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宇轩略带腼腆的笑笑:“就是个学画画的,齐哥过奖了。”
“都开过画展了,怎么不算有名!”
齐肃在国企工作,人情世故这一方面信手拈来:“成少,这是我兄弟,和我同校毕业,平时对艺术也有几分钻研。”
程樾:“……”
你是真敢吹。
喜欢研究各种时尚杂志,怎么不算略懂艺术呢。
毕竟服装搭配也需要有色彩敏感度嘛,四舍五入,也算是同道中人。
齐肃表示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不然他要怎么说,说他兄弟虽然是财经大学的高材生,毕了业却当起了小区保安?
他好意思当,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程樾懒得搭理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客气有礼的冲对方点点头:“程樾。”
成宇轩惊讶:“你也姓成?”
看着他们彼此在互相解释着自己的姓氏,齐肃诡异一笑,深藏功与名,瞧,话题这不就来了。
趁着说话的间隙,他热情的招呼两人坐下聊:“不说我都没注意到,来来来,为了这奇妙的缘分,我们碰一杯。”
成宇轩举起酒杯,莞尔轻笑:“确实很意外,很高兴认识你,程樾。”
到此时如果还不知道这场饭局的意义,程樾也算是白混这么多年了。
眼瞅着齐肃的眼皮都快眨抽筋了,程樾心底轻叹一声,端起了酒杯与对方轻碰:“成少抬爱了。”
成宇轩抿了口香槟:“叫名字就行,成少太官方了,听得我浑身不自在。”
这句话就说的很有意思了,前半句似是在表达他想拉近彼此的距离,以朋友相称,后面句略微俏皮话也是在尽显亲近之意。
程樾头都大了,只能故作矜持的颔首淡笑。
——
二楼,季淮堇是被奚茗拉来的,他要接待一个国外客户,需要来个权威的人镇镇场面。
能让季淮堇称作朋友的,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富二代,他们虽不是家里钦定的继承人,但每个人都在家族拥有一席之地。
(林书杨除外。)
奚茗的父母是政商联姻,哥哥接手了母亲的权力,他就只能跟随父亲从商。
有季淮堇在,一切困难瞬间迎刃而解,原本还意向不明的外国佬,在季淮堇的名号报出来后,顿时喜笑颜开。
“季,你是我来这里的最大惊喜。”
几乎是与那句“很高兴认识你”,同步而出。
季淮堇收回看向楼下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接过对方的示好。
楼上楼下一派祥和,却又透着微妙的氛围。
外国佬非要季淮堇品鉴一下他带来的雪茄,蒙特克里斯托,在国外享誉盛名,能与高希霸一争上下的古巴。
奚茗请人来当然不会忽略对方的爱好,发现季淮堇兴趣不大,主动拿出黑石林递过去。
修长的手指优雅从容的抽出一支,轻轻在鼻尖划过,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姿,季淮堇勾了勾唇,看了眼奚茗。
“修斯先生可以试试我们这里的烟,口感更柔和清淡。”
如果是奚茗这样说,外国佬肯定不会抽,但他对季淮堇有一种浓厚的滤镜,即便觉得这种他没听过的牌子比不上他所带来的顶级雪茄。
依旧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
黑石林自带香味的气息,随着袅袅烟雾萦绕在上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程樾微不可察的耸了耸鼻子,目光打量了一圈后,忽然抬头看向上方。
雕花栏杆上,赫然搭着一只修长如玉的手,骨节分明,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指间夹着一根黑色的细烟。
好不讲武德,也不怕烟灰掉下来烫着人。
“看什么呢?”
齐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栏杆上的手早已消失不见。
程樾撇开眼,风轻云淡:“没什么。”
成宇轩和程樾都不是太能说的人,桌上只有齐肃积极主动的牵引着话题。
当然他也在尽可能的避免提到程樾的工作,倒不是看不起,而是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程樾就没有那么多顾虑,或许是抱着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想法,他直接坦荡的自爆在小区做保安。
“我没什么大志向,有吃有喝能养活自己就行。”
齐肃维持了一晚上的笑容,终于不负众望的僵持在脸上。
大哥,你到底要老婆不要!
你这么说谁还敢跟你,谁想过三天饿九顿的日子啊!
