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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漻川斟酌着词句,在想从哪问起。
林淮黏黏糊糊地去勾季漻川的手指。
季漻川甩开手,林淮好委屈,“你不要我了。”
季漻川说:“乖,你坐着。”
柜子里头传来轻轻的磕碰声。
林淮坐进椅子,仰头看季漻川。
发觉自己把季漻川困在长桌之间,他的眼睛亮了亮,耳朵有点红。
“林淮!”
林淮双手挡住耳朵的红:“哥哥我在!”
季漻川隐忍地吐出口气,决定不管弟弟的小动作。
“林淮,你的玉佛。”
他问:“你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吗?”
林淮眨眨眼:“哥哥想要吗?我现在就回去拿给哥哥……”
“回答我,林淮。”
少年目光闪烁,错开视线。
季漻川捏着他瘦窄的下颌,生生把那颗小脑袋扭回来:“你知道的,对吗?”
林淮不知道为什么很别扭,什么都不说。
“哥哥别问了!”
他的眼睛说红就红,像是被季漻川欺负得很了,又要哭唧唧。
季漻川换着方式问了好几遍,林淮都含糊地混过去。
季漻川就明白了,林淮是知道林府的秘密的。
很深的秘密。
但就是不说,嘴硬。
季漻川拿他没辙,坐在桌沿,盯着林淮,在想事情。
林淮迷迷瞪瞪地凑上来,又要亲。
季漻川长腿一踢,连人带椅的踹开,椅子背撞上木柜。
“哥哥……”
拖着尾音,装得可怜兮兮、黏黏糊糊的。
季漻川打量着林淮,在思忖,指节敲了敲桌面。
林淮特别积极地凑上去,又被季漻川按着脸呼开:“有话坐着说。”
掌心一阵湿与凉。
林淮抱着季漻川的手亲了又亲:“哥哥好香。”
季漻川觉得有太多的麻木。
他不矫情了,由着林淮蹭他的手,问他:“如果我让你亲,你会不会告诉我林家的秘密?”
林淮错愕:“哥哥什么意思?”
他小脸一片白,黑瞳下的青黑让整个人看上去很阴郁,也很可怜。
林淮喃喃:“哥哥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好难过,一根根数季漻川的手指,但是不舍得放开。
“我是喜欢哥哥,才想亲哥哥的。”
“我今天好想你,我在院子里等你回来,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看到你。”
“哥哥怕鬼,所以天黑了,我出来接哥哥回家。”
“可是哥哥没有说想我。哥哥还逼我,把我关在这里,问我这些……”
季漻川不跟林淮废话,长腿一勾,又连人带椅地拉回来。
他抬起林淮的脸,低头直接吻上去。
叨叨的林淮立马噤声。
他睁大眼,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季漻川咬了咬林淮的唇,很轻,碾磨几下,又退开。
林淮迷迷瞪瞪地追上去。
季漻川说:“闭眼。”
林淮眼睫颤动。
是个很深的吻,不像林淮那样没有章法,全凭本能。
季漻川垂着眼,静又白的面容染上湿热的气,眼尾晕开一抹红,明明意乱情迷,偏偏眼神清明。
他抬眼,唇间温柔流连,目光却正正撞上那柜门间的灰白瞳孔。
林淮呜呜喊:“哥哥……”
季漻川一手抱着林淮的脑袋,一手慢慢伸出去,“啪嗒——”,叩上柜门的缝隙,隔绝里头死尸的目光。
林淮要成一滩水了,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往季漻川身上贴,还想掌握主动权。
季漻川起初压着他,后来顺着他,由着他从被动到主动。
林淮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季漻川像他小鱼竿上的鱼饵,他是池子里头的笨蛋小鱼,给点甜头就傻乎乎地追着人跑。
他把季漻川抓在桌上亲,劈里啪啦掉了一地纸。
林淮一点也没听到,他满脑子都是季漻川,季漻川的眉眼、季漻川的鼻息、季漻川喘息时起伏的胸口。
林淮觉得好热,还很躁动,好像身体里住了一个正在苏醒的饿兽,叫嚣着要他把季漻川吃下去。
他觉得这个吻很舒服,他也想被那饿兽控制,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吃,心里很急,就亲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而在他没有节制的索取里,季漻川只是稍有回应,就让林淮双眼发虚,要升天也要坠地。
“林淮。”
季漻川偏头,林淮就在他脖颈间蹭来蹭去,黏黏糊糊地喊“哥哥……”。
季漻川喘着气,殷红的唇一片水光粼粼,被折腾得狠了,嘴角有破皮和肿,衬着冷淡淡的眼,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秋天要做什么?”
