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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袁建邦夫妇,也绝非泛泛之辈,尤其是高蓉,她对宋家的感情,没有赵渝和袁建邦的几代交好。所以,这一场商业场上的战争,宋程绝不会手软,高蓉更不会放水。
“犯人还能放风呢,你们没必要二十四小时守着我,我跑不出去。”宋之照望着餐桌上的,清蒸银鲳鱼、炒青笋、火腿豆腐汤。他端起碗,围在餐厅的几个保镖立即便退到客厅外。
“这厨师水平还行。”宋之照一边吃饭,还跟自己说着话。
整个院子安防设施十分到位,除去布满各处角落监控外,还有热感应系统。宋之照记得,第二天有只狗还是猫碰到了大门,警报便启动,嚷得他头大。
宋程派来看住他的保镖,分三班倒,按时交接,有组织有纪律。他们只会跟宋之照说三句话:小宋先生,该吃早饭了;小宋先生,该吃午饭了;小宋先生,该吃晚饭了。
人家蹲监狱的犯人,可以出去打球放风,还能踩缝纫机,绞数据线,让监狱生活充实。他被关在这里,吃喝拉撒睡又无聊,简直比犯人还难熬。
宋之照走到大门,保镖立即警觉起来,上前团团围住,但就是不说话,他们眼睛如炬盯着他,活生生得在他身上烧穿两个洞。
“我去石板那,坐一坐?”宋之照指着院中,那块大石板比乒乓台小一点,下面是用条石垒起来的。宋之照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看见过妇女们在上面搓衣服。
保镖看了眼院子,相视并会意,他们又在周边严密检查过后,这才同意宋之照到石板处坐坐。
他慢慢地走到石板边,跃上去,双掌撑在身侧,抬头。这里的天很阴很沉,层层的云遮蔽住他想看到的澄亮。
“还不如当只鸟。”宋之照没由来冒出一句。他抬起掌心看了看,有些湿润,接着又跳下石板,走到水塘旁。那是在院里挖的一个水坑,周围由厚薄不均的石片堆起来,一条小渠由山腰而来,浸出薄薄一层泉水。
宋之照蹲下身,望着水塘中映出自己的面庞,他伸手摸摸石板,上面长起苔藓。“唉,也不知道那个笨蛋发现没有。”
他起身,伸伸懒腰,大叫一声抒发内心烦躁,这声音把保镖吓一跳,纷纷冲上前。
“小宋先生?”
“干嘛?”宋之照回头,惯性朝后一扬,一脚叉进水塘中。
“小宋先生?”保镖们齐齐涌上,奋不顾身,个个如下饺子般跳入水塘中。
原本是湿了一只脚的宋之照,现在被团团围困在水塘中间。
“小宋先生,你没事吧?”
“本来没事,现在很有事。”裤子被冰凉的塘水浸透,宋之照提了提裤腿,一步跨上去。
“对不起。”乌泱泱的人又跟着他起来,“是我们太莽撞。”
宋之照叹了口气,抬头,望着院外的树林。林中好像有鸟,且颜色艳丽,他又朝围墙边走近,再看清楚一些。
众人又提心地跟在他身后,宋之照拧拧裤腿的水,抬头,“我又不会轻功,能飞出去?”
保镖们面面相觑,摇头,又不再说话。宋之照无奈至极,将裤腿翻折起来,回屋内。
“小宋总,居然穿秋裤?”
“我听说有钱人都不穿秋裤?”
“为啥呢?”
“他们的裤子衣服死贵死贵的,高档又保暖,根本不用穿秋裤。”
宋之照拎着裤边,回头,挑眉,他们居然说了除那三句外其他的话。“我还穿了保暖内衣,看不看?”
