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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时间:2026-04-02 18:19:53  作者:晏榷
  殿外的黑云裹着鼓点似的雷声,殿内一片幽静,魔君的塑像被建造的极其高大,姜雪燃走进去,即使仰着头也只能看清他的半身,那毫无生气的塑像沉默地俯视着所有前来的人,逼仄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贺寻从他肩上落到地下,又化作少女模样,稍显好奇地四处打量。
  对于生长于魔域边缘的魅来说,这地方除了黑一点,并没有其他异状。
  “从前贺行川说,凡人一生,只跪天地君亲师。”她坐在供台上,双手扒着石台好奇问道,“你跪拜魔君会怎样?”
  姜雪燃像当年与师弟师妹们讲学时一样,耐心向她解释,“仙魔两道终究殊途,身为仙门修士如果向魔族俯首,大抵与离经叛道无异。”
  “修为越身后,道心越坚固的修士,所受的惩罚就会越重一些。”
  “什么意思?”贺寻隐约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消息。
  “意思就是……”
  姜雪燃笑了一下,直直跪下去,双膝抵在冷硬的石砖上,俯首磕下去。
  “道心崩塌,灵台重塑,去做与自己初心所向之道相悖之事。”
  门外的雷声轰鸣作响,眼看着就要砸下来,噼在他身上似的。
  他双唇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褪去了血色,双臂撑在地面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好像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他的嵴背深深地压下去,许久都未能抬起来。
  贺寻不能感同身受,却突然开始害怕。
  “你怎么了,你快起来!”她焦急的在姜雪燃身边走来走去,尾巴在身后不安的甩动,她试图用手去把姜雪燃拽起来,但是才刚一触碰到他,就被逸散而出的灵气灼伤了皮肤,痛呼一声缩回了手。
  “没事的,别害怕,贺寻,你躲远些吧。”姜雪燃许久才平复了呼吸,他直起身,抬眸望了一眼岿然不动的塑像,又一次叩拜下去。
  天雷一道一道噼在殿外的土地上,稍近处的魔族和鸟兽纷纷避而远之,姜雪燃仿若未闻,时间像是在一瞬间被拉的无线漫长,他跪在一片虚无中,眼前是无边际的黑暗。
  “我有所求之事。”他双掌缓缓在胸前扣合,闭上双眼,再度叩拜,“但求成全。”
  骤雨落下。
  -
  第二日依旧黑云密布,只是雷声好像远了。
  贺寻中间出去了一趟,回来时一身蓬松的白毛都被打湿了,衔着一片大叶子,上头零散落着几只红果子。
  她把果子堆在姜雪燃身前,自己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趴在姜雪燃用外衣给她垫起来的小窝里蜷起来。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
  有一天姜雪燃突然开口道:“你没必要一直在这里,很无聊吧,你随时都可以离开的。”
  他一直没有起身,隔着衣裳贺寻都能嗅到他膝上溃烂的血腥味儿。但他依然如磐石般,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或是不耐的神色。
  贺寻愈发好奇,想要知道他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这样的心思困扰着她,让她一直留在这里,甚至连血和渐弱的灵气都没能激起她作为魅的恶意。
  “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矜傲的白猫儿踱步到他身前,满腹狐疑地问,“你不会被那个老婆婆骗了吧?都这么久了,真的有用吗?”
  姜雪燃轻笑着摇摇头,“总归我也别无他法,就试试吧。”
  他这一试,又是许多个无声寂静的日夜。
  然后在一个星河垂坠的夜里,贺寻突然地被一股陌生的气息从睡梦中吓醒。
  殿内的灯烛都灭了,外头的月色却亮的惊人。
  贺寻睁开眼谨慎的退到姜雪燃身边,他太累了,就这么跪坐在地上睡着。笼罩在两人身上的阴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带着探究目光的赤色眼瞳。
  一个身影坐在塑像原本的位置上,他翘着腿,单手托着脸,很是闲适的盯着下头的人瞧,也不知道已经瞧了多久。
  强大而带有侵略性的气息在殿内蔓延开,贺寻周身柔软的毛都竖起来,她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抓痕,用牙齿咬住了姜雪燃的尾指。
  细小的刺痛从指尖传来,姜雪燃恍然梦醒,正对上那双血色的眼眸。
  姜雪燃也并非从未听人说起过这位魔君,有人说他身长九尺青面獠牙,有人说他百面千相从不与人讲道理。
  但从未有人亲口承认过自己见过他。
  就连镜台尊上也只是说,神君曾经偶然提起过一次,他与魔君曾在弱水畔有过一面之缘。
  “这几日一直有人在我耳边吵闹,说是有个不得了的人进来了魔域,让我赶快瞧上一瞧。”魔君说话的时候也像闲谈似的,似乎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原本我是不想管这事的,但是你怎么把天雷也引来了,烦得很。”
  “抱歉,此举并非有意为之,实在是因为我已别无他法。”姜雪燃嗓音干哑,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别扯那些没用的。”魔君好像也不太在意这件事,他看了一下姜雪燃,突然露出一个稍显玩味地笑,“你的事我从很多人口中都听过了,对于旁人来说或许难如登天,但与我而言倒是轻而易举。”
  他说到这儿,话锋突然一转,“哎,你能站起来么?”
