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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祈安帮我上过药了。
房子里也没看见席祈安的身影，倒是看见了我爸的。
他已经坐在了饭桌上，正喝着咖啡。
我眉心一跳，我已经很久没再早上看见过他了。
他看见我，对我说：“收拾一下，等会去医院。”
我喝着粥，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琢磨着，至少要撑到高考结束。
到了医院，我看见了席祈安，原来我早上没看见他是因为他在医院里，他坐在病床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他的脸色比以前更白了。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没想到，我竟然能在医院里遇见赵隽文，看见他我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都没见过他了。
我刚抽完血，转身就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我，大步朝我走过来，似乎想抓我的手，但我按着棉签，他也就放弃了。
“你生病了？”他皱了皱眉。
我摇头。
“那你来医院干嘛？”
我没回答他。
我的眼神越过他，看向他的后面，他转头，看见了我的父亲和坐在轮椅上的席祈安。
他现在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
“小宴，过来。”席祈安说，站在他后面的父亲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跟赵隽文告辞，正想走过去，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拉住。
“你抽血，是因为席祈安吗？”我依旧没回答他。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席祈安病成那样，席家不可能不顾自己的声誉把我接回来，毕竟有一个私生子终究是对名声不太好。
他们需要我的健康的身体，而我需要他们钱。
仅靠我自己，支撑不到我读大学，就算考上了大学，钱依旧是个问题，还好席家找到我了，几管血而已，我早就拿到了我应得的报酬。
回去时，我是和席祈安一起的，我的父亲早就去了公司。
我们俩坐在车上，谁都没说话。
到家后我自顾自地回了房间，自从席祈安说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我就再也没拿过手机了，我在自己带来的包裹里翻了翻，找到了我来这前我妈用过的旧手机，不是智能机，但至少能打电话发短信。
找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开机有点缓慢，一开机，竟然有几条短信。
是，陈柏川和赵隽文的。
陈柏川我不意外，这个手机卡我一直没换过，他一直都知道，我的新号码他也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给这个手机号发消息，但是他是知道的，我也没很意外，但是赵隽文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他偷偷调查我吧？这是犯法的！
我点开，竟然是赵隽文刚刚发过来的。
【我们见一面吧。】
我犹豫了一会，同意了。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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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这个旧手机，偷偷溜了出去。
赵隽文约着我在一个餐厅，我一走进去就感受到了金钱的气息，这装修看着就高档，但想了想赵隽文的身份，他怎么可能去那种小摊子。
服务员把我带进包厢后就离开了，我一进去就看见了赵隽文。
我毫不客气：“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的？”
“不小心在班主任那里看到了你的资料，监护人那里你填的这个。”
我：这也太不小心了，不小心看见，不小心记下，不小心发一条短信，真是太不小心了。
我没再问他为什么会给这个号码发短信。
桌上是他早就点好的菜，我正准备开吃，便听见赵隽文问：“是不是席祈安对你做了什么？”
我手一顿，抬头看着他，我突然想起了那次学校组织的出游活动。
虽然我不知道我怎样会想到那次出游。
我们学校比较富有，里面也大多是有钱人的子女，学校从不吝啬组织学生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
那次出游席祈安因为身体原因没去参加，自然而然地，我便跟着赵隽文了，我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那是会和赵隽文一起，因为当时我们的关系算不上太好。
我们去了这里最大的海洋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去过海洋馆，自然对里面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不知是谁看到我，嗤笑了一声：“没出息的土包子。”我私生子的身份从来不是秘密。
