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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一直等,等到天边全都亮起,等到外面响起居民的说话声,楼下开始忙碌起来,太阳高高挂在天上。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陈越出门前又吐了一次,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总是没什么胃口,总是犯恶心,大概是天气变热,中暑了。
刚才本来要去找陆鸣谈一下的,但途中头晕得厉害,他让司机拐去了最近的一家药店,说自己中暑了,拿了盒药。
陈越已经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他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是看到了药片说明书写着饭后食用,于是顶着太阳走进了那家离他只有几步远的餐厅。
餐厅里空调冷气充足,十分凉快。
陈越要了杯开水,准备在这里吃点东西坐一会儿,把药吃了再出去。
点完单连菜还没上,他喝了口水靠在椅子上就又开始犯起困了,他眯着眼,想着肯定是昨晚都没睡的原因,准备打会儿瞌睡。
结果眼睛刚闭上没多久就听见一道说话声。
特别陌生,但又有点熟悉,他肯定听过这个声音。
陈越睁眼,下意识侧头往外看去。
他坐的地方靠墙,不远处就是餐厅用作隔离的装饰架,上面摆了很多装饰品,但视线还是能透过间隙对上。
就在陈越转头的那一刻,对方也转过头来,他看见陈越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神透露出几分反感,在陈越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变微微皱眉,像是在可怜陈越的样子。
陈越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
是那个在陆鸣易感期时敲门,看见陈越后哭着离开的男beta。
陈越没见过长得这么像omega的男beta,所以对他记忆深刻,但也觉得他挺没有礼貌的。
那人侧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脚朝陈越走来。
陈越只跟他见过一面,只说过两句话,实在不是那种能特意过来打招呼的熟人,那人过来他还有些惊讶,但也迅速摆好姿态,坐直了身子。
他眼睛大大的,脖子上戴着条很好看的项链,毫不客气地在陈越对面坐下:“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
陈越当然记得,只是他们根本不熟,坐在一起挺尴尬的。
他扯起嘴角微笑了一下:“记得。”
本着礼貌的态度,他又问了一句:“要喝点什么吗?”
那人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盯着陈越的脸看了片刻:“你长得挺普通的,也不好看。状态还不太好,怎么,被陆鸣甩啦?”
陈越脸色有片刻僵硬,觉得这人还是和他之前见到时一样,没什么礼貌。
但他好像没什么恶意,眼神反而透露出些唏嘘来。
说话声音不大,却能落进陈越耳朵里。
“他们那种人都这样的,不拿感情当回事,你才跟他在一起多久呀?怎么脸色这么差?是失眠了吗?我跟你说,与其不吃不睡,倒不如想办法从他手里多掏点钱。”
就这一句话,陈越已经明白谈月的身份。
他是陆鸣包养过的人。
陈越看向谈月:“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我也不要他的钱。”
谈月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陈越竟然不是陆鸣花钱养着的,过了片刻他又笑着说:“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吗?开什么玩笑啊,你们身份地位对等吗就敢交往?我跟他在一起两年,别的没有,好歹拿了不少钱,够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你不要钱?不要钱你图他什么?他玩够了把你甩了你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看出陈越脸色很不好,他声音放轻了一些,继续说道:“他们那种背景的,以后只会和omega结婚生孩子,继承人在他们眼里才是最重要的,你以为你在谈恋爱,别人可不那么想。”
谈月说完停顿一下,但没等陈越开口他就又说:“我一看见你这样子就知道怎么了,我那时候的状态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你知道为什么陆鸣喜欢找男beta吗?”
陈越抬眸,谈月说道:“因为男beta没法怀孕,生不了孩子,想怎么玩怎么玩,他放心。”
“别傻了。他要是还没烦你,过去撒撒娇示个好,还能多要点钱,你跟钱有仇呀你不要钱?”
