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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他又战术性地咳嗽两声，见没有动静，这才快速拿起手机，翻看起来。
袁顾发来的信息，要么是约宋之照年后出去玩，要么便是狂言乱语。宋程一边翻看聊天记录，一边骂着：流氓、无耻。
微信传来新消息，宋程点开，是方池。他手一抖，点开对话框，是几张照片。宋之浚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手套，捏了一团雪。接着又是一段文字：我跟你大哥在川西，过段时间打算往南方走，那边暖和一些。他现在很好，你们别担心！
宋程点开照片，又放大，仔细地看着，他的儿子好像又瘦了。本来从医院出来，脸颊就陷了一圈，如今穿着羽绒服，身板看起来还是瘦削。
宋程鼻尖一酸，按按眼角，眼睛涩得想掉泪。
方池发来一句话：他怕冷，还要玩雪，我说他也不听。接着又是一段视频：阿池，你过来。宋之浚朝方池招手，一脚踹在老树干上，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抖落，飘在宋之浚的头顶、肩上。
“浚浚，别闹，小心感冒。”方池惊呼一声，视频戛然而止。
宋程没发觉自己的嘴角扬起一抹笑，他只是不断在照片和视频间反复观看，宋之浚的气色似乎好了不少，眼中也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神采。
“小浚，小浚！”宋程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视频，宋之浚被雪花浸得瑟缩着脖子，还乐不可支。
宋之照站在二楼，头上搭着毛巾，看着父亲坐在沙发上紧握手机，静静地等待着。
“爸，早点休息吧！”宋之照下楼，人未至声音便先传过来。
宋程赶紧将手机放回原位，抹抹眼睛，收拾情绪，“你，你有信息来，我不小心点开了，没，没看清是谁。”
宋之照配合地点头，拿起手机，特意将音量调大，宋之浚和方池的说话声笑声又钻入宋程耳中。
“是大哥。”宋之照貌似无意说到。
“嗯！”宋程轻哼一声，挥挥手，“忤逆的人，谁想见他来着。”
说着，他起身，上楼，父亲落寞的背影在宋之照眼中模糊不已。妻子去世、大儿子离家，一个快六旬的男人，虽强大却也悲凉。对于宋之浚的出走，他愧疚、后悔，却难以拉下脸，让儿子回家来，爱意汹涌，思念却无法言说。
夜色沉暗下来，当黑色奥迪A6驶进常家的小院时，常父惴惴不安一整天的心，这才安定。
“小风，你终于到家了。”常母听见车辆声响，忙从厨房里出来，连锅铲也没来得及放下。
“妈，爸。”常风下车后，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钱秋雁迎下来。
“这位是？”常母走过来，略拘谨。
“妈，这是秋雁，她是我、是我？”常风想介绍女朋友，豁然想起他二人只是同居炮友关系。
“女朋友。”钱秋雁接过常风的话茬，微笑着向常风父母介绍自己。她又指了指车辆后备箱，示意常风。
听到女朋友几个字，常父常母瞳孔猛然锃亮，看着钱秋雁的眼神也由刚才的迷惑变成欢喜。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钱秋雁，在锦城上班。”钱秋雁又将自己的情况简单说明。
“快进来，进屋坐着，外面冷。”常母热络地挽着钱秋雁，进屋去。
常风让父亲帮忙，将钱秋雁买来的礼物拿回家，进门就看见钱秋雁与自己母亲聊得无比融洽。
“你们先坐，还差两道菜就可以吃饭。”常母拐拐常父的胳膊，二人一起去厨房。
“你临时决定跟我回家，我、我爸妈没什么准备。如果有什么不习惯，我们吃过饭就回锦城。”常风握住钱秋雁的手，窝在自己手心。
今天是团圆的日子，常风处理好工作，回到钱秋雁的房子，见她依旧窝在床上。
“午饭没吃吗？”常风坐在床沿，拨了拨她的头发。
“你节后几号来锦城，什么时候复工？”钱秋雁鼻音有点重，脸埋进枕头。常风知道钱志言被刑拘，要在拘留所度过这个春节。她父母早些年就离婚，弟弟也在外居住，她没有团圆可言。
常风俯下身，轻柔地抚着钱秋雁的后背，“要不我回家吃过饭就过来陪你？”
“别，你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你爸妈肯定很想你。”钱秋雁蹭蹭他的手心，话虽这样说，神情却孤寂。
“那，那你愿意去我家玩吗？我家在郊区，开车只要三个小时。而且我家只有我爸妈，我们过年也不走什么亲戚。”
钱秋雁露出双眼，看着常风，“过年回家，那不是见家长吗？”
“你想带我回去见你爸妈？”钱秋雁眸中真诚，“我比你大六岁，我猜你爸妈肯定会反对。”
