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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都是以讹传讹嘛。”吴兴看了眼其他人。
“我这次从锦城带了几盒红茶过来,墨脱的高原茶叶,”袁顾盯着吴兴手中的茶杯,“送给你尝尝,怎么样?”
“真的?”吴兴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又看了眼李明文等人,“唉呀,小伙子要听故事,就讲讲嘛,又不是传播什么谣言。”
袁顾赶紧起身,拉过一根凳子,听吴兴讲着水潭红衣女的故事。
至峰监狱农场形成雏形后,也吸引了不少大山里的村民,周群芳便是其一。她是大巴山的人,早年父母双亡,知道至峰监狱上有地有山,盘算着若是能上去在边边角角要块地来种,也能养活自己。
周群芳收拾仅有的家当,也就一个竹背篼,就来到了至峰监狱。可是当她穿着草鞋,爬山涉水来到至峰农场时,眼前的情景与她想象的大相径庭。
这里的犯人除了特别重罪或是政治犯,其他刑期将完或是罪罚较轻的犯人,狱警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自己种菜并拿到镇上去卖,换点零钱。
周群芳来到农场后,找了间监狱不要的破房子住下,然后每日没事就去帮助狱警干点杂活,偷偷地在角落边界刨一点土来种点菜。久而久之,监狱的干部们也默许了她的行为,让一个孤苦的弱女人能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周群芳在至峰农场没有家没有亲人,可总算有了一个安身的破房子,她每天都勤勤恳恳地种菜,籍此养活自己。
加更一章,凑个整吧!
第101章 吃人的地方
至峰农场有个犯人叫罗明,还有十个月刑期就结束,所以狱警对他的监管也相对放松。
“喂,你,你能帮我个忙吗?”这天黄昏,罗明正扛着锄头,要回监狱房,周群芳突然出现叫住他。
罗明吓得后退两步,看了看周围,“有什么事吗?”
周群芳也知道罗明在害怕什么,这孤男寡女的,被人看见肯定会被说闲话,“我捡了个石块,想做洗衣板,但一个人搬不动,想请你帮我抬一下。”
罗明明白过来,周群芳虽说看起来像个吃苦耐劳的人,但再怎样也是女人,重的体力活确实干不动。
罗明点点头,他跟在周群芳身后远远地,不敢靠太近。
“在这里。”周群芳走到离自己小破屋不远处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监狱人员扔出来的石板块。
“我家就在那边,”周群芳指了指方向。
罗明还是点,不语,周群芳原本是要搭把手,结果罗明蹲下身,将石板扛在背上,一人就搬动了。
随着周群芳的指引,罗明背着石板到了她家,照她意思放在破屋右边。罗明又抬头,看着眼前的屋子,“你住这里?”
周群芳点头,脸上一片红,她有些自卑,怕别人看见这破屋而嫌弃她,瞧不起她。
“你父母呢?”罗明又问,他二人在外站了这么久,竟没一个人出来看看。
“都死了,我一个人住。”周群芳说着,又进破屋里端了一碗水,拿了条毛巾。“谢谢你,喝水吧。”
见罗明迟迟未接过碗,周群芳低下头,“水和帕子,都是干净的。”
果然,所有人都会嫌弃这样的自己,周群芳的手有些颤抖。
罗明一把接过碗,将里面的水喝完,又拿起毛巾,擦了擦脸颊。罗明虽没有什么言语,但周群芳的表情瞬间恢复,甚至还有些开心。
“我走了。”罗明打了招呼,又望了眼周群芳,便要离去。
“喂,”周群芳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说着,又低下头,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
“罗明。”罗明思考一会还是报了自己名字。
周群芳欣喜地抬头,看着罗明,“我叫周···”
“我知道。”罗明说完这三字,便快速离开了周群芳的家。
“吴大爷,周群芳就是那红衣女吗?”袁顾打断吴兴的回忆。
“唉呀,我还没讲拢那儿嘛。”吴兴非常不满袁顾的插话,“你要听我慢慢讲这个过程。”
“你直接说重点要得不嘛?”袁顾搓搓额前的刘海,“从头到尾来讲,那不整出一部连续剧?”
“讲故事也讲究起承转合,是不是?”吴兴说道,“我不讲起因,你光知道结果又能怎样?”
