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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志着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远远传来。
不久,紧闭的校门缓缓打开,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重大洗礼的学子们,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楚斯年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他捧着花,主动迎了上去。
谢应危随着人流走出来,脸上带着考完试后的轻松和一丝释然。
他比身边大部分同学都要高挑一些,肩线平直,曾经瘦削单薄的身形如今覆上了一层结实流畅的肌理,撑起了蓝白校服,显得清俊又利落。
头发是楚斯年不久前亲手替他修剪的,清爽的短发微微带着自然的卷度,柔顺地贴在额前,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五官长开了,褪去了孩童的圆润,线条变得分明,鼻梁挺直,唇色是健康的淡红。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惶恐和不安的眼睛,此刻清澈明亮,映着阳光,闪着温和沉静的光。
皮肤是长期被精心照料出来的健康白皙,在人群中很是打眼。
“小危,恭喜毕业,辛苦了。”
楚斯年走到他面前,将怀里那捧开得正好的花递过去,声音温和。
谢应危眼睛一亮,接过花束,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
他伸出手抱了抱楚斯年,将下巴在他肩上轻轻搁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亲昵和信赖:
“谢谢叔叔。”
“走吧,我们回家。”
楚斯年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朝王志明停车的地方走去。
三人上了车,空调的凉风驱散了外面的暑热。
一上车,谢应危就卸下了在外面那点大人的矜持,显露出依赖的本性,一把抱住楚斯年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问:
“叔叔,今晚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呀?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松鼠鳜鱼!”
楚斯年由他抱着,眼里是纵容的笑意:
“好,你喜欢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家里还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车里放不下,我们回去慢慢拆。”
谢应危却摇了摇头,抱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抬起脸,看着楚斯年,眼神清澈认真:
“礼物不着急拆。叔叔,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等我毕业,就告诉我一些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他问得直接,话音落下,原本车内轻松融洽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连前面开车的王志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顿了一瞬,随即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仿佛没听见后面的对话。
楚斯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了几秒。
看着谢应危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神,想起自己当年的承诺,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告诉你。”
他斟酌着词句,用尽量平缓客观的语气将尘封缓缓道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楚斯年清冽平稳的嗓音,和王志明尽量放轻的呼吸声。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阳光透过车窗,在谢应危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楚斯年讲完了。
他看着谢应危骤然苍白的脸,那双总是盛着温暖和信赖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惊。
楚斯年心里一紧,刚想伸手去握他的手,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告诉他这一切都过去了,自己永远是他的叔叔,他的家。
谢应危却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斯年,眼睛瞪得很大,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你……你是说……你是我……哥???”
他的重点,似乎完全落在了这个颠覆性的亲属关系上。
看着谢应危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准备好的所有安慰和解释,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楚斯年:“……”
他难得地有些语塞。
第674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41
见楚斯年只是看着自己,脸上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想笑又有点无奈,谢应危更急了。
他抓着楚斯年的手,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气,连珠炮似的追问:
“楚叔叔!你说话呀!我、我真的是你亲弟弟?不会吧?我们……我们长得像吗?
是不是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我就知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三十多的人,肯定是为了哄我才故意说大年纪的,对不对?”
他语无伦次,神色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斯年,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相似的证据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得好大声!小少爷这关注点绝了!身世之谜揭露现场秒变认亲大会!』
『小少爷,你重点歪到姥姥家了啊喂!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难道不应该是震惊于自己是真少爷吗?』
『我怎么觉得小少爷这么激动啊?反复确认是不是亲哥哥,是不是亲的难道就这么重要吗?该不会……(搓手手)有点别的想法?』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伪骨科,年上养成,真少爷x养子,嘶——这设定,我吃吃吃!』
『不过小应危看起来是真紧张啊,脸都白了,抓着叔叔的手都不放。』
『叔叔变亲哥,任谁来都会被吓到的吧?』
谢应危确实很紧张,心跳得飞快。
他盯着楚斯年这张清俊得过分的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眉毛?眼睛?鼻梁?越看越觉得……好像……是有点?又好像完全不像。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乱糟糟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楚斯年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带着一丝罕见的促狭和放松。
他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谢应危的额头。
“想什么呢?我是谢家从孤儿院领养的养子,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当初让你喊我叔叔是因为我大你一轮,总不好意思让你喊我哥哥占你便宜。”
谢应危猛地愣住了,抓着楚斯年手的力量不自觉松了。
他眨了眨眼,消化着这句话,几秒钟后,脸上紧绷的紧张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脸颊因刚才的激动而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哦……哦,是这样啊,我就说嘛……”
他小声嘟囔一句,低下头,手指抠了抠怀里花束的包装纸,耳朵尖还有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明朗。