“你真得愿意跟我回老家？”常风只听见见家长几个字，钱秋雁不排斥跟他回家，其他的外在条件根本不是他考虑的范围。
钱秋雁点头，常风搂住她，欣喜不已，“回去，我们马上就回去，我打电话告诉我妈，让她准备饭菜。”
“可，可我什么什么准备都没有，得去买礼物。”钱秋雁突然来精神，“唉呀，我还得去洗个头发才行。”
常风笑意浓厚地看着她，心中一阵甜蜜：是否两个人掩藏在利益之下，都有一点点真心呢？
第159章 我想要什么
春节假期，也就那么一周，锦城还没冷清过又开始复工。袁顾去公司先开会，然后给大家发了新年红包，又想溜走，就被袁建邦拽住。
“第一天上班，就想开溜？”袁建邦站在电梯旁边的拐角处，语气很轻但有些不容质疑的权威。
“爸，我，我去分公司看看，就随便看看。”袁顾气焰弱下来，“今天开工嘛，给大家打打气，发个红包。”
“分公司没有总经理吗？需要你去灌鸡汤，画饼？”袁建邦哼了声，“现在都几点了，开工红包人家早就发完。”
袁建邦指了指手表，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该打的鸡血都打完了。
袁顾撅撅嘴，别过脸，“爸，我就出去一趟嘛，妈妈不也是昨天就飞去国外了？”
“你能跟你妈妈比吗？啊？她累成这样，一刻也歇不得，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废物儿子？”袁建邦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
“一个女人辛苦，大概率是因为她男人没用，别什么都怪在我身上。我妈这么累，你不知道分担一点啊，整天就只知道骂我。”果然高蓉不在，袁顾就敢就跟自己亲爹当面杠。
“嚯哟，这么跟你老子说话，你怎么敢的啊，谁给你的胆？”袁建邦上前，揪住袁顾的耳朵，把他往办公室拖回去，“跑跑跑，我让你翘班，让你跑。”
“爸，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揪我。”袁顾在公众场合还是不敢太忤逆父亲，被拖着回了办公室。
“我，我打电话给妈妈，我要告你，爸，你老是在外不给我面子。”袁顾拿出手机，立即就给高蓉打电话过去，结果对面是暂时无法接通。
袁建邦松松手指关节，坐在真皮椅上，悠闲地转了半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
“看看，这几天把这事处理好。”袁建邦抬眸，“不要以为我跟你妈很闲，都三十岁的人了，心思还在玩乐上。”
“我哪有玩乐？”袁顾不满父亲对自己的定位，但也拿起资料翻看起来，“私募，公司打算发行私募债券？”“国内国外都要发行？”
袁建邦点头，“这事交给你，不要让爸妈失望。财务那边，夏总监会协助你。”
夏明川是嘉誉集团的财务总监，也是高蓉的大学同学。袁顾收好资料，拿出手机，宋之照打了两个电话自己没接到，他便发来微信。
“我今天要飞澳洲，教育版块跟他们有合作。”
“这次出差时间可能会长一些，我估计一个月左右。”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袁顾紧抿着嘴，生怕在父亲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思，袁建邦见他竭力压制的样子，气得挥手，“滚滚滚，别在这碍我眼。”
“好嘞爸爸。”袁顾抓起资料便离开办公室，他拨了宋之照的号码，“阿照，你在哪个机场，我马上来找你。”
“不用，也就一个月而已，很快我就回锦城。”宋之照笑笑，望着车窗外一瞬而逝的路灯和树干，还颇有逸致地数着，到底过去多少棵树？
“你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袁顾思考两秒，“澳洲，你给我打包两只袋鼠还是考拉回来？”
宋之照眼底的笑意更浓，“袋鼠和考拉身上携带着很多病原菌，不能带。”
“你回来就好了，我想要什么你还不知道？”袁顾翘起嘴角，想到一个月不能跟他上床不能做那事，心里头就烧得慌。
“好好工作，回来再给你。”宋之照明明说的话正儿八经，可怎么感觉脸火辣辣的，挂断电话后，他自语起来：给他？他以为我给他什么？
宋之照傻傻呆呆地发着笑，老谢已经开车进了机场停车区域，“小宋总，你的行李。”
副驾驶的苏晴下车，将小箱递上，宋之照办理好手续后，二人去了VIP室。
“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回公司吧。”宋之照起身，提起小皮箱，他打算先过安检在候机室休息。
“你不等他来，见一面再走哇？”苏晴问道，“这次出差可得快一个月吧？”
