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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一看你们就不懂水。”高立泽将烟熄灭,“是夫管严。”
“哦?”余东明和郑川相视一眼,默契微笑,你懂我懂都懂的表情。
袁顾不管同学和表弟的调侃,又翻着手机,给宋之照发过去微信。
“阿照,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圈牌都推倒完了,宋之照也没有回复信息,袁顾的心早就不在麻将上,接二连三地走神。巴杠的牌扔出去,还把自己的牌打成花猪。
“哥,要不今天就散了吧?”高立泽见袁顾兴致缺缺,人在锦城心早就飞走,他提议散场,“明天是周一,大家都得上班呢。”
高立泽开着车,“哥,回家吗?要不我请你吃宵夜?”
袁顾摇头,抬手,“前面左拐,过了招商大楼再右拐。”
“哦。”高立泽没多问,只是听指挥开车。他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后,跟在袁顾身后,朝他看着的地方望去。
那是?“二哥的司机?”高立泽看到了代庭柯和成江,“原来他们从夜市搬到了门店,挺好的,不用再担心城管来撵人了。”
“哥,要进去吗?”
袁顾没回答,转身离开,回到车内。
“你说你,特意让我开车到这边,来了又不进去。”高立泽嘴巴里碎碎念着,“算了,送你回家吧。”
“你还记得上次去过的研究中心吗?”袁顾按下车窗,早春的风依旧寒冽,吹在脸上如细鞭抽打。
高立泽点头,“我在里面看到好几个外国教授,还有很多专家。听说二哥在做医药研发,也是啊,这疫情摧毁了不少人。”
“摧毁了不少人,还是削减了不少业绩?”袁顾像是在自说自话。
“啊?我不是很懂,疫情嘛,我觉得就跟以前的什么鼠疫、瘟疫一样。一般地震或是洪水之后,就会大面积发生。”高立泽想了想,“人哪里抗得住病毒传染,我还听有些专家说就算现在发生战争,也只会是生化之战。”
“一定的疫情会造成很多慢性病人的死亡,其实对于他们来说,未尝是件坏事。”袁顾抬眸,见高立泽惊讶张嘴,他又继续道,“先别说我没人性。慢性病人靠得是什么存活,依赖医疗器械和药品吊命,一旦有传染性快普发性多的病毒,他们的身体就如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倒塌。”
“那,那身体都透支过度,肯定就遭不住病毒侵袭。”高立泽听得一愣一愣,“生老病死,世间常情。”
“所以,韭菜被一茬一茬地割,跟被连根拔起,一样吗?”袁顾望向车窗外,无比平淡地说道。
高立泽不语,车内有几分钟的沉默,“你刚刚所说的削减业绩,就是这个意思?老年病人以及慢性病人在疫情中数量锐减,但为他们续命的医疗器械和药品厂家便失去市场和依托?”
第163章 评判标准是什么
高立泽不时望向车旁后视镜,夜幕渐落,霓虹缓升。在疫情期间,他惯性思考的问题只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至于剖析事件后面的原因,还停留在阴谋论层面。
车辆停在百草路路口,袁顾下车,站在香樟树下。
“你知道普多制药吗?在售卖止痛药的同时,还在说明书上标注如何提取成瘾成分。”
“啊?”高立泽张大嘴巴,他的脑容量有限,实在经不起这样的翻腾,“那不就手把手地教人制毒吗?咱们这,到药店买头痛药感冒药还得登记身份证信息呢。”
高立泽又想起来,普多制药入川,跟嘉誉集团合作,牵头人以及负责人都是宋之照。“那二哥,应该是知道这些事的吧?”
废话,宋之照是什么人,他是制药专业,还去东大留学,所以才能够跟武田医药搭上关系,引入国际医疗巨头。
“那,那之前高新区那个项目,省里立项的,普多和武田也加入研究。那个项目到底是干什么的啊?该不会是?”高立泽忽地想起,袁顾最近好像为了医药项目焦头烂额。
“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就别浪费脑细胞了。”袁顾伸手拍拍高立泽的肩膀。
“哥,那你又为什么要去收购众生健康科技,明明知道他们在做的是坏事,还要横插一脚。”高立泽想不明白,众生健康科技的老板是常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袁顾将自身置于这趟浑水中,能获取什么好处?还是说常风的幕后老板其实另有其人?