林淮一心要蹭,被季漻川躲开,懵懂地抬头:“秋天?”
季漻川温柔地亲亲他的眼睛:“秋天,给你玉佛。”
林淮开始迷瞪:“要做法事,很大的法事,在家里。”
有必须要做的仪式,才能长久地加固林家与无名氏族的维系。
季漻川又亲亲他的侧脸:“你是阳命阴体。”
“是,我是……”
“哥哥,别躲,求求你……”
季漻川咬林淮的下巴,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徘徊着,想到了什么:“没有你,林家就不能消除那些财宝带来的阴气。”
“是!哥哥……往上一点好不好?”
这是意外的收获了。老疯子并没有告知季漻川林家消除阴气的方法。
“林家死了很多人,”季漻川说,“都是因为无名氏。”
“是,是,哥哥别问了……你又躲我,你为什么要躲我?你不喜欢我吗?”
季漻川揽住林淮,林淮一下子僵住了,耳朵红得发烫。
最后亲了他一次,季漻川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我把那座山挖了,林家作恶的鬼祟,会就此停止吗?”
“不、不会……”
林淮湿漉漉的眼明晃晃地倒映着季漻川的影子。
他仰着小脑袋:“哥哥,你是不是哭了?”
“哥哥,你眼睛里有水。”
“好漂亮……”
“哥哥好漂亮,”他又要亲,“好喜欢。”
季漻川说:“那该怎么办呢?”
林淮听不进去:“什么怎么办?”
“林家的邪祟。”
“棺材钉已打下,数十年的仪式已做,阴婚没有办法退。”
季漻川思考:“与无名氏的纠缠根本理不清。”
“难道我该找一个道行高深的高人?”季漻川说,“林淮,你认识的,对吗?那个为林家种下棺材钉的家伙。”
“他是谁?”
“他在哪里?”
林淮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哪怕季漻川的指尖温温柔柔擦过他的脸。
他跃跃欲试,又紧闭着嘴,不肯泄露分毫。
那别扭回避的小模样,叫季漻川几乎要怀疑,这一切的解法是杀了林淮了。
但他刚才已经在老疯子那里试探过,老疯子的意思是纠缠已经发生,毁坏“桥梁”并没有意义。
何况实际上,林淮的身上还承担着那惊世的财富反噬窃贼的阴气。
杀了林淮必定会导致林家彻底垮掉。
季漻川搞不懂。所以林淮为什么不说呢?
还有什么值得他这样,急得小脸一片红,还要克制忍耐,紧闭着嘴。
季漻川的沉默让林淮心下忐忑,他去抓哥哥的手,牵着手才觉得有安全感。
林淮忽然抬头,一脸懵:“哥哥。”
“那墙,怎么塌了呀?”
季漻川:“……”你好像没长那个眼睛。
第22章 少爷请滚22
季漻川带林淮回家。
林淮要牵手,握得紧紧的,像怕季漻川跑掉。
但不得不说,有人陪自己穿行在这弯绕小巷里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林淮嘴停不下来:“我给哥哥煮了热汤。”
季漻川抬眼:“嗯。”
“哥哥要喝干净。”
“好。”
林淮催:“哥哥不问我是什么汤?”