楚斯年见他这副反应,心里那点因提及往事而产生的细微担忧也彻底消散了。
看来,谢应危对身世本身的冲击,远没有对兄弟关系的错愕来得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谢应危安静下来,抱着花,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确实没有产生太大的心境起伏。
当听到自己其实是谢家的真少爷,是上亿资产的唯一继承人时,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或者激动,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在听一个别人的故事。
财富和头衔离他太遥远了。
周家人的结局,他之前隐约从新闻和别人的议论中知道一些。
知道周德才死了,陈凤霞坐了牢,周磊也因为伤人进了监狱。
他心里确实难受过一段时间,有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撕心裂肺的伤心,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像一直捆缚在脚踝上,将他拖向深渊的冰冷锁链,终于“咔嚓”一声断开了。
周家人对他来说,不再是有着收养之恩的家人,而是造成他一切不幸的仇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最后一点连自己都唾弃的愧疚和不安,也终于烟消云散。
至于能不能回到听起来很高不可攀的谢家,他其实没那么在意,也没那么渴望。
他现在想的,只是高考终于结束了,他有很多很多时间待在家里,待在楚斯年身边。
不用再早起赶着去上学,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看到很晚,周末可以一起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光是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充满了踏实和暖洋洋的期待。
第675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42
高考成绩出来,谢应危超常发挥,一举夺得了市理科状元。
填报志愿时,楚斯年建议他选择金融或经管方向,未来接手谢家产业会更顺利,学校也推荐了几所国内顶尖,专业更强的学府。
但谢应危在挑选具体学校时,第一次明确拒绝了楚斯年的提议。
他坚持,只选择位于安海市的大学。
楚斯年虽有些意外,但并未强求。
仔细考量后,最终同意了他填报安海市那所同样是国内一流,以金融专业见长的综合性大学。
虽然比起最初提议的那两所稍有差距,但也绝对是顶尖之选。
盛夏七月,谢应危迎来了他的十八岁生日,这是他的成人礼。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返回安海市,那个他名义上的家,也是楚斯年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谢应危头上戴着略显滑稽的生日帽,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被礼物环绕,暖黄的灯光映着他年轻俊秀的脸庞。
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多少过生日的雀跃,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明天就要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面对一群素未谋面,却可能因他的突然出现而心怀叵测的亲戚,这让他感到本能的紧张和不安。
楚斯年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帮他正了正有些歪掉的生日帽,动作轻柔。
“不用想太多,一切有我。谢家那些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谢应危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叔叔……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在我身边吗?”
楚斯年心中微微一动,目光沉静地回视他,没有任何犹豫:
“嗯。我答应过你,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就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妥当。”
他的话里似乎蕴含着更深层的意味,但此刻心神不宁的谢应危并没有完全领会。
『救命!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律师大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啊啊啊我嗑昏了!我以为拿的是心狠手辣反派律师剧本,结果你告诉我其实是年上忠犬?为了真少爷从豪门养子变身贴心监护人,一路保驾护航扫清障碍,最后还来这么一句!这还不真?』
『不!我支持年下!小应危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你看他看叔叔那眼神,依赖里明明藏着别的东西!年下小狼狗养成它不香吗?』
『年上!必须是年上!这种沉稳可靠,事事为你考虑周全,还长得这么绝的叔叔哪里找?小应危就该被宠着!』
『年下攻年上受才是王道!想象一下以后小少爷成长起来,反过来保护叔叔……嘶,香疯了!』
『打起来打起来!我都可以!反正他俩锁死!』
弹幕莫名其妙因为“年上还是年下”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而现实里,谢应危因为楚斯年那句“我就是因为你才来到这里的”而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
他慌忙移开视线,看着跳跃的蜡烛,小声说:
“叔叔,我可以许生日愿望吗?”
“当然可以。你的愿望,叔叔都会尽力帮你实现。”
楚斯年微笑,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纵容。
谢应危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点燃了蛋糕上插着的数字蜡烛,随后转向楚斯年,道:
“叔叔,你闭上眼睛。”
楚斯年微怔。
许愿不都是过生日的人闭眼吗?让他闭眼做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空气中甜腻的奶油香气。
楚斯年能感觉到谢应危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他耐心地等待着。
谢应危看着楚斯年闭上眼后,那张在柔和光影下愈发显得清冷精致的脸。
纤长的睫毛如鸦羽般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
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瓣……无一不精雕细琢,像一件艺术品。
平时那双总是清明的浅色眼眸被掩盖后,这张脸便褪去了所有的攻击性和距离感,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美丽。
谢应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伸出手在楚斯年眼前轻轻晃了晃,确认他真的闭紧了眼睛。
随后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身体微微前倾,朝着楚斯年慢慢靠近。
气息在空气中交融,他能闻到楚斯年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都怪楚叔叔总是说一些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的话……
就在他的嘴唇渐渐要触碰到楚斯年脸颊,极度的紧张和羞耻感让他脸颊滚烫。
冰凉黏腻的触感传来。
楚斯年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被碰到的地方,指尖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看着谢应危泛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心里那点因闭眼而升起的微妙异样瞬间消散。
果然还是个孩子,用这种方式恶作剧。
“许愿了吗?”
楚斯年没擦掉那点奶油,任由它留在脸上,温和地问。
谢应危用力点头,眼神依旧有些飘忽。
“许了什么愿?说出来,叔叔帮你实现。”
楚斯年继续纵容地承诺。
谢应危抬眼看他,目光在楚斯年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飞快地移开,落在蛋糕跳跃的烛火上。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低:“真的吗?无论许什么愿望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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