“不用吧？”宋之照微微拧眉，“需要这样依依不舍，上演一段生离场景吗？”
“你要觉得可以，我是没问题的，小袁总来送机吗？”苏晴又问。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出个为期一周的短差，老公大包小包扛着送到安检口。抱了十来分钟，走时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徘徊。”宋之照仰头，呼口气，揶揄起苏晴，“搞得跟焦仲卿他妈棒打鸳鸯一样。”
苏晴这次也没跟宋之照回嘴，又拿出手机，撇嘴刷了刷，“你不跟他打个视频？这么久不见面，他不发点照片视频给你缓解缓解？”
“谁说我没有的，高清呢。”宋之照拿出手机，接着又锁好揣兜里，“不给你看，否则微信得封我号。”
“哦？”苏晴一脸八卦表情，“传播淫秽视频吗？”
“苏助理，你越界了哈。”宋之照不痛不痒地呵斥苏晴一句，理理衣襟他看了看腕表，“该登机了。”
“宋总，一路顺风。”苏晴朝他挥手，直到宋之照转角，看不见后脑，“计划哪赶得上变化哟。”
锦泰董事长办公室，钱秋雁坐在钱志言曾经的位置上，椅子转后，背对着前方。
“你干什么，坐在老钱的位置上？”胡雪一进门就开始叫嚷起来。
“胡秘书对我父亲真是爱浓情重，鹣鲽情深呐，”钱秋雁转回椅子，拍手鼓掌，“果然这世间有真爱。”
“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是辞职了吗？”胡雪冷笑起来，她知道钱秋雁只是个空壳司令，不免觉得二人对等起来，“不要以为老钱不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胡秘书，我真为你的痴心一片感到可惜呐。”钱秋雁托着腮，眨着眼睛看向胡雪，“这么多年，你照顾他工作生活，伺候他吃喝拉撒，拿着一份工资干着几份工。今年三十八了吧，细细想来，你好像没有得到过什么，除了残破不堪的身子。”
“你，你胡说？”胡雪气得脸色青红一阵，说话也不利索。
“你们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需不需要把你们二人的床事频率报表拿出来看看？”钱秋雁摊手，后仰，此刻说她是邪魅狂狷毫不过分。
第160章 我早就想弄死他
“你闭嘴。”胡雪被钱秋雁剥光所有的伪装，脸面尽失，只得用尖叫来掩饰。
“好好好，我闭嘴。”钱秋雁抬手，连连同意，“这是集团给我的资料，海外公司的资金流向和报税，几乎都是经由你手，胡秘书，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胡雪不信，她拿过资料，渐渐颤抖起来，“这，这些都是老钱做的，我只是听他吩咐办事而已。”
“我倒是相信你呀，可经侦和税务相信吗？”钱秋雁起身，走到胡雪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胡雪，你以为你跟他十多年，上了床就能入了他的心？”
“想多了，他这个人从生到死只会顾自己，连自己的儿女都不会多予一分爱。”钱秋雁瞧着胡雪的表情，又道，“你、杨勇、许冉、包括我和高楼，都是他的替罪羊和棋子。这一次轮到你了，我明白，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就在这一个月。”
“什么意思？”胡雪终于开始有些害怕。
“性侵员工，强奸未遂，大概率会让他坐四到七个月的牢，他会有办法保外就医。”钱秋雁突然回头，“可是，金融和税务问题，他一定会立即甩锅，这个最佳人选就是你和高楼。”
“你别看着我，”钱秋雁耸肩，“高楼是我亲弟弟，我肯定会想法办帮他，我看胡秘书，你最好先想想如何面对新环境吧，我听说女子监狱，很恐怖的。”
“你，你的意思···”胡雪开始语无伦次，“老钱会把我推出去，挡枪？”
“啧啧，”钱秋雁摇摇头，“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雪中送碳，向来都是锦上添花，乃至抓住你一点把柄，就会釜底抽薪、落井下石。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了他十多年还不清楚？”
“一个二十五岁坐上常务副县，依靠女人发家，极尽谄媚之术巴结高层才创建锦泰的人，他会对谁有情有爱？除了钱和权，没有任何人事能入他的眼。”钱秋雁提起包，“我该说能说的都说完了，你要选择陪他坐牢房也行，说不准他还能东山再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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