成宇轩仅仅只是惊讶了一瞬,随即笑道:“程先生确实是个性情中人,我很羡慕你这样的性格。”
对比现在永远把自己包装完美的男人,程樾这种反而显得更真实一点。
齐肃怀疑他可能在说客气话,只能一边冷嗖嗖的对程樾放眼刀子,一边哈哈哈的干笑。
“抱歉,打扰了,这是季先生给您这桌送的红酒,请问需要打开吗?”
第23章 葛兰许
餐厅经理姿态恭谨的站在桌旁,身后穿着马甲的服务生,双手托着一瓶红酒。
桌上的三人面面相觑,程樾率先抓到其中的重点:“季...先生?哪个季?”
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季吗?
餐厅经理刚要回答,程樾摆在桌上的手机就率先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程樾心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视线比手更快一步的望向四周,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香槟后劲太大,这瓶葛兰许口感还不错,喝完明天不会头疼,你和朋友一起尝尝。】
“什么情况啊橙子?”
齐肃凑过来小声询问。
程樾放下手机,神情自若的摇了摇头:“没事。”
转头看向还静候着的餐厅经理,眼神在酒瓶上定格了几秒后,他缓缓开口:“开了吧,辛苦。”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餐厅经理笑着退后一步离开,留下服务生熟练专业的开酒醒酒,程樾抬眼不经意的瞟向上方。
葛兰许是澳大利亚的名酒,轻轻晃动酒杯,艳丽的颜色呈锯齿状挂在杯壁,红酒必须得大口喝,它需要让空气去唤醒酒的味道。
设拉子独有的果香混合着皮革,以及烤核桃的浓郁香气,口感醇厚单宁复杂且细腻。
齐肃惊奇的唔了一声:“很奇特,但又有点好喝。”
其实他更好奇程樾什么时候认识的新朋友,居然连他都不知道。
成宇轩当然喝过这款酒,抬眸看程樾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程先生的这位朋友,看来很懂酒。”
程樾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可能是吧。”
至此,这场饭局的后半程,因为一瓶红酒的加入,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氛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有齐肃在,至少大家还能体面的告别,三人从餐厅鱼贯而出,成宇轩家里的司机来接人。
临走前,他忽然转身冲着程樾粲然一笑,似是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程樾。”
“嗯?”
程樾的思绪还在外太空,闻言愣愣地应了一声。
成宇轩顿了几秒,无奈的笑笑:“没事,就是想跟你说声再见。”
程樾强行拉回神智:“哦,好的,再见。”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齐肃再也压抑不住暴躁的心:“大哥,你是喝多了吗?人家刚刚在等你回应你听不出来吗?”
程樾一脸无辜:“我说再见了啊。”
齐肃真的要被他气死:“不是这个回应,是交换彼此的联系方式啊!”
“你还好意思提?”说起这个程樾比他还有脾气:“我以为你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结果居然是忽悠我来相亲!”
“我这都是为了谁!”
齐肃只是觉得对他有些愧疚,毕竟当初方知有出轨是他发现且告知程樾的,作为掺和进他们两人的感情,并导致分手的参与者,其实他心里挺不好受的。
一方面怕兄弟嫌他多管闲事,一方面又不忍兄弟被蒙在鼓里,左右为难,最终选择了让好兄弟面对现实。
虽然事后他补偿过,但根据实际情况来看,好像补的并不成功。
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相亲活动。
“还有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个朋友?从哪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齐肃自认为自己是站在正义的一方,没注意到程樾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怎,怎么了,我还不能问问了?”
程樾呵呵一笑,眸底尽是阴鸷:“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要不是他,自己能连着两次失守阵地吗。
齐肃不明所以,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你这朋友也是,早不送酒晚不送,偏偏气氛正好,他跑来插一杠子。”
程樾翻了个白眼给他,抬脚就走。
齐肃赶忙追上,满腹幽怨:“现在好了吧,估计又泡汤了。”
哎,这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优质资源,外形满分,性格温柔,家世也不错,两人要在一起绝对是天作之合。
(季淮堇:你问过我了吗?)
程樾没有车,蹭着齐肃的车回去,一路上对方还在喋喋不休,说过两天再组织一次饭局,要成功让两人牵上线。
奈何程樾全程置若罔闻,倚靠在后座上,若有所思的看着车窗外。
“我说的你听见了没?”