“吴大爷,赶紧继续吧,”袁顾挪了挪屁股,换个坐姿,“反正一盒茶换一个故事,我可不按字数计费。”
吴兴敲敲袁顾的脑袋,“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周群芳是个年轻的姑娘,难免会有怀春的小心思,自从罗明帮过她后,时不时她也会偷偷去看看罗明。
罗明觉得自己曾经犯过罪,如今还是刑罚在身,便不敢跟周群芳走得太近。而至峰监狱的狱警大部分也知道他二人之间那点小暧昧,但农场其他人去不曾了解。
这一天,罗明又碰到周群芳,他赶紧收拾起箩兜,不敢跟周群芳有过多的接触。
“罗明,”周群芳喊道。
罗明愣了一下,害怕面对接下来的事,“你你,我···”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是不是?”周群芳说着这话,已经委屈得要哭了,“我是个没有爹妈的孤儿,你们瞧不起我也是理所应该的。”
周群芳自顾自地说着,她也没看见罗明脸上有些焦急的神色,“以后我再也不会偷偷跑来看你,对不起。”
周群芳说完,便捂住脸蹲下身。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却发现罗明站在她跟前。
周群芳脸上还挂着泪,她就那样望着罗明。
罗明将她拉起来,从衣服袋里拿出一个木质东西,塞到周群芳手中,“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我自己都是一个犯人。”
周群芳手里紧紧抓住那把锯齿不规则的梳子,她又哭了,“你真的不嫌弃我?”
“嗯!”罗明点点头。
周群芳的心情明显地好起来,就在收到罗明送的梳子过后。夜深人静当她躺在床上时,她偶尔也在想:若是下半生能和罗明相依为命,那该多好!
阳春三月转眼就到了,周群芳的日子也不再拮据,还多了些余钱,自己添置了一件红色的确良上衣,还替罗明纳了双布鞋。
无父无母的周群芳和亲人背弃的罗明,渐渐地有了要在一起生活过日子的念头,只不过他们没有告诉其他人。还有不到三个月,罗明的刑期就结束,周群芳想着若是在至峰农场留不住,便回去老家。
岂料就在清明节前一天,周群芳的尸体在水潭边被发现,她依旧穿着那件红衣,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把破木梳。
“群芳。”罗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周群芳昨日还活蹦乱跳,这才过一夜,便香消玉殒。
围观的人不多也不少,全是狱警及一些犯人,周群芳衣衫不整,瘫倒在潭边,脸上到处都是红肿淤青。罗明疯了一般上前,他看见周群芳下身的惨状后,眼中充血,崩溃吼道,“是哪个畜牲干的,哪个畜生。”
众人私语起来,其中有人道,“别猫哭耗子,干这种事的就是你。”
“平时你就对周群芳垂涎三尺,一定是你强占了她,她羞愧不已才死掉的。”这是跟罗明隔壁监狱房的犯人朱建权说的。
“不,我没有,我怎么会这样对群芳,怎么会?”罗明哭得泣不成声。
“将罗明先关起来,”至峰监狱的主任唐风华朝下面的狱警说道。
“为什么抓我?”罗明抬头,“为什么不去抓凶手,我跟群芳是真心相爱的。”
罗明与周群芳互有好感的事只有自己知道,如今罗明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认为他是在狡辩。
“人都死了,随你怎么说?”唐风华让人将罗明拉走,又让农场内的女人将周群芳抬回去,清理收拾一下,好好下葬。
“你们要记着,周群芳是自杀,此事烂也要烂在至峰农场。”唐风华的话不重,可却字字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唐主任,这样处理妥当吗?”一个小狱警看着水潭边周群芳的尸体,又望着罗明被押走的背影,“死个人就这么容易?”
“你还是太年轻了,”唐风华声音依旧沉着又冷漠,“这是什么地方?是监狱?至峰监狱就是个修罗场,每日病死、摔死、自杀而死的人无数。”
“可我们是狱警?”
“这本来就是吃人的世道,你想当菩萨,可惜来错了地方。”唐风华拍拍小狱警的背,“这里,遍地尸骸,寸草不生!”
第102章 借采风之名
“自此以后,每当新月之时,水潭边就会出现红衣女子梳头,还会有幽怨的哭声。”吴兴附在袁顾耳边说道,“他们都说,周群芳死得冤枉,变成鬼魂游荡至今。”
“呵,”袁顾假装吓到,“那后来罗明怎样了?那周群芳到底是不是他强···就那个的?”
