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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教授,开门!我是老攻!(近代现代)——不等与春秋

时间:2026-04-02 17:24:05  作者:不等与春秋
  相依半生的两人,竟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程樾没动。
  季淮堇轻轻揉捏着他的手心,语气温柔:“去转转吗?”
  程文清自虐般的祈求方婶儿讲述哥哥曾经的生活,季淮堇不愿意让他再听那些陈年往事。
  路上来来往往着吃过饭遛弯的人,程樾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伸手问他有没有烟。
  季淮堇折身带着他走到车前,从副驾驶置物柜里摸出了一盒。
  路灯年久失修,灯光忽明忽暗。
  程樾靠在车上,不发一语,须臾,忽地笑了下
  “季教授,你有没有被人调侃过,是从垃圾堆捡回来的?”
  程樾侧眸看着他即使落入灰头土脸的乡下,依旧一副风华月貌的气度。
  想必没人敢对他说那样的话。
  程樾吐了口烟,黯然勾起嘴角:“我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小孩。”
  被当时收破烂的程文琢捡走的。
  农村里没有秘密,从他记事以来,就有很多人明里暗里的闲话传进耳中。
  几岁的他,就知道了他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年幼的他不懂什么所谓的父爱母爱,他只知道程文琢就是他的家人。
  所有人都在说他可怜,可他自己却不觉得。
  因为除了富裕的物质生活,程文琢并没有差过他什么。
  程樾低头凝视着黄色的火苗,眸底晦暗,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笑:“老头子话不多,可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他总能想办法解决。”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程文琢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只一味的沉浸在别人有他也有了的快乐中。
  直到他十岁,六一儿童节学校组织活动,让学生们买白球鞋。
  他记得他回家后随口一说就跑出去玩了,等到吃饭时老头子却不在,他也没多想,自顾自吃完,抹一把嘴又去玩了。
  那天晚上村里有戏班子,就在他们学校,操场里人山人海。
  程樾却看到了,老头子为了一个纸箱,即便被骂被推搡到地上,依旧不肯松手。
  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程樾笑靥如花:“季教授,你说他傻不傻。”
  程文琢是谁啊。
  村里的人叫他老牛,叫他收破烂的,叫他乞丐。
  可在程樾心里,程文琢是那个为他扛起整片天的亲人。
  他已经忘了当时的心态,只记得10岁的他像个疯子一样撕咬着那个把老头子推倒的女人。
  那年的儿童节,他没参加。
  白球鞋却在第二天放到了枕边。
  “可是他却连声谢谢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大一最寻常的一天,程樾接到了一个可以称作噩耗的电话。
  程文琢是在睡梦中离开的。
  留给程樾的只有一张冷冰冰的存折。
  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拥过来,程樾顿了顿,侧脸蹭了蹭他的肩膀。
  “季教授,我没那么脆弱的。”
  这个人间太冷漠了,他走了也好,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
  回去的时候,程文清刚止住的泪在看到程樾又情不自禁的掉落下来。
  “孩子,苦了你了!”
  当年家里遭难,程文清刚出生就被送到了国外,只剩哥哥跟着年迈的父母来到了这个满目疮痍的地方。
  等她长大后从亲戚那里得知消息,就走上了寻亲之路。
  这么多年其实她早有准备,只是当听到那些凄惨的过往,还是忍不住的悲痛。
  程樾的情况方婶儿跟她说了,程文清却毫不在乎他是捡来的,她只会感谢他,能陪着孤苦的哥哥走完后半生。
  夜深了,家里只剩他们几人。
  程文清提出要将哥哥挪去他们程家的祖坟。
  “孩子,你或许不知道,我们程家当年在民国时期也是有名有姓的权贵,你的爷爷是英国留学归来的知识分子。”
  程文琢少年英才,从小教他的先生都称赞他有状元之表,15岁独自踏上求学之路。
  三年后,本以为回国能一展身手,然而,却在这个偏僻的乡村蹉跎一生。
 
 
第70章 你早该走了
  这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凌晨三点,程樾披星戴月,独自一人去往了后山的方向。
  往常惧怕黑暗的他,这次沉默着在寂静的深夜里摸索前行。
  山上的路常年无人走过,遍地都是荆棘,他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爬到了终点。
  临到头了,他却停下脚步,不敢继续上前。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季淮堇,望着他萧瑟的背影,垂着的手无意识的捻动。
  皎白的月光,挥洒在粗壮的树木上,黑色的影子横亘在丛林中。
  像是他们之间那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程樾突然出声:“季教授,看到了吗,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普通人。”
  出生在垃圾堆中,成长在狭隘的山村,生活的环境更是一片狼藉。
  如果说季淮堇是天之骄子,那他就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如今他最真实的一面,就摆在了眼前。
  程樾侧身而立,浅浅一笑:“这样的我,你还敢再问吗?”