陈越刚才神色还有些僵硬,现在已经平复下来,他声音有些沙哑,开口道:“我跟你不一样。”
“你为了钱,他包养你。你们一开始就不对等,我跟你不一样。我有能力赚钱,我有工作,我不需要依附他,你也没搞清楚一件事,是陆鸣追的我,他求着要跟我交往,追了很久我才勉强答应,我俩是正常交往,不是什么金主跟情人的关系。”
谈月上下扫了陈越几眼,噗嗤一声笑出来,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知道我跟陆鸣的这两年他给了我多少钱吗?认识他之前我身无分文,跟他结束之后我账户里有两千万的存款,还有一套房和两辆车,景苑的房子,放在以前我连租都租不起。”
“他叫两声小月,我只要贴过去撒撒娇,那套房子他就能买下来送给我,你说你不要钱?真傻,我们普通人摸爬滚打一辈子,买得起景苑一套房吗。”
他的话像是说给陈越听,实则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不甘心吧,明明跟陈越一样都是男beta,明明都是那么普通的人,陈越就能高高在上跟人说是陆鸣求着他,他不可以。
陈越真的无所谓陆鸣以前跟谁好过,给谁送了多少钱送了什么东西。
每个人都有过去,在没有和他成为恋人之前,陆鸣就只是陆鸣,陆鸣不需要为他负责。
如同他自己一样,他和别人谈恋爱时也不用为陆鸣负责。
可是……可是他说的那套房子,在景苑。
陈越几乎是一瞬间有些喘不上气,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鸣时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
那时候陆鸣就在景苑,跟谈月。
而陈越挣了五百块钱。
五百。
陈越脊背被几百块钱压垮,他疼得有些窒息,却还是在谈月一句接一句的话中捕捉到了他听到的内容,他已经扬不起微笑,也装不出平静的样子。
惨白僵硬的神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堪,陈越张了张嘴,声音哑到几乎听不见,他问谈月:“你说,你叫什么……?”
谈月似乎知道了陈越最在意什么,像个胜利者一样微微仰头:“谈月。”
他瞥了陈越一眼,又说道:“他会叫我小月。”
谈月是月亮的月,月亮温和明亮,又高不可攀。
陈越再坐不下去,点的东西一口没吃,药也丢在桌上没有拿走。
他在谈月的注视下落荒而逃,离去的脚步也有些凌乱。
谈月觉得陈越走路姿势有些奇怪,他侧头追随陈越的背影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但陈越自己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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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鸣子已经暗中被谈月摆了一道。
成功进入“失去老婆倒计时”
第52章 我们分手了
陈越一只手撑在墙上才没让自己跌到地上去。
他这一刻开始质疑陆鸣说过的话,那些喜欢他的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那段美好幸福的日子是能装出来的吗?
不可能的。
一个人的行为举止,说话方式都能装,但眼神骗不了人,陈越不止一次在陆鸣的眼睛里看见过自己。
陆鸣和他说的一样,那么爱他。
陈越不想质疑真心,可他也知道真心瞬息万变。
陆鸣的爱是真的,陆鸣现在的态度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陈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像是一个局外人,被陆鸣突然用爱的名义拖入这个局,陆鸣要他付出真心,他照做了,可捧出来的心又被他丢到地下沾了灰。
陈越很想哭,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他高高抬头看着天,没让眼泪落下来。
肚子莫名其妙开始一阵阵痛,陈越捂着弯腰,咬牙撑了许久,等那股阵痛逐渐消失后才大喘气,靠墙休息了一会儿,抬脚走进公司楼下那家咖啡馆里。
他今天没有去公司,本来已经快踩进大门了却还是缩了一步退出来,转身走进咖啡馆里。
他坐在之前跟陆鸣一起坐过的位置上,给陆鸣发了条消息。
陈越等了半个小时,咖啡喝了两杯,陆鸣才出现。
是自己看错了吗?他总觉得陆鸣很压抑,眼底带着无尽的痛苦,带着心疼……
陈越抬头看了陆鸣一眼,又转回视线,语气装得十分平静,他说:“我们谈谈。”
他看见陆鸣坐下的身影变得僵硬,也看见陆鸣放在桌上的指尖在有点抖,陆鸣知道他要谈什么,所以在害怕吗,还是在舍不得?
陈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盖住陆鸣的手,然后说了句:“怎么这么凉呢。”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沉默着把手缩回去放到膝盖上,像他第一次和陆鸣坐在这里时一样。
他紧张的时候总喜欢用手心撑着膝盖。
陈越深呼吸几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开口说道:“陆鸣,谈一谈吧,不要再吊着我了,我知道自己没什么好的,你要是喜欢上别人了,你就说吧,我又不会缠着你,只要你说分手,我就走。”
陆鸣没有回答这句话,好像想跳过这个话题,问了陈越一句:“手臂会留疤吗?”