“罗明始终不肯承认,监狱拿他也没办法,这事也不敢上报。”吴兴叹口气,“后来他刑期到了,便离开监狱,不见踪影。”
“老吴,说得就跟你亲眼看见一样。”李明文打趣道,“我也是前二十年才调来,这些故事只当是传说。”
“我爷爷就是至峰农场的人,”吴兴说道,“后来,我听他说,周群芳是被监狱里的一个狱警给强了,所以上面才死死按住这事。”
“你怕不要乱说话,”李明文打断吴兴,“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部队,这儿还有武警部队,小袁他们住的那里就是。”
“李主任,可那武警部队也是1983年才成立的,”吴光笑了笑,“你可别哄骗我。”
“唉呀,不信谣不传谣。”李明文又转移话题,再说他来的时候已经是千禧年,哪知道这么多往事。
袁顾起身,伸个懒腰,“各位老辈子,我就先回去了。”接着又朝吴兴道,“吴大爷,茶叶明天给你拿过来。”
“你可要记着呀小袁。”吴光不忘叮嘱袁顾。
“忘不了。”袁顾挥着手,大声喊道。
县政府办的人来电话,上次发生的工人坠山事件,没出人命,锦泰开发赔了四十万。袁顾做了检讨汇报,又提交了更换施工单位的申请,再罚个二十万给住建,事情就处理妥当。
长山希背着画板,藤本司提着一个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那个箱子里装着颜料、画笔还有矿泉水等。
赵小荷挎着包,猫着身子躲在桐树之后,她一直紧盯着长山希。藤本司上前半步,用日语说道,“小姐,有人在偷看。”
“嗯,我知道!”长山希又在画纸勾勒出一条黑线后,搁下画笔,站起身来。
“小姑娘,你好像对我很有敌意?”长山希一手撑着另一只手肘,微微侧身,瞥了眼桐树后面的赵小荷。
大概过了两分钟,赵小荷才从桐树后探出身子。“你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赵小荷眼眸凌厉,视线扫过长山希刚刚完成的画作上。
长山希回身,勾起指尖,“目的?如果我说是为了你的老板,你会怎么样?”
“他不喜欢你,他心里头早有人了。”赵小荷露出一抹得胜的笑,“别白费力气。”
长山希裹上围巾,走到赵小荷跟前,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年轻的小姑娘,皮肤真好啊。”
听着她如叹息般的夸奖,赵小荷并没有太高兴,她抬眸直视对面高傲的女人,“你绘画水平很高。”
“哦,你也对水墨画有研究?”长山希眸光闪着光芒,她抽起自己的画,欣喜地递到赵小荷转面前。
赵小荷垂眸,将画中的山峦沟壑、丛林湖塘一一扫视着,又抬头,望向面前的山峰。“很写实,很有意境。”
写实和有意境,其实是比较对立的词,不过长山希没有听出来。
“你也喜欢袁顾?”长山希指腹轻捏着画纸,递给藤本司,让他收好。
“我喜欢谁不关你的事,你最好马上离开农场。”赵小荷说完,握着挎包,转身离开。
今天是周五,还没到下班时间,武警营房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袁顾站在阳台上,双手抱胸,俯视着院门口倚靠在摩托车油箱处的男人。
“那人谁啊?”
余有新眯眯眼,“哦,镇上中学的老师,林川。”
“老师?来我们项目部干嘛?”袁顾眼神很好,远距离也能看清那男人身板端正。
“嗯,来接小荷的吧?他们青梅竹马。”
“哦?”袁顾的八卦之火又燃起来,他快速下楼,走到院门,正想拿只烟进行男人间的社交,摸了衣袋,发现身上没带烟。
“嗯,你好。”林川看袁顾过来,先打招呼,他知道这位是锦城来的老总。
“等人啊?”袁顾寒暄着,“小荷刚刚出去了。”
“听说你们一起长大的,你是她,男朋友?”袁顾套话。
林川脸一红,脚滑差点倒在摩托车上,“不,不,还不是呢。”
“还不是,那就有机会。”袁顾还想说什么,只见赵小荷气鼓鼓地回来。
“怎么了?谁惹你了?”林川关切不已,上前接过她的挎包,抚着后背让她消气。
“我看见那个日本女人,她在画那边的山。”赵小荷熟稔地从林川的包里拿过炭笔和记事本,凭着记忆将长山希画出的植物画下来。
袁顾好奇也站在赵小荷身后,记事本上画着一株草,他不认识。
“这是什么?”赵小荷画完后,将本子杵到林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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