  就像昨天一样,满目星河,温柔眷恋的向他探出钟爱之手。
  三更梦醒,与谁同坐。
  耳边的风声携带着一句简单的言语而传递过来。
  “不问了。”
  程樾眼底的光陡然暗淡,心底却又一片平静。
  也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只有一点点疼罢了。
  总会好的。
  “季淮堇。”
  我没办法祝你万事胜意,因为天还没亮。
  程樾突然发现,他好像并不止一点点的难过。
  “季教授,明天就走吧。”
  不然,我怕我...
  “程樾。”
  季淮堇的声音淡淡的,温柔的,明亮坚定的,迈着坚定的步伐,从一个月亮走到另一个月亮下。
  那些越不过的天堑,他好像如履平地,仅仅一眨眼的时间,就稳稳的站在他面前。
  “程樾,我说我不问了。”
  季淮堇的话很平静,但拥抱的力度紧的像是要把他挤进身体里。
  “因为答案我会自己给。”
  不需要蓝天白云,烟花气球,就在这个荒芜的丛林中,半轮弯月见证了人间的烂漫。
  有句话很俗。
  季淮堇却觉得用在此时很恰当,他确实拥有了许多:“但是宝贝,你是我经过再三斟酌都舍不得放开手的人。”
  我的人生很满,唯独差了一个你。
  山上的风很大,树叶哗哗作响,似是在卖力的鼓掌。
  程樾额头抵着他的肩,安静不语,直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抬手给予了回应。
  季淮堇眉眼间闪过细碎的笑意,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
  ——
  孤零零的土包前,程樾屈膝坐在地上,扯了根杂草胡乱摆动。
  “听方婶儿说我被捡回去时还没过满月,是他用没人要的小褥子,抱着我满村的找奶喝。”
  那个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有的人家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更不愿意去帮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孩子。
  “是他把自己仅剩的玉佩卖了,换了一小袋大米,每天磨成粉泡糊糊给我喝。”
  那是程文琢在最难的时候,都没卖出去的物件,是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也是他的念想。
  程樾低头笑了下:“我其实挺不听话的。”
  五六岁还懂事的知道爷爷辛苦,踩着凳子做饭洗碗,想给在外面忙碌一天的爷爷减轻负担。
  不过两年有了玩心,每天跟着一群孩子疯跑瞎胡闹,最严重的一次被大孩子们忽悠着去小卖部偷烟。
  结果显而易见,被老板当场捉住。
  “我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向来慈眉善目,内敛寡言的程文琢,在那天挺直腰背,严厉肃穆的斥责他,并且不顾方婶儿的阻拦,狠狠地抽了他五下手板。
  程樾伸手看了看掌心,大拇指缓缓滑过:“老头子挺狠,为了让我记住那次的错误,连自己都打。”
  程文琢目光清正,面不改色的用十倍的力度打向自己粗糙的手。
  “没教好你,是我的错。”
  “程樾,你要永远记住这次的疼!”
  程樾记住了,此后他没在跟那群大孩子一起玩过。
  童年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过去了,烦恼又降临在青春期。
  一次偶然,同学发现了他叫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叫爷爷。
  “那个时候的我,简直对这个世界恨透了。”
  十三岁的他冲着把他养大的人,声嘶力竭的大吵大闹,让他不要在外面与他相认。
  坐在椅子上的人,佝偻着身影,沉默的静坐了半夜。
  程樾看着那个小土堆,嘴角轻扯:“你说当时的他得多难受啊。”
  季淮堇伸手揉揉他的脖颈,眼帘低垂,喉结不断翻涌,仿佛是在吞咽着苦涩。
  “就这么不是东西的我,他干嘛到死都要惦念着呢?”
