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看着眼前这三位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冤屈的亲戚,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有些懵懂的谢应危,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他这两年基本都待在青川市,心思全在谢应危身上,对安海这边,尤其是这几个早已被他收拾得没了脾气的亲戚,确实关注不多。
他一直被弹幕的剧透所影响,下意识将他们视为需要严加防范,必然跳出来作妖的麻烦。
可他忘了剧情已经偏离原有的轨道,这三位,早已不是原本故事里那些野心勃勃的反派亲戚。
他们或许曾经有过不甘,有过贪念,但在绝对的实力压制和一次比一次惨痛的教训面前,那点心思早就熄了。
反正谢家这艘大船有楚斯年这个能力超强的舵手掌着,盈利丰厚。
他们手里握着股份,每年分红不少,躺着就能拿钱,还不用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和决策压力,更不用面对楚斯年令人胆寒的报复。
这日子,不比以前处心积虑想着争权夺利,最后还可能血本无归要舒坦得多?
想清楚这些,楚斯年清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表情,那股咄咄逼人的锋锐收敛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是最好。过去的事情,只要各位安分守己,以谢家大局和应危的利益为重,自然可以揭过不提。今天主要是让应危认祖归宗。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按程序进行吧。”
他侧身,示意谢应危上前。
按照谢家族规,认祖归宗需由族中长辈主持引领。
楚斯年虽是养子,且在谢家地位特殊,但终究未曾正式录入族谱,从严格意义上讲算是外人,不便进入祠堂核心区域。
三人此刻也收了那副委屈相,摆出长辈该有的略显刻板的庄重姿态。
谢明远清了清嗓子,对谢应危道:
“应危,跟我们来。”
谢应危下意识看了一眼楚斯年,楚斯年对他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带着安抚的意味。
谢应危这才跟着三位堂亲,迈步走进祠堂深处那扇更为厚重的木质屏门。
楚斯年则留在外面的偏厅等候。
仪式颇为繁琐,净手、焚香、跪拜、诵读祭文……
每一项都有严格的步骤和规矩。
谢应危虽然有些无措,但在三位长辈的指引下倒也一一完成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当谢应危再次从那扇屏门后走出来时,楚斯年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了一遍。
见他神色虽然有些疲惫,但并无异样,眼神也还算清明,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或惊吓的样子,心里那根微微绷着的弦才松了下来。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旁边三位长辈的眼睛。
谢明远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瞧瞧,这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连这短短半小时都不放心,还怕我们吃了他不成?真是心眼比针尖还小!
三人也没再多留,简单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借口有事先行离开。
步履之间,竟透着一股迫不及待想要远离楚斯年视线的意味。
第679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46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家人们!楚律师那眼神,跟老母鸡检查刚出窝的小鸡崽有没有被黄鼠狼叼走一样!』
『三位前·反派亲戚:我们真的已经改邪归正只想躺平分红了!求别盯了!压力山大!』
『莫名觉得这仨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楚律师:我只是看看我家人有没有被欺负。亲戚们:不,你没有,你就是不信任我们!委屈巴巴.jpg』
『所以现在剧情是,最大的阻碍因为被反派提前打怕了,直接变成咸鱼队友了?这发展我是没想到的。』
『咸鱼队友可还行?不过这样也好,小应危回来能少很多麻烦。就是楚律师这控制欲和保护欲……啧啧,越来越明显了。』
楚斯年对三人的腹诽和弹幕的调侃浑不在意。
他走到谢应危身边,替他理了理因为跪拜而微微有些褶皱的衣服,低声问:
“累不累?”