原以为赵隽文也会嘲讽我，但他没有，他差点打了那人，还好我拦住了，然后他牵着我的手，带我到处逛，还给我介绍，耐心得我都怀疑他被什么上身了。
他的手比我大一点，手心很烫，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两个逛海洋馆要手牵手。
我们还去了露营。
赵隽文一直陪在我身边，还会把烤好的食物给我吃，我怀疑他给我下毒了，因为我吃了当天就拉肚子了。
露营的地方离厕所又很远，我根本不敢离开厕所一步，我真的恨死他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亲自烤的。
但没烤熟。
我就知道他想谋害我，为什么只给我吃！
我感觉自己快虚脱了，我捂着肚子瞪着他，他罕见地低下了头。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他扶着我慢慢走着，不知走到了哪里，我实在走不动了，席地而坐，他也陪着我坐下。
抬头一看，天上竟然落满了星。
月光洒下，给地上的一切蒙上了一层柔纱，无意之间，我跟赵隽文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和现在的一样。
我轻咳一声，躲避着他灼热的目光。
“小宴，席祈安欺负你了吗？”
听到这句，我突然抬头，盯着他的脸。
“他欺负我了，然后呢？你会报复他吗？”
“我会！”他认真的说。
“那他没欺负我。”
我叉着盘子里的食物，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时间如清风，轻轻走过，叫人看不清也抓不住。
快高考了，班上的氛围依旧轻松，因为他们其中大部分人家里已经决定好出国了。
距离我上次和赵隽文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那次见面后，赵隽文和席祈安越发不对付了，我猜测他们一见面肯定会打起来，但他们最终还是没打起来，因为席祈安住院了。
这次住院的他的身体比上次更严重了，我没去医院看他，依旧自己干自己的事，准备高考。
陈柏川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没接，他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终于我同意跟他见一面。
我着实有点害怕他，其实也只有一小点害怕的情绪，更多的是尴尬。
我们约着我们以前很喜欢的小吃店。
到了店里，他早早就在等我了，我坐下和他相顾无言。
“阿宴，我们以后还可以见面吗？”过了许久，我听见他说。
我没回答，认真喝着自己手中的饮料。
这家店以前我很爱和陈柏川一起来，但那时我没钱，大部分时间都是陈柏川带我来，我们点一杯饮料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喝完了就一起写作业，这里的老板跟我们俩都相熟了。
我们还是坐在以前的位置，喝着以前的饮料，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陈柏川，我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感情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价值。”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说完，杯中的饮料也见了底，我掏出钱包，把钱付了，就跟还待在位置上的陈柏川道别。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我等你。”
坐在回家的车上，我看着车窗外，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繁华，这个世上的一切，有人享受着，有人挣扎着。
席祈安的母亲找过我，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那位女人是和我母亲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相同的人，她自然和我母亲不一样，她高贵、优雅。
她保养姣好的手放下咖啡杯，看向我：“这些年，你们也不容易吧？”
怎么会容易呢？
她说她这些年一直待在国外，因为我那便宜爹的混账事，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怜悯。
“你知道为什么要把你接回席家吗？”
“我知道，因为席祈安。”
跟他们这些人说话好累，每次说话总要拐一个大弯，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
“祈安的配型我一直在找，你拿着这一笔钱走吧。”说完，她递给我一张卡。
我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我以为她是来威胁我救席祈安的。
“终究是席家对不起你们母子俩。”
我觉得有些好玩，真正该忏悔的人依旧潇洒自在，而在这件事里也承受着伤害的人却说出了对不起。
我收下了那张卡，我是自私的、贪婪的。
很小的时候，我妈带我见过席家的人，我也看见过席祈安，对方穿着看着就很昂贵的衣服，被人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他父亲站在他旁边笑着，他母亲被他父亲搂着，三人看着和睦、幸福。
母亲匆匆把我拉走了，她粗糙的手牵着我的手，慢慢走着，我抬头，却发现母亲早已满脸流满了泪，那是我第一次见母亲哭。
