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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修习恶鬼道的地方。”
“真的没有什么，那时你与我只有一墙之隔，只是想想就觉得很快乐。但是午夜梦回……有时候也会觉得冷，黑暗逼仄的屋子像个匣子锁着我，我想让你抱抱我，可是那么近……都做不到，我不想让你看见我。”
“阿月，醒来吧，师兄带你回家。”
他听见姜雪燃的声音，终于难以遏制心底的难过，“师兄，你在哪里，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封月见转过身，背后是一片虚无，胸口像是有一团炙热燃烧的火焰。
他伸出手，触碰到的是冰冷的醒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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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春和景明。
封月见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让自己的眼睛适应明亮的光线。
他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裳，发丝乖顺的垂在颊边，目光所及之处是光洁如初的肌肤，恶鬼道的心法与他的身体相契相合，累加在他身上的重重枷锁似乎在梦醒的那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唯有醒梦剑在掌心覆盖下的触感格外清晰。
这是他梦中都不敢去肖想的地方，如今却触手可及。
他起身，将放在身侧的外衣披上，这衣裳带着另一人熟悉的气息，就恍若昨日梦中的怀抱。
入耳是雀鸟清脆啼鸣，封月见走向房门，却在路过桌案上的铜镜时停下了脚步。
镜子里是一张稍显陌生的脸，即使他无比确定自己的面容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也依然觉得有些陌生。
镜中人墨发红瞳，一双带着迷茫懵懂的双眼冲散了邪气，他的身体和魂魄仿若在此刻真正合而为一，那俨然是一幅新生魔族的模样。
封月见摸了摸自己的脸，脚下迟疑片刻，随即又坚定的跑起来。
姜雪燃在的时候，小重天的春日也浮着一层薄雪，他跑的快，雪沙就被他带起一阵细小的旋儿，一张绯红色的小笺从他胸口冒出来，引路似的飞在前头。
最终他停在廊下，隔着清浅一袭春风看着梨花树下的人。
姜雪燃面上带着点倦色，眉宇间却不见愁绪，他好像终于愿意放下身上千斤重的担子，只求浮世中的片刻安稳。
这会儿他鬓边插着一枝随手拾来的草花，捧着本书椅座在梨树下，在与身边的白兔讲一些道理。
白兔约莫一个字儿也没听懂，三瓣嘴巴一动一动，持之以恒的去吃他垂落身侧的怎么也嚼不动的衣袖。
红笺缓缓飘落在封月见手心。
这一刹，庭院中的人突然心有所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抬眼看过来。那一眼，他的心突然毫无征兆的悸动了一下。
封月见看见他在梨花树下笑了，虽轻浅的像曾经的那个吻，却仍旧让他移不开眼。
“……师兄。”
“师兄！”
封月见一脚踏入如梦画卷之中，周遭景色依旧，姜雪燃站在树下向他张开双手。
“阿月。”他一下子撞进自己怀里，力道大的让姜雪燃不自觉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好乖好乖，我接住你了。”
“师兄，我……”接触到对方才有眼前是真实的感觉，封月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抓着姜雪燃的衣服把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我们都没事？”
“嗯，我们都没事。”姜雪燃含笑看着他。
失去意识之前的场景太过惨烈，总是在眼前挥之不去，封月见有太多话想说了，可是一对上那双望着自己的温柔目光，他就突然不想继续追问了。
姜雪燃轻叹一声，把他往自己身上抱了抱，温声道：“不必着急，我们有很多时间，日后我会一点一点讲给你听。”
“现在，我们又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封月见还没能回过神，稍带着点疑惑问：“什么？”
于是姜雪燃又笑起来，他单手扶着封月见侧颈，俯身吻下去，“阿月，张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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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封月见常常想起这一天，他躺在姜雪燃腿上，在他膝间酣睡，就像往后的无数个日子里一样。
他半梦半醒，嘴里含混的说着什么，姜雪燃凑近了去听，才听见他说的是，“师兄，人间怎么办？”
姜雪燃说：“人间有时数，天道恒常，总有人像我们一样。”
“也许我还是会去人间，但我一定会回来。”
“那这样想来，人间也好。”封月见睁开眼，风吹散梨花落在他发间，又被一双手轻轻摘去了。
“你在的话，去哪儿都行。”
姜雪燃垂眸看他，“好啊，我们可以去轮回狱那边的小院子里，也可以去看看贺寻。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去南边看看我们的家人，母亲前几日还来信问起你。”
听他提起这件事，封月见有点紧张，“她会喜欢我吗？”
“当然，他们都会喜欢你的。”姜雪燃说。
封月见安心了一点，又问，“然后呢？”
“然后啊。”姜雪燃指腹摩挲着他耳垂，“然后我们就回来，就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真好。”封月见似乎很喜欢听他说起两个人的未来。
半晌，他突然开口唤了一声。
“师兄。”
等姜雪燃低下头看他，封月见就笑起来。
“我们也收些徒弟吧。”
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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