“不不!”众人齐齐摇头。
“告诉我爸,我有事吩咐江荞,关于壁县农场项目,让她打电话过来。”
“哈?”黑衣人面上的惊愕转瞬即逝,随即频频点头,“我们会马上联系宋总。”
宋之照换了身衣服,走到房间的窗边,拉开窗帘,仔细观察着院外的树木。大约十分钟后,他拿起窗台上的黑釉三彩马,回到书桌。这栋楼家具全是采用柚木和楠木,室内的温度、湿度、氧气含量也是调节到令人体最舒适的状态。
所以,宋之照一直将黑釉三彩马放在窗外,它的成分是低温铅釉陶,在非常潮湿的环境中会发生一些物理和化学变化。而十天过去,黑釉三彩马的釉面受到了极其轻微的溶蚀,不如放在家里时光滑。
他刚刚似乎看到了一只红腹角雉,但无法确定。这种鸟在海拔1000—3500米之间均有分布,喜欢居住在有流水的沟谷、山涧及较潮湿的山林中。宋之照又拿起纸笔,写下他昨天记录的日出日落北京时间。根据北京区时和经度,利用时差,推算出经度。接着又写下一串公式计算出纬度。良久,他扔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冥思。
第170章 相爱相杀
江荞早在前几天便回锦城休假,她从钱秋雁手里买的那套房子,已经装修好,如今也住进来将近两个月。
昨晚接到苏晴的电话,让她在第二天早上十点来海盛大楼,宋程要亲自安排工作。江荞不敢耽误,早上睡到九点,妆也没化,口罩帽子戴好,直接赶地铁过去。
“荞姐,你来了?”苏晴一见江荞进办公楼,赶紧将她拽到一边。
“怎么回事啊这?”江荞面露疑惑,“之前集团发文,农场项目归小袁总管理,这年后人影没一个,又把我叫回锦城开会。”
“宋总亲自安排工作是什么意思?农业版块到底谁在管?现在不只我,大家都很混乱。”江荞指腹按按太阳穴,接过苏晴端上的咖啡,轻啜一口。
“唉,我也总结不出来。”苏晴摊手,“往大了说呢,就是集团内斗争权,这决定着以后咱们跟着姓宋的还是姓袁的;往小了说呢,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相爱相杀,力争压过对方。”
江荞撇撇嘴,放下咖啡,“你说的相爱相杀是两小的?”
“啧,”苏晴伸出双手的食指,晃了晃,“小的负责相爱,大的负责相杀。”
“哇哦。”江荞配合道,“so amazing.”
“看时间啊?宋总到了。”苏晴拉起江荞,“战斗吧,姐妹。”
宋程坐在办公室,苏晴带着江荞敲门进去,“宋总,江总监过来了。”
“宋总,上午好。”江荞招呼道。
“嗯,坐。”宋程轻声应道,指了指侧边的沙发单人座。
接着,他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两声后那边接起来,“宋总,你好。”
“叫他接电话。”宋程将手机开免提,放到茶几上,又推到江荞跟前。
“爸!”宋之照的声音有些郁郁不欢。
“江荞在这里,有什么工作就快安排。”宋程起身,抱胸,睥睨着江荞。
“小宋总,我是江荞,你有什么吩咐?”江荞拿起手机,正想点开听筒,只听宋程轻咳一声,“开着免提。”
“哦,好。”江荞又将手机放回到茶几上。
宋之照坐在餐桌上,双手托腮,盯着手机,四周围了整圈的保镖。
“农场的水土检测报告,你去拿没有?场平已经做完,那个总规的比选到哪一步了?”宋之照问道。
江荞捋捋思绪,“检测报告已经拿到,没什么大问题。至于总规比选,三家公司已经提交了初步方案与报价,但我们得跟政府那边三方开个讨论会。”
宋之照应声,“按计划进行,对了,你很清楚,那里省属国有林场,别破坏植被,有些动物和野生中药是保护品种,千万要注意。”
“像之前,农场里有人反应看见过红腹角雉,找个时间带几个专家摸排一下。”宋之照指节敲击着桌面,“贝克教授以及专家们研究过,目前的制药项目需要钼矿以及部分无磁性金属矿。这些大都分布在纬度30左右,经度100-110,让苏晴找专业技术人员协助你,落实下去。”
“好的,宋总,我会跟进你交待的事项。”江荞望了眼宋程的后脑,默默将宋之照交待的数据和关键字记下来。
“对了,小苏在吗?”宋之照又问,“让她告诉我爸,给我带两本书。”
“我在,你直接说。”宋程转身,坐到沙发上。
“爸,你在呢?”宋程眼尾微挑,他当然知道自己父亲肯定会一旁监听电话,就怕他跟江荞悄悄透露情况。
“我记得大哥书房里有好几本刘绍棠的小说,给我带过来。”宋程叹口气,“没有网络,很难打发时间。”
宋程面色微疑,“你向来只看医学类的书,怎么又看小说了?”
“看什么你也要管?”宋之照音量也高了,“书籍是精神粮食,我不忌口,什么都吃行了吧?”