“坏事,好事?到底依靠什么理由来评判!善与恶,美与丑,又是什么标准呢!”袁顾语气是陈述,并非反问。
“我不知道,对自己有利无害的应该就不算坏事吧?”高立泽歪歪头,“可是哥,你不是学金融的吗,怎么对医疗制药这么了解。”
“傻弟弟,”袁顾又揉揉他的头发,“金融又不是只学经济学理论和金融,还有会计学和统计学、法律、外语,其他很多。”
“投融这块呢,得时刻把握国际市场动向,集团业务版块横跨各类产业,我了解医疗制药也不算稀奇。”
“哥,可我听说,上头在查那个项目,你也被请去谈了几次话,会不会?”
袁顾制止了高立泽,“都到路口了,我想走回去,立泽你回家吧。”
“哥?”
袁顾朝他挥挥手,只留下背影。
嘉誉集团会议室内,孙淼将几人领进来,又坐在袁顾身边,会议桌将两方划分开来。
“袁总,汇诚金融的副总来了。”孙淼介绍道。
“袁总,好久不见。”许意伸出手,“关于贵集团发行私募债券事宜,公司派我来跟进此事。”
袁顾伸手握住,又快速撤回,那晚在会所见过许意后,他们便再无交集。袁顾只听宋之照提过,许意在上海就是做投资和精算。去年回到锦城后,一直没有入职任何投行和证券公司。
“我跟袁总还是老同学呢。”许意职业笑脸摆上,顺顺裙摆坐下,又将手中的资料推上前。
关于发行私募债券的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孙淼才将汇诚金融的人送到电梯口。
“袁总,请留步。”吴西拉开会议室的门,许意转身,朝袁顾笑了笑。
“你刚刚提及引进保险投资资金,稀释股权,还是再考虑一下。”许意放缓脚步,等着袁顾一起出来。
“你们的投资公司已经在港股上市,其他版块想要上市很简单,没必要引入保险资金池。”许意分析道,“尤其是邓普保险集团,他们只当险资是蓄水池而已,并没有长久经营管理企业的能力。”
电梯来了,袁顾绅士作请,许意又道,“你也是学金融的,这其中猫腻,难道不比我明白?”
袁顾挑挑眉,“对,他们会很快变动董事会高层,导致企业破产。”
“谁说破产全是坏,并无益处呢?”
许意冷静几秒,便懂得袁顾话中的意思,“都送到大门,还是留步吧。工作上的事我会跟进,袁总放心。”
钱秋雁如今很少去锦泰开发,她刚从西辰建工出来,就接到林浩的电话,让她回一趟公司。
“怎么回事,一群老年人不去喝茶跳广场舞,跑来公司干嘛?”钱秋雁接过林浩递来的资料,利用上电梯的短暂时间吸收消化。
“他们想要力推你做董事长,踢掉你父亲。”林浩小声道。
钱秋雁皱眉,她可不想接手这艘到处漏水的破船,如今西辰建工顶替锦泰开发壁县农场项目。作为地方政府入股的企业,他们不缺省内的基建项目。
林浩推开门,钱秋雁进入会议室,只有主位空着,像是特意为她准备。
她扫视了在座的股东,走到主位坐下,抬眉笑了笑,“各位领导,看样子你们是要召开股东大会?我一个聘任的总经理,坐在这好像不合适吧?”
“秋雁不要开玩笑,你不合适还有谁合适?”戴眼镜的刘志全所持的股份不多,不过他儿子是锦城住建局的人,能提前得到许多内幕消息。
“公司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大家也在想尽办法补救,”刘志全直接把话说明,“眼下群龙无首,你要担起这个责任,力挽狂澜才行。”
“刘叔叔,这我可挽不了,”钱秋雁摊手,“我只是个总经理,手中没有权限,无法做决策,就算想为锦泰做什么事,也是有心无力。”
“我们打算推举你做董事长,”李松熄灭烟头,看了眼刘志全,“你父亲亏空公款,我们有权让他将股份拿出来。”
“而这些股份,可以归你。”刘志全说道。
“刘叔叔,我爸亏空和职务侵占的罪名已经坐实,那将近十亿的资金流向不明。你们打算让我当这个负债累累的董事长?啧,哪有这样关照大侄女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再作声,钱秋雁起身,双掌拍在会议桌上,“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子承父业,高楼或许可以继续为锦泰效力。”
第164章 我可以做贤内助
整整两个月,宋之照这次的差旅时间实在太长。前几天晚上,袁顾跑到宋家,没想到宋程一反常态,居然让他进宋家门,还坐着聊天。
“叔叔,阿照怎么还不回来?你到底安排了多少工作给他,要不匀一点给我,你了解我的工作能力,十分强悍。”袁顾收敛起平日吊儿郎当的态度,乖乖坐在沙发上,像是聆听老师讲话的小学生。
小芳端上两杯茶,宋程轻啜一口,“工作而已,你应该最清楚之照的实力,这世界或许曾经是我的,是你父母的,但现在和未来必定是你们的。”
“早点放权让他去历练,对之照来说,是好事。”
袁顾眼光一直放在宋程脸上,看不出他有什么不悦情绪,“爸,有什么历练的机会,你也给我一些,我可以做阿照的贤内助。”
宋程被袁顾的这声爸,呛着剧烈咳嗽,茶杯也摔在地上,拖鞋被茶水溅湿,一向沉稳的举止终是在这个不要脸的人面前绷不住。
他起身,手指哆嗦直戳袁顾的脑门,“闭嘴,谁准许你这样叫我的?”宋程只觉脑门涌上一股血气,差点没站稳。
“叔叔,”小芳赶紧上前瞻,扶住他,还将弄湿的拖鞋换下。
“那我暂时先不改口嘛。”袁顾立马摆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一下子又跪倒在沙发边,抱住宋程的腿,“叔叔,阿照电话都打不通,你怎么不担心他?万一在日本碰上事怎么办?”