程樾猛地坐直,给还要唠叨的齐肃吓了一跳。
“师傅,麻烦调头,去蓝天壹号。”
齐肃呆呆的问道:“干嘛,你还要回去上班?”
代驾重新定好地点,操控车子进入规划路线。
程樾将车窗降下一条缝,散漫道:“不上。”
齐肃又追问不上班去干嘛,程樾懒得搭理他,闭嘴不言。
晚上9点,小区门口断断续续的驶入车辆,偶尔有几个牵着狗的铲屎官路过。
车子刚停下,程樾就干脆利落的推开车门,稳重的步伐看起来并不像是喝了酒。
还是香槟混红酒。
齐肃回头看见后车座上的购物袋,扬声喊道:“你东西不要啦?”
程樾头都没回:“你先拿着,明天下班给我送过来。”
齐肃:“……”
我可真是欠你的!
面前是自己三进三出的单元楼,记得在此之前好像也来过这栋楼好多次,但都没有那几次来的记忆深刻。
程樾抬头望去,直冲黑夜的高楼,让人看不清19层到底有没有亮灯。
不过,对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明亮。
仰着头的原因,大脑迅速充血,再加上有酒精发酵,程樾没能稳住平衡,向后倒退了几步,慌忙稳住身体。
恰好有人遛狗回来,程樾蹭在人家身后跟了进来,对方有意无意瞄了他好几眼。
程樾都当没看见,靠着电梯墙,垂眸定定的凝视着脚下。
遛狗的女士在15层下了电梯,程樾又独自坐了4层。
19层,依旧毫无一丝人气。
程樾抬脚走到门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下门铃。
数了36次心跳后,门开了。
季淮堇仿若早料到来人是谁,俊隽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程樾眼底朦胧:“你知道是我?”
季淮堇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这个地址除了你,再无人知晓。”
林书杨(不是人版):?
说好的一起做人,你却背着我让我做了狗?
第24章 谈吗
季淮堇看起来像是刚到家,身上还穿着衬衫马甲,笔直服帖的西裤,胸口与扣子之间挂着一条细链。
他就站在背后一片漆黑的环境下,衣冠楚楚,光风霁月。
程樾嗓子发紧,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他,言简意赅:“你刚刚也在餐厅?”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可程樾就是想要问清楚。
季淮堇低声轻笑,语气温柔的好似飘在空中的落叶:“葛兰许的口感喜欢吗?”
他向来是这样,不过尔尔的几次交锋,每次都不会好好的回答问题,偏要将他们之间绷紧的那根线,不容置喙横行霸道的掌控在手中。
一步不肯退让。
程樾偏就不信这个邪,大步上前用力将人推到墙上,蛮横的伸手钳住他的衣领,贴近:“季淮堇,你讨不讨厌!”
被压制住的男人,一副言笑晏晏的姿态,仿若此时的困境与他毫无关系。
“程樾,谈吗?”
程樾猛地瞳孔震颤,双眸睁大:“!!”
季淮堇依旧是那副笑模样,松懒淡然的神情好似是在问他吃饭了没。
走廊里的声控灯骤然静默, 两人之间几寸之隔,程樾透过模糊的光,看到了那双泛着幽光的眼底,在肆无忌惮的昭示着漠然与沉静。
与灯光下那个风度翩翩的人,大相径庭,温柔仿若只是假象。
程樾突然就怕了,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结果下一秒,他被扣紧腰按在了留有余温的墙上,气氛骤然反转。
眼神在空中交汇,季淮堇不着边际的轻笑一下,低声诱哄:“谈吗?”
程樾头皮发麻,后背紧紧的贴住墙,伸手想要把他推开,对方却纹丝未动。
“好啊。”
不等季淮堇俯身,他又接着说:“你在下面就谈。”
这个问题看来是谈不成了。
耳边响起一声淡淡的叹息,似是充满着遗憾可惜的意味。
程樾瞬时忘了方才的后怕,刚要洋洋得意的,下一秒,迟来的深吻漫天盖地的兜头而下。
程樾根本来不及反应,失了先机只能任由对方肆无忌惮的贯穿索取,葛兰许独特的气息在彼此口中勾绕着,纠缠不休。
窗外月色如银,如缟素一般的光华,洋洋洒洒镀在他们之间那条颤颤巍巍的丝线上,晶莹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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