“什么汤?”
“你猜嘛。”
“小鱼。”
他睁大眼:“哥哥怎么知道!”
季漻川嘴角翘起来:“你天天就会钓个鱼。”
他就压下嘴角:“哥哥又嫌弃我了。”
“我知道,我不聪明,也不能干。”
他酸溜溜的:“哥哥日日在外奔波,肯定见识过许多人物。”
“我在哥哥心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见季漻川半晌没吭声,林淮急得要跳起来:“你怎么不否认啊?”
季漻川就说:“别多想,没有这回事。”
“哥哥不要敷衍我。”
林淮很认真地说:“其他人对你好、对你笑,肯定都是有所图谋。”
“不像我,我就是喜欢哥哥。”
“我天天给哥哥煮东西吃,哥哥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他笑,弯起的嘴角旁边陷下两个小酒窝:“哥哥不要有负担呀,也不用担心我。”
“我很小心的,虽然今天晚上还是被烫到了手……”
“有一点点红,不过没关系。”
“哥哥?”
季漻川叹口气:“我看看。”
他就咻一下伸出被烫到的左手,确实只有一点点红,再晚点这伤就要好了。
林淮眼睛亮晶晶的:“哥哥。”
季漻川问:“要怎么办呢?”
“你亲一下。”
“林淮,你今天有点得寸进尺。”
他腾一下红了脸:“对不起哥哥,我不该进那么多的。”
季漻川:“……?”
“那我亲一下哥哥。”
“你又躲我!”
他踮起脚,像只急得不得了的小馋猫,央求着:“哥哥,你低头,求求你。”
季漻川觉得他有点好笑:“林淮,我不低头,你就碰不到了。”
林淮仰着小脑袋:“你低一下,就一点点,好不好?”
“林淮,虽然这么说有点太晚了,但是,我是你哥。”
“我知道呀,我都叫你哥哥了。”
“不可以亲我。”
“谁规定的?”
“……”
季漻川说:“没有谁规定,但是我不喜欢。”
他就生气了:“哥哥骗人!”
“你小声点。”
“我不要!”
他大声说,气势汹汹:“哥哥被我亲的时候,会流眼泪,会笑,还会发出特别好听的声音,变得很甜。”
季漻川古井无波的脸露出震撼,赶紧去捂他的嘴:“别……”
他躲开,眉眼阴郁:“哥哥明明就喜欢!”
林淮像个张牙舞爪的猫似的扑上来,对着季漻川一顿啃。
季漻川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好笑,被林淮压在墙上,看他像个拱来拱去的小动物,就忍不住笑。
林淮亲好了,气也消了,抱着季漻川,下巴靠在他肩上。
他闷闷说:“哥哥是不是觉得我很丢脸。”
季漻川感受着少年的体温,是脆弱的温热感,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拿这个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空昏暗,月亮躲在檐上探出的林叶后。
林淮捡起一片绿叶:“是柿子树。”
原来林府北门靠巷的一侧,还藏了几棵柿子树。
林淮收起叶子:“等秋天,我给哥哥摘柿子,又甜又软,哥哥肯定喜欢。”
季漻川说:“嗯。”
半夜,林府走水,大火来势汹汹。
林淮睡得迷糊,眯着眼,还以为自己睁开了:“外面好吵。”
季漻川推开门,看见远处腾升的火舌,黑烟笼罩着林府。
“是小火。”
季漻川披上衣裳:“你继续睡,我去看看。”
“哥哥也睡。”
季漻川笑着捏捏林淮的小脸,很亲昵的样子:“我是府里的二少爷,该去看看的。”
“我很快就回来。”
林淮收了手,困得连连打哈欠:“我等你。”
却一歪脑袋,又睡了过去。
季漻川轻手轻脚出门,心想李赛仙给的符灰是不是掺了假,怎么林淮半夜还能醒来。
他沿着小路,到了起火的地方。
伙夫低声说:“二少爷,里头的人都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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