“虽然说吧,日本就那么小块地,但我还是很不安心。”袁顾抬眸,摇晃着宋程的腿,“叔叔,你派了公司哪个人跟着阿照?”
袁顾早就去海盛大楼探查清况,苏晴还在岗,教育版块的总监也在锦城,连医药研发部也没人跟着去。所以,宋之照是一个人出差,海外公司的职员随行。
“他今年都三十了,没必要担心。”宋程踢了袁顾一脚,“走开,别缠着我。”
“三十又怎样,在爸妈眼里,岁数再大那也是孩子。”袁顾继续纠缠,“亲爱的叔叔,你给阿照打个视频吧,我想他了,想看看他,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之照做事自有他自己的安排与想法,我也联系不到他。”宋程拨开袁顾,起身,拿起手机,“你再撒泼耍赖,我就拍下视频发到群里,你说,袁建邦会不会又赏你一餐竹笋炒肉。”
袁顾没有达到目的,不情不愿地离开宋家。他知道宋程就是故意掩藏宋之照的近况,让他跟自己断联。小芳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袁哥,下雨了,带把伞。”
“谢谢你啊。”袁顾接过雨伞,道谢。
“嗯,有个事呢,我也不知道说了有没有用?”小芳思索片刻,又说道,“前几天,宋叔叔让我收拾了一些二哥的衣物用品,交给司机谢伯伯。”
“哦?”袁顾微微蹙眉,宋之照的衣物,“他房间床头的黑釉三彩马,是不是也一并拿走了?”
小芳点头,“你怎么知道?”
袁顾撑开伞,让小芳回去,按照目前情况来分析,宋之照一定在某个地方,宋程将他关起来了。
苏晴从外面餐厅吃过午饭回公司,刚出电梯便觉得气氛肃杀。她看向行政小妹,“怎么回事?宋总发火了?”
小妹摇头,指了指宋之照的办公室,“是集团小袁总来了,晴姐,你去看看吧!”
袁顾来了,苏晴按按额头,该来的总会来的。她调整好面部表情,以战备状态走进办公室。
“小袁总,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标准开场话术不能少,苏晴亲自替袁顾冲了杯咖啡。
袁顾没接,她尴尬地将咖啡放到办公桌上,“小袁总,这是?”
“苏助理,我也不绕弯子。”袁顾拿着桌上的笔,不停在纸上涂写着,“你不清楚阿照现在到底在哪,我不为难你。”
“把他出差的地点、时间、航班以及转机信息,包括酒店,全部整理好发给我。”苏晴刚要说话,袁顾抬手打断,“别说机票酒店不是你定的,你只有五分钟时间,多一分钟,我就撤回投到研究中心的一个亿,你自己掂量,敢拖延几分钟,现在开始计时。”袁顾抬起手腕,点点表盘。
苏晴咬着牙,暗骂:平时乖顺的时候,一口一个苏姐姐,脾气一上来就喊苏助理。她不敢耽搁,将APP上面购买机票、酒店的信息拉出来。
“做个表格或是流程图。”袁顾又追加一个要求。
苏晴有气有苦只得往自己肚里吞,公司其他员工战战兢兢地坐在工位上,就等着这位大少爷拿到东西离开。
终于,四分钟刚过,苏晴将表格发到袁顾的微信上,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不错,苏助理果然是这栋楼最有效率的员工。”袁顾拍拍办公桌,喝下已经凉掉的咖啡,“别放松啊,我肯定还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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