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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顾拿出手机，拨通李绍林的电话。
“小袁总，有何吩咐？”李绍林取下工牌，准备下班。
“找人查一下阿照的行程，一个月前，他从布里斯班飞到日本后，便没了消息。”袁顾核对着时间与地点，“他回国没有，是直飞锦城还是转机？或者是飞香港澳门，再回内地。”
李绍林噫了一声，“那我查了再告诉你。”
袁顾按下内线，把吴西叫进来。
“护照在这，帮我把前往澳洲和日本的签证手续处理好。”袁顾颓废不已，他狠搓着头发，这么大个人，出个差就失踪了？
“小袁总，先去哪？”吴西拿起护照，问道。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李绍林的电话就打过来，“之照从锦城飞往墨尔本之后，又从布里斯班飞大坂。在大坂待了一周，又去东京。”
“然后呢？”
李绍林停顿几秒，“没有回国航班信息，邮轮信息也没有。”
挂断电话后，袁顾懵了，难道他还在日本？转念一想，似乎也并无可能，除去锦城和北京，东京是他最熟悉的城市。
“先去东京，明天就去，不，最快的航班。”袁顾抓起手机，风一般掠过吴西，冲出办公室。
第165章 你故意在这偶遇我
锦城这几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温和不刺眼，春风微拂醉人心。豪威马术俱乐部，宋程从马术训练场出来，就碰上袁建邦。他今天带贝贝来俱乐部骑马，“老宋，真是巧啊。”
“不巧。”宋程朝助理挥挥手，示意他离开，宋之照在这里养了两匹马，他今天替儿子来看一眼。“我如果知道你要来这，就换个日子喂马。”
“没必要每次见面就跟我恶言恶语吧，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别学小年轻那爆脾气好吗？”袁建邦朝宋程扔去一瓶水，“整天跟吃了炮火一样，难怪血压高。”
“袁建邦，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宋程说话相当不好听，当袁建邦把矿泉水扔过来时，他还是稳稳接住。
“也对，你儿子遗传你那厚脸皮的基因。”宋程望着马场里或疾或徐奔走的马儿，“你故意在这偶遇我，是什么意思？”
“我，偶遇，故意？”袁建邦想笑，又有种无奈感，他能说自己真是带女儿来骑马训练吗？
“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我很怀念小时候，虽然生活在那落后闭塞的大山里，但光脚爬树，下河摸鱼，真是自由又快乐。”袁建邦感叹起来，当年他们的父母辈决定迈出深山到锦城，同时也将袁建邦和宋程从山中娃脱离出来，扎根在这花花世界。“哪像现在，工作脱不开身，各自也有家庭。去年小顾还提议，春节的时候咱两家人一起出去度假。”
“我不怀念，也不喜欢，我讨厌再回到那个地方。”矿泉水瓶在他手中被捏得变形。
袁建邦走过去，不动声色中抽走水瓶扔进垃圾桶，保不准宋程又发火，一瓶子砸自己脑门上。
“明明大家一起犯的事，为什么偏是我挨骂受罚？凭什么我就该让着你？凭什么说是我带坏你？”宋程步步逼近，“我还比你小两岁。”
袁建邦抿抿嘴皮，抬抬手，又抚抚头发，“我交代了啊，我跟我妈和宋叔说，是我在后屋玩闹点火，这才烧了半座山。还有那次掏鸟窝，我从树上摔下来是你接住我，你的手还脱臼了···”
“是，你还维护我，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装模做样、假情假意是你最拿手的把戏。”就算过了快五十年，宋程依旧会为小时候的自己愤愤不平。
“唉呀，老宋，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你怎么能记这么久，再说了，”袁建邦上前一步，想跟宋程套套近乎，“我只比你大一岁四个月，没大两岁。”
“袁建邦？”宋程快把牙齿咬碎，他攥紧的拳头已经忍不住要挥上去。
袁建邦识趣后退，“职业习惯，对数据比较敏感。”
宋程发泄地踢了脚垃圾桶，又回头，“哼，那你最好把自己擅长的专业用对地方。”
“老宋，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再不及时收手，很可能会让之照也堕入深渊。”袁建邦拽住宋程的胳膊，“你民企再强，能硬过中字头？”
“不劳袁总费心，是死是活也是我宋家的事。”
宋程甩开袁建邦，没有回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袁建邦，这些年来你和我一直在斗，我不在乎其他，只要我赢你就行。”