  姜雪燃看向他,微微颔首,随即试图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但那双糜烂的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弯曲已经不能直立,身体沉重的像是粘在地面上一样。
  贺寻试图去扶他,但还没来得及化形,就突然被一股宛如千斤重的巨石一般的威压按倒在地上。
  魔君食指轻抬,在身前点了点,“别动,小猫儿。”
  “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帮他呢。”
 
 
第153章 
  过程虽然艰难,姜雪燃还是一点一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站定的一瞬间,压在贺寻身上的重量也陡然卸去。
  “我向来不喜欢管人间的闲事,凡人总是藕断丝连,插手一件,后面还有数不清麻烦事冒出来。”
  “但是把你扔在这儿也很碍眼。”魔君似乎有些苦恼,指腹点在脸侧不耐的敲了敲,说:“那你来说,我凭什么帮你。”
  姜雪燃道:“除却性命,魔君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愿意奉上。”
  闻言,高坐台上的魔君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倾身上前,仍旧是一幅高高在上的神态,自上而下的观望着他,“有意思,我看你不像那种贪生怕死之辈,怎么竟把性命看得如此之重?”
  “也不是惜命,只是有人看得重些,就想着怎么也要为他而活下去。”姜雪燃笑笑,他满身伤痛没有经过灵气修补,还在不断地折磨着他,但他双眼依旧含着春雪消融的暖意。
  “你好像笃定我会出手。”魔君说。
  “不过也无所谓,让我想想要点什么好。”他靠回椅背上,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指环,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问他,“若我执意要你的命来换呢?”
  “你现在说点好话,说不定我还能发一发你们口中所谓的善心,连带着他有关于你的记忆一并抹去了,这样如何?”
  姜雪燃呛了两口血,对上魔君的目光时语调依旧平稳,“魔君执意要,那您来取便是了。只是还请将记忆留给他,那是他很宝贵的东西,我不想他在失去我之后连那些也丢掉,我不在,他依旧可以过好余生,但记忆没了,他会走入绝境的。”
  贺寻抬眼望他。
  她似乎并不是很明白这个人话语中的意思,又好像堪破了一点,只这一点,就让她鼻尖微微泛着酸,险些掉下眼泪。
  “麻烦。”魔君嗤了一声,从高台山走下来,缓步走到姜雪燃面前。
  贺寻被他的气息激发出内心深处的恐惧,竖着爪子按在地上,一步步向后退。
  “所以我才不愿意跟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牵扯。”他说着,手掌染上一层黑气按在姜雪燃后颈上,一瞬爆发出来的魔气险些将人全身的骨头都震碎了。
  但姜雪燃依旧站在那里,用一种平和的眼神看着他。
  “前些日子,我的侍女用鬼枝藤给我做的手杖被我丢到炼狱之下的地火里烧成灰了。”他指骨如同锋利的匕首割开姜雪燃颈间的皮肤,“我现在想作一支新的。”
  “我要你的剑骨。”
  -
  蕴含着天地之灵的白骨被从身上硬生生剥离,那种难以忍耐的剧痛终于压弯了姜雪燃的嵴梁,他伏在地上,汗水打湿了领口和眼前的一小块地面。
  贺寻不敢上前,焦急的在一旁转着圈的叫他。
  可姜雪燃过了好久才听见她的声音。
  “这就是剑骨?”魔君拎着那一块白骨,若有所思的放在眼前掂量了几下,“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纯粹、洁白,它太干净了,甚至连血污都沾不上,仅仅是拿在手里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剑意。
  但是脱离了它的原主,那也不过只是一件灵器而已。
  既然收了别人的东西,魔君倒也没再为难,他划破自己的指尖,弄了几滴血出来,只是可惜那伤口愈合的速度太快,所以他不得不反复弄伤自己。
  魔君的脸色愈发难看。
  好不容易凑够一小瓶,魔君一扬手把瓷瓶丢给姜雪燃,冷哼一声臭着脸坐回高台之上的石椅,等再抬头看去时,那里只剩一座高耸巍峨的塑像了。
  “唔!”姜雪燃终于不再强撑着,撤去所有力气倒在地上。
  “你是不是好痛啊。”贺寻化作人形,试图用手去捂住他流血的伤口,她从前所遇到人要么直接死了,要么就是妖族或是修士,他们受了伤很快就会好,哪会像这样让她手忙脚乱,“你可以修好自己吗?”