谢应危摇摇头,看着楚斯年,眼里是全然的信赖:
“还好。叔叔,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回家。”
楚斯年说。
这次的家不是青川市那间温馨的公寓,而是位于安海市另一处临湖而建的别墅。
这里曾是谢应危生身父母常住的地方,保留着许多他们生活的痕迹。
车子驶入庭院,早已接到消息在此等候的几位在谢家服务多年的老佣人,一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少年,哪怕容貌气质已与幼时截然不同,但熟悉的容貌还是让她们瞬间红了眼眶。
“小少爷……真的是小少爷回来了!”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颤抖着手,想上前又不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苍天有眼啊……夫人要是知道……要是知道……”
她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其他几人也纷纷抹泪,真情流露。
谢应危对她们毫无印象,但看着这些老人发自内心的激动与悲伤,心里也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
他上前,不太熟练但很认真地安抚道:
“别哭了,我……我回来了。没事了。”
之后的几天,忙碌异常。
安海市谢家失踪多年的真少爷被找回,这不仅是谢家的头等大事,在整个安海的上流社会和财经圈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意味着谢家庞大的商业帝国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未来的格局可能随之改变。
楚斯年雷厉风行,很快筹备并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正式向外界公布谢应危的身份。
闪光灯闪烁不停,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尖锐而直接。
谢应危穿着合体的定制西装坐在发布席上,身姿挺拔,容貌出众。
但面对这种阵仗和那些或探究或审视的目光,他依然感到极大的压力和不适,笑容有些勉强,回答也尽量简短。
楚斯年就坐在他身边。
几乎在谢应危显露出任何一丝迟疑或无措的瞬间,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
回答逻辑严密,态度强势而不失风度,既明确了谢应危的继承人地位不容置疑,又巧妙地规避了所有可能对谢应危造成困扰的私人问题。
遇到个别记者刁钻的发问,他也能四两拨千斤轻易化解,或反将一军,将话题引导回正轨。
整场发布会,楚斯年掌控着全场的节奏,谢应危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起到一个亮相的作用。
发布会后半段,楚斯年见谢应危眉宇间的疲惫越发明显,便果断以“少爷旅途劳顿,需要休息”为由,提前结束露面环节,让他先行离场。
楚斯年如此强势的做派,加上谢应危在发布会上相对沉默的表现,很快便引发了外界的诸多猜测和非议。
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开始在网络和小范围圈子里流传:
“谢家这位真少爷,怕不是个傀儡吧?看着年纪小,又怯生生的,什么都得靠那个养子律师出面。”
“楚律师这手腕……啧啧,说是养子,这架势比亲儿子还像主人。谢家那么大产业,最后到底姓谢还是姓楚可不好说。”
“我看就是楚斯年找回来的挡箭牌,实际大权还是握在他自己手里。侵吞养父母家产,这剧情我可太熟了。”
“可怜真少爷,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被这么个厉害人物捏在手里,以后怕是……”
这些流言蜚语,楚斯年自然有所耳闻,但他此刻实在无暇他顾。
谢应危回归带来的连锁反应远不止一场发布会。
谢氏集团内部需要稳定,各项业务的交接需要安排,谢应危未来的教育和培养计划需要制定,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或许并未完全死心的各方势力需要警惕……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亲自坐镇处理。
至于那些说他狼子野心的议论,楚斯年心知肚明,这在他选择以如此强势的姿态为谢应危保驾护航时,就已经预料到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解释?越描越黑。
反击?只会让话题热度更高。
只要不触及底线,影响到谢应危的安全和谢家的实际利益,他懒得花费精力去理会。
他只需要确保谢应危安然无恙,只要谢应危信他,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流言终会随着时间平息,或者被更强大的事实碾碎。
他有这个耐心,也有这个能力。
第680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47
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过了几周,楚斯年每天早出晚归,很多时候深夜还在书房处理工作,脚不沾地。
之前他在青川市,虽然也能通过电话邮件远程处理律师事务所的事情,但终究不如面对面高效,积压的事务不少。
更何况,谢家偌大的产业,明里暗里需要他定夺协调的事情更是堆积如山。
每一份文件,每一个决策,都可能牵扯到巨大的利益和潜在的风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谢应危则还处在高考后的漫长假期里。
楚斯年心疼他刚刚经历过紧张的备考,又经历了身世剧变和环境转换,不忍心让他立刻卷入家族事务的繁琐和压力中。
何必占用他本该轻松愉快的暑假,去学习那些枯燥又沉重的企业管理呢?