她的泪顺着她的脸落进了衣襟里，滴在了我的心上，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疤。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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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我下了车，径直回了房间，马上要考试了，我还得学习。
在学校时赵隽文总是闹我，还说让我跟他一起出国，我根本没法认真学习。
谁想出国谁去，反正我不想。
下楼吃饭时，我看见了我父亲，我叫了他一声，他点了点头。
佣人把菜端了上来，我直接拿起筷子开吃，丝毫没有跟坐在首位的我的父亲交流的欲望。
自从他把我接回席家就没怎么关心过我，或许在他眼里，我就只是个能救席祈安的一个办法，别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想管。
“什么时候去医院见见你哥，他想见你。”
我吃饭的手一顿，知道席祈安见我没好事，但我还是应下了。
我知道席祈安为什么见我，或许我们两个，应该不止我们两个，所有的恩怨，都应该做一个了结。
我选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去医院见席祈安。
他比我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更加消瘦了，皮肤也更加苍白，床头的一起发出滴滴声，莫名地让人的心里有些不安。
“席祈安。”我叫了一声，他睁开了眼。
我已经很久没叫过他哥了。
他朝我笑了一下。
“席祈安，你要活下去。”盯着他的眼睛，我说道。
他伸了伸手，似乎想要抓住我，我把手背到后面，他抓了个空。
“小宴。”他的声音透过氧气罩传来，显得有些不真切。
“席祈安，你喜欢我吗？”不知为何，我现在竟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点了点头。
我耸了耸肩，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的外貌？我的性格？还是我其他的什么，我实在想不出来，毕竟从小我就是被人嫌弃的存在，住在那破屋里被嫌弃，说我是没爸的野孩子，住在别墅里也被人嫌弃，说我是私生子。
席祈安的声音没什么变化，跟我以前听到的没有什么差别，听见他说话，我想起以前我被赵隽文欺负让他保护我的事，明明过了那么久，我的记忆却依然清晰。
他说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不是在别墅里，而是在一家餐馆里，他去吃饭，看见小小的我坐在角落里，低头写着作业，起初他没在意，饭局结束时，家里的司机还没有来，他又嫌里面闷，就在外面等，结果有几个地痞流氓见他穿得好，就围住他，结果我直接把书包朝带头的人砸过去，然后拉着他就跑。
听着他的话，我有些怀疑，我做过这种事吗？
我问他在哪个餐馆。
他说了一个名字。
我记起来了，那段时间我妈在那里当服务员，我又比较皮，好在那里的老板很开明，允许我妈带着我，所以每次放学后我就去餐馆里找我妈。
对席祈安说的事，我好想隐隐约约有了点印象，因为我当时丢了书包，弄丢了作业，我妈以为我是故意不想做作业，所以后来被我妈打了一顿。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很好认的，你的眼睛......很漂亮。”
但我为什么记不得他，或许是当时天太黑，或许是当时跑太快，我没看清他的脸，不然在我和我妈见到席家一家人的时候，我就会认出来。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喜欢我？”
他点了点头。
俗套的剧情，我甚至有些想嘲笑他怎么会如此的天真。
“哥。”我叫了他一声，听到我叫他，席祈安眼睛睁大了些。
“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比如我们的血缘，我们身体里有一半的血是一样的。”
似乎知道我想说些什么，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我把他扶了下去，顺带掖了掖被角。
“这是乱伦。” 我笑着看着他，“我不会忘记你是怎样对我的。”
他看向我的眼神带了些痛苦，摇着头，想要阻止我说下去。
“你是一个强奸犯，你是，你爸也是，你们俩没有什么区别。”我看见他眼神里的光淡了下去，仿佛一个将死之人，眼含绝望地躺在床上。
既然席祈安那时就认识了我，我不信他没找人调查我，所以他肯定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席祈安，你爸当时那么对我妈，我从小就跟着我妈，我不可能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虽然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但我就是恨啊！当时你爸来接我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神，里面装着嫌弃，对我妈、对我、对我们的家，其实我是恨的，但我需要你们的钱，我要读大学，我是自私的，我对不起我妈。”
我妈没原谅，我凭什么原谅。
说得有点多，或许是最近学习学得脑袋有些昏连带着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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