“好像就在第一个书柜,第三排还是第几排我忘了,《敬柳亭说书》,给我带过来。”
宋程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质询宋之照为什么想要那些东西。
“爸,掌控者与被掌控者,说不定会易位!”宋之照起身,拿起手机,“江总监,一定要好好学着点。”
江荞嘴皮嗫嚅着,正在快速记住宋之照说过的话。“好的好的,小宋总,我受教了。”
“宋总,我去工作喽?”江荞起身,指指公办室的门。
宋程没多言,只是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海盛大楼门口,江荞刚出来就看见一辆白色宝马,她晃了一眼以为是钱秋雁。只见副驾驶车窗按下,李绍林的头探出来,“江荞,上车。”
高立泽开车,袁顾坐在车后排,见江荞上来后,立即拽住她的袖子,“荞姐,之照说了什么?他在哪里?”
江荞呼出一口气,就在昨天接到苏晴电话告诉她宋程有工作安排时,袁顾后脚也打来电话。方才江荞进海盛大楼后,一行人便守在这里,只等她下来。
“通话过程,宋总在一旁全程监听,小宋总哪敢透露一星半点。”江荞摊手,“再说了,我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不可能,阿照一定知道。”袁顾口气异常坚定。
江荞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小宋总说看到过红腹角雉,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喜欢潮湿环境,海拔1000—3000米,西藏、贵州、甘肃、陕西有分布,川北和川西也有。”
“还有呢?”袁顾又问。
“让我去找矿,纬度30,经度取中间值105。”江荞盘算一翻,“也没说东经还是西经,北纬还是南纬。”
“十有八九还在国内。”袁顾说道。
高立泽回头,“哥,就不能是在南半球吗?”
“不管是东半球还是西半球,肯定是北纬啊,南纬30度是太平洋。难道阿照被绑上游轮,海面上玩漂流?”
“我虽然读文科,可地理才48分。”高立泽撇嘴,自揭短处。
“两个城市,一个是路易斯安那州,一个就是巴州地区。”袁顾拿出手机,想了想,联想起红腹角雉,那只能在国内。
“转来转去,之照被他老爸藏在山里?”李绍林摸摸头发。
江荞拿出手机,看了眼自己的备忘录,“《敬柳亭说书》,在他大哥书房里第一柜。”
“《敬柳亭说书》,刘绍棠写的,得了首届中国大众文学奖。”李绍林一拍脑门,“浚子有很多他的书,他是当代乡土文学的举旗人。”
“李总编,先别上课。”江荞打断他,“小宋总决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要看这本书。他说第一个书柜,好像第三排?”
“一章三?”李绍林一掌拍上车台,恍然道,“高擎灯台灯下黑,回通州是一条活路。”
“灯下黑啊。”袁顾笑起来,原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171章 感情危机
“大巴山那一条山脉,覆盖很广,你怎么找,从哪下手?”李绍林问道。
高立泽也赞同,“这个范围给的太大了哥,就不能缩小一点吗?”
“我问问浚子,他家的房产有哪些?”李绍林说着便拿出电话,袁顾摁住他的手。
“房产这事,你问秋雁姐不来得更快,她能把宋家人在国内的房产都查出来。”袁顾想了想,“但万一关着阿照的那个房子没有房产证,就是山里那种破草房怎么办?”
“哥说得对。”高立泽点头。
“要不,你把狗带过去吧。”一个念头从江荞脑中冒出来,莽仔可是川东猎犬,对主人极度忠诚,它一定能完成任务。
“这样也行?”李绍林跟高立泽回头,异口同声。
“都试一哈嘛,万一可以呢?”江荞缩缩脖子,不敢打包票。
袁顾长吁一口气,扭扭脖子靠着头枕,“荞姐,阿照还有没有说什么?你别漏了重要的。”
“这?”江荞拿出备忘录,她进电梯就开始记录,“那,他教我做事那句话也要说吗?”
“当然要。”袁顾急吼吼道。
“爸,掌控者与被掌控者,说不定会易位!”江荞没敢忘宋之照挂断电话前说是最后一句话,她原话转述,连宋之照的那声爸也复制过来。
“什么掌控者,被掌控者?我怎么听不懂。”高立泽翻出手机,准备查一查。
“小袁总,这是不是你俩之间的小秘密,我们外人不懂的那种?”江荞说着,眼神暧昧调侃地看着前排的李绍林和高立泽。
三人在无声中,交换了眼神和心得体会,又默契地不吭声。
“送我回去。”袁顾拍拍高立泽的肩膀,拿出手机,拨了吴西的号码。
“吴西,让小朱准备好,今下午出差,到家里来接我。”袁顾心下已有打算,他先去农场,把莽仔带上,让狗带路找宋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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