陈越愣住。
陆鸣停顿一下,继续开口:“陈越,现在……还有人跟着你吗?”
陈越瞬间鼻头泛酸,有些哽咽。
他不知道事到如今了,陆鸣还问他这个做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会担心吗?
陈越没有回答,看着陆鸣问:“要分手吗?”
陆鸣张了张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分手……
这短短的两个字压得他快要窒息,他说不出口。
不想分手,好喜欢陈越。
陆鸣垂眸沉默,没让陈越看见他的眼睛。
时间仿佛过去许久,久到陈越以为陆鸣不会再说话了,陆鸣却在这时候开口:“陆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陈越脑子里似乎有团烟火,“轰隆”几声全部炸开,他不敢相信,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一句:“你说什么?”
陆鸣抬眼,眼睛里带着陈越捉摸不透的神情,他说:“陆家需要继承人,我没办法,只要有了小孩,陆彦霆就不会再管我,但为了不让小孩被外人说道……我可能……得和文希结婚。”
陈越浑身僵硬,看向陆鸣的眼神逐渐陌生。
他想过一万种理由,哪怕是陆鸣厌恶他了,喜欢上别人了,什么样的理由都好,他都接受。
但他就是没想到,陆鸣是想要一个孩子。
陈越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被剥光了的小丑,他不仅被陆鸣看透,也被谈月看透。
他像个笑话。
从他和陆鸣开始冷战那一天开始,陈越从没掉过一滴眼泪,但现在却怎么也忍不住,眼睛好像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好笑。
太好笑了。
泪水划过脸颊砸向桌面,砸在陈越手背,烫得像团火把他手背烧穿,疼得刺骨。
陈越不喜欢男人的。
因为陆鸣一次又一次的越界,陆鸣关心他,照顾他,所以他才慢慢动了心。
追他的时候,陆鸣说他不要小孩,他说陈越是个老封建,只想着结婚生孩子。
他一直向陈越灌输那种只要两个人相爱,他们就能幸福一辈子的思想,于是陈越信了,他接受陆鸣。
他把自己从小到大都幻想的生活丢弃,试着跟陆鸣在一起。
可现在才过去多久?这才过去多久。
陆鸣就跟他说,我想要个孩子。
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但凡陆鸣只说一句分手,不给理由,什么都不用说,陈越就会和他好聚好散。
可陆鸣为什么要说这个?
他怎么能这么羞辱人。
陈越觉得自己的脸被陆鸣踩在脚下,狠狠碾压。
他突然笑了好几声:“陆鸣,你叫小越的时候,有没有分不清?叫的是陈越,还是谈月?”
陆鸣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越打断,陈越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在羞辱我吗?”
“我就是想挣个外快,多赚五百块。”
陈越声音哽咽,边掉眼泪边开口:“你大可以直接把我辞退,刚才也大可以直接说分手,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来羞辱我?”
“玩我这么久,开心吗?”
陆鸣眼眶通红,想要反驳什么,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哽咽声随着眼泪被他咽下,陆鸣想起陈越被砸伤的场景,想起他说觉得有人跟踪自己时眼底的紧张。
也想起安闲说的那句,离他远一点。
陆鸣会配合警察,配合文希,配合所有人的提议,他会让陈越走。
陈越只有离开他才会一直安全。
陆鸣看着陈越离去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才虚脱一般跌坐到沙发上。
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冷到发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一角。
他不知道在里面坐了多久,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手脚是麻的,手抬不起力气,脚也站不起来。
等到理智回笼,心绪平复下来,陆鸣才缓缓起身,回到了公司。
他脸色实在难看的要命,连大门的保安都看得出来陆总心情很差,离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季行看着空荡的办公位垂眸叹气,今天之前那里还是陈越的位置,他每次从办公室出来都能看见陈越坐在那里,他是个很认真的人,季行每次见他都在工作中。
陈越性格很好,季行第一次见就觉得他很好。
陆鸣把他调来总裁办是因为安闲,他总是猜不透也不甘心为什么安闲会这么对他,知道陈越的存在后就任性地想要靠近,迫切地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安闲对他这么好。
季行见陈越的第一面就跟陆鸣说,陈越看着不像心机深的,要他做事收敛些,别欺负人家,也省的到时候安闲对他更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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