  考上大学的程樾走的义无反顾,再次回来却被存折上那一笔笔的存款,抽了无数个巴掌。
  2001年,三百六五块二毛。
  2004年,五百四十六块七毛。
  2005年……
  一直到他离世的前两天。
  2016年,一千八百元整。
  接到消息的程樾没哭,亲手给程文琢下葬的程樾没哭,往后每一个清明节,祭日,程樾都没哭。
  天光乍现的那一刻,程樾靠在季淮堇的肩上,泣不成声。
  “他明明能走的。”
  能离开这个困住他十几年的深渊,偏偏就在那个档口捡到了他。
  “是我误了他。”
  程文琢,来时光风霁月,走时沧桑落寞,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我不值得啊。”
  晨光熹微,清风止扬。
  程樾红着眼,脸上带笑:“你早就该走了,别留恋。”
  别担心,别害怕,我长大了。
 
 
第71章 程樾,我们走吧
  程文清以为还要许久才能说通,没想到才过了一晚程樾就答应了下来。
  程文清欣喜万分,握着程樾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的叫着好孩子。
  程家是大家族,虽然经历过动荡后,现在隐于市,但世代积累下的财富可是不容小觑的。
  程文琢是嫡系后代,如今即已找到了人,当然要将他慎重的请回家。
  迁坟是大事,程文清成年后就回了国,这几年把国外的资产断断续续的转移了回来。
  她嫁了个书法家,底下孙辈就有一堆,这位老祖宗一开口,想为其办事的马上排起了长队。
  往日清冷的小院儿几乎可以称得上门庭若市,村里也知道了当年那个无人问津的老牛头,家人找了过来。
  “听说还是个大户呢!”
  望着来来往往的各种车子,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坐在大槐树下的老头老太太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偶尔避着那些看着就惹不起的人,伸手撇嘴指指点点。
  老话常说恨人有,笑人无。
  这种心态在农村是最容易体现的,因为大家原本都一样,或者你比我惨,可是突然变得比他们强了,这些人就接受不了了。
  程樾统统不在乎,坐在堂屋的官帽椅上,沉默的听着程文清安排。
  季淮堇就站在他的身后,如同岁寒松柏,坚定不移的守着他。
  有人又有钱,不过几天就到了迁坟的正日子。
  程樾一身黑衣,捧着程文琢的照片,一步一步的走到已被挖出来的棺椁前。
  风水先生有条不紊的做着法事。
  可能是感知到这里悲伤的情绪,天空灰暗暗的飘着小雨丝。
  “一朵莲花就地开,恭请亡人离旧宅!”
  “吉时已到人来请,孝子贤孙叩首安!”
  程樾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虔诚又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这条歪曲的道路,终于走上了正轨。
  程文琢的天也该亮了。
  故事的最后,程樾婉拒了程文清的邀请,目送灵车远去,直至消失。
  他早就不应该再拖累他了。
  季淮堇攥了攥他冰凉的手,轻声说道:“如果不舍得,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程樾摇头笑笑,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不了,他现在不差我那点孝敬了。”
  堂侄,外甥,孙子孙女一大堆,回去就能入程家祠堂。
  “他未来的日子啊。”
  想必永远都不会缺少供奉香火。
  季淮堇深深地凝望着他:“难过吗?”
  程樾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有一点吧。”
  但更多的是烙印在他心底深处,最恒久的遗憾。
  下辈子...
  算了,下辈子也别再捡他了。
  程文琢的这一生已经够苦了。
  程樾转头,眼尾嫣红,认真的说道:“如果人真的有来生,我希望他能惬意顺遂,平安到老。”
  院子里的核桃树微微颤动,发出柔和有节奏的声音,仿佛是在轻声低喃,诉说着古老而又悠长的故事。
  季淮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度过最难捱的断舍离。
  夏季的天气宛如小孩子的脾气,说变就变,方才还阴云密布,此刻太阳扒开云层,神气的露出一角。
  程樾突然抬手环住身旁人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爱怜又满是眷恋的蹭了蹭:“季教授,谢谢你。”
  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脸颊上,一层细小的绒毛若隐若现,被雨水冲刷过的眼睛,漂亮干净的能倒映出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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