他还小,有的是时间。
现在,他只需要好好休息,适应新环境,享受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就好。
所以楚斯年尽量将工作挡在门外,给谢应危留出一片相对宁静的空间。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别墅里很安静。
谢应危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有些心神不宁。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二楼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书房的灯光还亮着,但很柔和。
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楚斯年斜倚在高背皮椅里,似乎睡着了。
他微微仰着头,一本薄薄的硬壳精装书正盖在他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几缕垂落在颈侧的粉白长发。
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是难得的放松,却也透出一股深沉的疲惫。
谢应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楚斯年最近陪伴时间锐减而产生的小小失落和不满,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心疼取代了。
楚斯年这段时间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些,眼下总有淡淡的青影。
谢应危忍不住想,如果一直留在青川市就好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公寓里。
楚斯年不用面对这么多繁杂的事务,可以有更多时间休息,也能一直陪着他。
而现在,看着楚斯年为了谢家也为了他,忙得连轴转,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在青川那些看似寻常的悠闲日子,背后是楚斯年压缩了多少自己的休息和工作时间才换来的。
一股酸涩的暖流和感激涌上心头,让他喉头微微发哽。
他悄悄走进来,反手将门带上,手里端着一杯他刚刚在楼下厨房热好的牛奶。
放轻脚步走到书桌前,将温热的牛奶杯小心地放在一堆文件旁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目光落在楚斯年脸上那本书上,想着这样盖着书睡觉会不会闷,他伸出手,想轻轻把那本书拿开。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的书脊,盖在脸上的书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开了。
楚斯年并没有睡着。
他拿下书,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镜片后的浅色眼眸倒映出因为被抓包而有些慌乱的谢应危。
谢应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那双含着笑意,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深处。
他愣住了,维持着半弯腰伸手的姿势,眨了眨眼:
“叔叔……您没睡着?”
楚斯年坐直身体,将书随手放在桌上,抬手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然后拿过放在一旁的眼镜重新戴上,动作从容:
“没睡,只是闭目养神一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熬夜后的微哑,但很平稳。
谢应危这才反应过来,直起身,脸上浮起一点被戏弄的薄红,小声抱怨:
“叔叔你怎么这样!明明听到我进来了还不出声,分明就是故意要戏弄我……”
楚斯年笑了笑,没有辩解。
他确实是听到门响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时就已经醒了,也猜到是谁,故意没动,想看看这小家伙要做什么。
看到谢应危此刻闹脾气的样子,心里那点连日忙碌的烦闷倒是散去了不少。
“叔叔您最近工作太辛苦了,喝杯牛奶吧,助眠。”
谢应危把桌上的牛奶杯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楚斯年从善如流地端起杯子,温度刚好。
他仰头,将杯中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放下杯子,他抬眼看向谢应危,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暖意:
“谢谢少爷的心意,我可不能浪费。”
听到“少爷”这个称呼,谢应危蹙了下眉,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不悦。
以前在青川,楚斯年要么喊他“小危”,要么喊“应危”,亲近又自然。
可回到安海后,尤其是在有外人在的场合,或者像现在这样略带调侃的时候,楚斯年偶尔会称呼他“少爷”。
这个称呼礼貌正式,却也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让他觉得生分。
好像又变回了需要被恭敬对待的谢家继承人,而不是被楚斯年带在身边悉心照顾的“小危”。
但他把这丝不悦压了下去,没说出来。
他绕到楚斯年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不轻不重地按捏起来,力道和穴位拿捏得还算有模有样——
这都是以前他学习累了,楚斯年帮他放松时,他偷偷学来的。
“叔叔不要太操劳了,要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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