“啊？”袁建邦望着宋程背影，真想叫住他问问：咱俩这状态一直在斗吗？不是兄弟齐心，携手搞事业？
“老宋，老宋，诶，你说清楚。”袁建邦追上去，他刚刚想起儿子交待的事还没办，“还有，你把之照藏到哪了？啊？一日三餐有没有供应好？加水果、宵夜没？”
宋程根本不搭理他，上车离开，袁建邦想了很久也想不通，“谁在跟你斗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被迫害妄想症？一天到晚老把亲人当敌人。”
东京成田机场，VIP通道接待口，长山健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双手交叉在前，时不时探头望着通道口。
身居中位的武田英，斜着眼瞧了瞧入赘自家的姑父，这一次不知道他父女俩使了什么法子，请到东川省的首席投资公司来日本。
长山希不悦地撇撇嘴，又偏过脸鼓鼓腮帮，嘉誉集团总部向她发来商务函，说明袁顾要到日本考察DL科技。武田医药在中国布局了很多产业，也修建了医药城，唯独东川省，去年刚在锦城合作药厂项目，便被普多制药拖下水。
终于，袁顾带着孙淼、夏明川和两名翻译现身，武田英上前，伸手。
“袁总，欢迎来到日本。”
袁顾点点头，礼节性握手，抽回，“武田副社长，幸会。”
“袁总在日本的考察行程，我们团队已经拟定好参观计划表，期间，我代表武田医药全程陪同袁总？”武田英不忘父亲的叮嘱，他们要入川，站稳脚跟，建立稀有的道地药材区。这项重要且繁复的工程项目，必须要跟当地企业联手，嘉誉集团此时派人前来洽谈商务，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袁顾只是微抬指尖，指着长山希，“她来接待就可以，况且集团此番派我前来，是考察DL科技，不是武田医药。”
长山健一把将长山希推上前，“希子，要好好表现，你可是袁总钦点的接待人员。”
长山希不自察的撇撇嘴唇，伸手，“袁总，请多指教。”
“久违了，长山希小姐。”袁顾握手用了很大劲，他微微挑眉，径直朝等候在外的雷克萨斯LS而去。夏明川及孙淼一众人跟在他身后，他们掠过的风都让机场的其他人感到一股寒意。
长山希快步跟上，钻进车辆后排，“袁总。”
“我让你查的事呢？”袁顾抢先道，“孙淼和夏总监会留在日本，继续商务行程。你给了你一个足够在武田家族长脸面的契机，你可别让我空手而归。”
“宋先生确实在日本待了大半月，他是从大坂到的东京。”长山希压低声音，“但他离开日本没有坐民航，不管是日本还是你们国内航班。”
“私人飞机？”袁顾眼神惊变，宋程何时买了私家飞机，他根本不知道。
第166章 还是没能找到他
“申请国际航线一般需要一个月，我找人调查过，那个时间段申请国际航线的有两架私人机，一架飞往澳洲，一架飞往香港。”长山希告诉袁顾自己查到的情况。
“香港，澳洲？”袁顾拿出手机，“澳洲那么大，哪个城市？”
长山希摊摊手，“不知道喽，我在日本可没有只手遮天的能力。”
“喂，小吴，”袁顾马上拨通吴西的电话，“去墨尔本的航班，最近的一趟，马上定。还有，教育版块的澳洲业务，现在是谁在负责，联系方式给我。”
长山希一惊，“你又要去澳洲？”
“这来都来了，还是住一晚再走吧？不然，不然我这，不好交差。”长山希指了指后面跟着的几辆车。
“孙淼可以替我出席所有商务活动，”袁顾倚在车座靠背，目光落到窗外，“这次，我已经给了你很大的排面，别再得寸进尺。”
“行。”长山希无奈，但也只能无奈。
易扬接到集团总部发来的函件，小袁总到澳洲视察，让他安排时间接待。可就在此前，宋程跟他通过电话。
“袁顾来澳洲，他想去哪就去哪，商务接待就行。”
“若是他问起小宋总的事？”易扬欲言又止。
宋程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实话实说即可，之照是来处理海外教育合作事宜，没什么见不得人。”
从墨尔本到布里斯班，再到珀斯，袁顾将行程排得滴水不漏，可始终没有发现宋之照的踪迹。这期间，他不断地打电话，让李绍林和宋之照的同学联系他，也是一无所获。
从悉尼驾车两个小时后，袁顾到了Hunter Valley，他下车，让司机等着。
“小袁总对葡萄酒也有涉猎？”易扬跟在他身后，“当地人提倡Celler door品酒，我们可以随时敲开酒窖的大门。”
“品尝后如果你喜欢，我们买上几瓶继续喝。”易扬指了指前方。
袁顾摇头，“易总监是ABC吗？”
“我是华侨，长期在澳洲这边工作生活。”易扬回答，二人慢慢地走在清幽的小径上，偶尔咖啡馆和小酒馆的年轻厨师端着餐盘，邀请共饮并投喂。
易扬微笑摆手，用英语感谢并拒绝。
“之照也来过这边吗？”袁顾问道。
