋转舞动,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翩然舞至榻前,纤纤玉手执起酒壶,为谢应危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声音柔腻似蜜:
“陛下,请满饮此杯。”
谢应危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或者说,是看着她的脸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没入微敞的衣襟。
一杯又一杯,他像个渴极了的人贪婪地吞咽着灼热的液体,目光始终胶着在女子脸上。
女子见他如此顺从,心中嗤笑更甚。
什么威震四海的大启暴君,不过也是个会被美色所迷的庸碌男子罢了!
乌木罕那个蠢货还想用医术扳倒姓楚的医官,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而她仅仅凭借这张脸和几分手段,短短七日就让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荒废朝政,日夜流连于她的裙摆之下。
将一代暴君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有比这更刺激的事情吗?
她心中得意,动作愈发大胆试探着谢应危的底线。
若是今夜顺利,或许她能爬上龙床一度春宵,不多时就会被封为贵妃,甚至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袅袅娜娜地靠得更近,伸出玉臂轻轻环住谢应危的脖颈,将他沉重的头颅揽向自己柔软的身躯,声音愈发甜腻:
“陛下日夜操劳,也该好生歇息才是,何必总是那般苛待自己……”
谢应危没有抗拒任由她动作,顺着力道缓缓躺下,将头枕在她并拢的双腿之上。
云姬低头,看着这位素以暴戾闻名的帝王此刻如同婴孩般依偎在自己膝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掌控感油然而生。
什么生杀予夺,什么帝王威仪,此刻不过是她掌中玩物。
谢应危枕在云姬腿上阖着眼,呼吸平稳,沉溺于这片刻的温存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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