  她才刚对这个人有了一点亲近,她还想听很多的故事,她不想让这个人死掉。
  可是魅从出生之日起,就只会杀戮。
  “没事,没事。”姜雪燃抬起手拍了拍她俯的跟自己一样低的脑袋,“死不了,只是灵气流失太多,一时半会缓不过来罢了。”
  “哦。”贺寻安下心来,将他翻了个面背朝天放在地上,“魔君好坏啊,他一直欺负我们。”
  姜雪燃被她摆成脸贴地的姿势,沾了一鼻子的灰,但是这样确实没有那么痛了。
  “魔君已经手下留情了。”他说,“因为剑骨,是与我而言最没有用的东西。”
  贺寻似懂非懂,但既然他这样说了,那贺寻就没继续再说魔君的坏话。
  他们休息了一会儿,贺寻重新唤出小纸人扛着姜雪燃一路下山,在老妇人家里修养了几日。
  见着姜雪燃这副模样,老妇人可心疼坏了,一连几日想尽了办法做些滋补的吃食给他,姜雪燃吃不下,多数都进了贺寻肚子里,离开的那日,贺寻悄悄跟他说,自己好像长胖了一点。
  彼时姜雪燃伤还没好,只是他着急上路,余下的人也就没有拦着。
  他听见这话笑的伤口都在痛,好不容易止住了,才问贺寻,“你现在想要成为人了吗?”
  “你要随我去人间吗?”
  贺寻想了想,还是摇头,“我还是不想。人很复杂,我看不懂,还会受看不见的伤,特别痛。”
  “但如果你日后回到这里来找我,我会很高兴。”
  “好啊。”姜雪燃站在轮回狱边缘,与魔域内的贺寻笑着道别,“我会来看你的。”
  贺寻没说话,尾巴却在身后摇了摇,然后将小纸人送给了他。
  -
  姜雪燃回到朔风境时,山外的林野静悄悄的,他走进来,时间就又开始流转。
  他走到树下,白兔依旧合着双眼,她翻着肚皮睡得四仰八叉,看样子是中途醒来过,挨得近的灵植被啃了个遍。
  然后他来到莲池,双手向水中去,捞起池中的人放在怀里,将魔君的血融进这具快要溃散的身体里。
  “我以前,一个人住在上重天的神殿里,无聊的时候,就找镜台师兄来,借他的镜子看一看人间。”
  “我到人间来,遇见很多人,各种各样的,他们大多比我小一些,站在我面前喊我师兄,我就想,真好,人间好热闹。”
  “我想做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师兄。”他在封月见眉心落下一个吻,“可是后来我发现,人间一场镜花水月,我这一生,总是在向水中捞月亮,好不容易得来一捧在手心上,也很快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阿月,不要连你也丢下我,好不好。”
 
 
第154章 
  封月见在自己的梦里。
  从前他做梦,也很难分清楚与现实的界限。但这一次不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于困住自己的一场梦中。
  那天,在救世与诛妖之间,他选择了杀万人以斩妖邪。
  后来他每一日都在后悔,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也许到最后与妖物同归于尽远比现在这样更正确,可是当时的情景,他没有万全的把握能在死去之前杀了那妖。
  可是后面呢,在无数人死于他手下的恶鬼之口后,为什么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姜雪燃呢?
  他从来没见过师兄那样生气,他弃灵修煞的那天没有,离开朔风境的那天也没有。那是君子剑第一次对准了他,也是第一次真正的弄伤了他。
  可是奇怪,他分明没有感受到疼,眼泪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于是他便知晓,这里不是他的梦。
  这里是囚困姜雪燃一生的梦魇。
  意识到这些的那个瞬间,周遭突然暗了下去,黑暗中,封月见察觉有人站在自己身边。那双手有一点凉意,自身后拥着他。
  他听见有人问,“这莲池旁是我从前修心的静室,后面是什么,从来没去过。”
  “阿月,后面是什么?”
  封月见道:“没什么,别去。”
  “封月见。”伴随着姜雪燃的声音一同而来的,是渐次点亮的烛火。
  “你好好说话。”
  昏暗潮湿的暗室被微弱的灯光照亮,显露出满墙陈旧的血迹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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