“小宋总有几天的私人行程，我听说他来了Hunter Valley，亲自学做当地菜肴。”易扬看了眼袁顾，“没想到小宋总对烹饪挺有兴趣。”
“他没有再来澳洲？”袁顾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
“嗯？”
“上个月小宋总就前往日本谈合作去了，我在这边可没接到他又过来的消息。”
在易扬这里得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宋之照仿佛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袁顾扯下手腕上的坠子，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在他身上也装上GPS。
“小袁总，今晚就住在Hunter Valley吧，最近有探访啤酒之路的活动，还能自己手工制作巧克力。”易扬提议道。
袁顾眉心的浓愁化不开，“今晚航班，我要回国。”
易扬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将近十个小时的航班，袁顾到达香港时，早已疲惫不堪，胡茬丛生没来得及打理，好看的双眼也蒙上一层忧郁。
刚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电话和微信便涌出来，他点开一看，锦城的惊天大新闻。
“嘉誉集团教育分部总经理宋之照被证实，患有精神分裂症，现退出公司管理层，出国休养。”
“经多国权威鉴定机构鉴定，嘉誉集团宋之照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据知情人士透露：宋先生早有病发迹象。”
“记者从嘉誉集团内部人员获悉：宋之照已被送往美国治疗。”
“嘉誉集团副董事长宋程表明：公司目前正常经营，宋之照病情对公司运营及股价并无影响。”
新闻里还贴出了记者偷拍到的宋之照病情诊断书，那刁钻且清晰的角度，正好看清楚他的名字和病情。
嘉誉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只剩下袁建邦和宋程。
“老宋，你是不是疯了？”袁建邦将平板扔到桌上，指着新闻头版，“你把之照关起来就算了，还找鉴定中心出具精神疾病证明？”
“他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能这样做？现在说你脑子进水都是侮辱水资源。”袁建邦扯住他的衣领，“你比我更懂，精神类疾病如果没有被治愈，按照现行法律，不可以结婚。而且，他要是被判定不具备民事能力，如何管理公司？啊？”
“宋程，你是要将自己儿子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和你有关吗袁建邦？”宋程推开他的手，顺手牵牵自己领带，“我说过，宋家的事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之照现在患病，我肯定要将他送出国休养。我看你还是担忧一下你儿子和高新区那个项目吧？”宋程大笑起来，“卖掉苏里南的矿场一半开采权，入资医药项目的两亿美元，马上就会分文不值。啧，不过，那小子做事总是出其不意，引入邓普财团，打算利用保险资金稀释股权。”
“嘶，不得不说啊，你儿子挺有实力和手腕。既然之照狠不了心，不想跟袁顾正面战一场，那我就让他好好休息，亲自动手。”
“你以为将资金通过投资圈地的名义，转移到国外，就万事大吉？”袁建邦气得脱掉外套，扔到沙发上，“大健康版块的开发和道地药材区的建立，你无非是想将源头生产资料外流，可是老宋，资产转移后，无人替你兜底，要是他们搞个大清洗怎么办？”
“谢谢你替我想得周到，袁董。”宋程微微耸肩，漫不经心道，“即使时代如何变化，怕死的、怕蠢的、怕丑的、怕虚的人永远存在，只需抓住任意一条，就能腾云直上。何况，我手中握有三个。”
教育版块，是宋程最先想到转型的，父母没能力的学生只能靠高考这一关内卷。但中产就不一样，让他们的孩子接受双轨制教育，父母一方取得外籍或居留权，孩子参加华侨联考，轻松就读国内知名高校。
袁建邦望着宋程，嘴皮动了又动，终是没再开口。
第167章 我跟他花了十年时间
“爸，爸！”刘军的车还没停稳，袁顾就打开车门冲回别墅。
“怎么回事，阿照到底怎么了？”偌大的客厅，只剩袁建邦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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