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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标记后(近代现代)——溪去来

时间:2026-04-02 18:20:59  作者:溪去来
  “真的,再附赠他退给我的六千万,”裴燃冷着脸把辣子鸡咬的“咯吱”作响,幻想在啃闫释的骨头。
  “真的,杀谢少干什么?而且和你的闫叔叔一比,谢少简直就是正人君子了,”盛锦专挑他吃过的菜夹,笑着夸道:“好吃!”
  “而且我拿了钱也得有命花啊,你现在浑身的Alpha信息素太夸张了,我闻了都腿软。”
  裴燃以前心情越糟越能冷静,但现在脑子里简直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手机在这时响起,他接起的语气就差到了极点:
  “戴望,我已经辞职了。”
  “你的交接文件有问题,来一下西溪……”
  “不可能有问题,有话直说,”裴燃一听“西溪”两个字就打断了他,闫释在临海市的住所就在那里,还是裴燃自己安排的。
  “好吧好吧,老板现在心情不好啊,你来哄哄他呗。”
  戴望暧昧调笑的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传来哄笑声,裴燃起码听到五个熟悉的声音,都是最常跟着闫释的保镖,一听就知道是闲得聊八卦拿他开涮。
  裴燃揉了揉气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和他们都很熟,过去谁有一夜风流的话他也是开玩笑的一员,但是被“风流”的对象变成了自己,他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怎么?你闫叔叔传召啊?”
  刚放在桌上的手机又振了起来,裴燃看到来电显示脸色一沉,瞥了乌鸦嘴盛锦一眼。
  但又没有不接的勇气。
  他的号码裴燃存了全名,看到“闫释”两个字他就已经开始腰疼了。
  电话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终于被接起,“先生。”
  “别吃太多,饿太久了,小心胃疼。”
  隔着电话的声音有点失真,裴燃听不出他是不是真的心情不好,用鼻音“嗯”了一声。
  “我是不怎么在意谢家,但也要看是因为什么事惹上谢三的,划不划算。”闫释低低地笑,“你有心情给我介绍别的Omega,还不如直接过来陪陪我。”
  裴燃知道他一直派人跟着自己,但包间里说话他怎么知道……裴燃低头看向腕上的手表,咬着牙拒绝:“先生,我很困,吃完饭想睡一会儿。”
  “那来西溪别苑睡。”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就不是商量而是在通知他了,裴燃几乎咬碎了后槽牙,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会真是……”
  裴燃比了个嘘的手势,摘下表扔进了包间的观赏鱼缸里,想了想项链也是常戴的饰品,把项链也取下来扔了。
  “可怜孩子,”盛锦伸手进兜里摸车钥匙,“赶时间吗,车借给你?”
  “不赶,走了。”
  裴燃把卫衣的帽子蒙过头遮住贴了阻隔贴的腺体,和后颈密密麻麻的吻痕,挥挥手迈出包间前,听到盛锦的声音:
  “把单买了啊!我再吃会儿。”
  闫释一向低调,裴燃给他安排住所时特意挑了临海私密性最好的西溪别苑。时值七月,林深绿茵正浓密,茂盛的树林和溪流将一栋栋别墅完全隔开,裴燃这么一路走过来,有点在逛世外桃源的感觉。
  刚进大门,裴燃就看到草坪上一字排开晒得汗流浃背的十个人,他走到戴望面前,笑着打了个招呼:“这大热天的,顶着太阳做平板支撑,补钙呢?”
  戴望勉强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瞪了这个撑着遮阳伞的小妖精一眼。
  就不该被撺掇着打那通嘲笑他的电话,还倒霉的正好被老板听见了,戴望抬头看了眼正晒的太阳,老板说要平板支撑一直撑到月亮出来……老天!
  那栋别墅就在眼前,裴燃的心情却意外地放松下来,他回忆了一下盛锦说话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学:“还是你们体力好,我晒黑了先生要心疼的,不奉陪了哈,你们加油。”
  裴燃腿根酸疼,平时最柔软的牛仔裤穿着都不舒服了,他按了按阻隔贴,推门进去书房,旁若无人地抱了个靠枕,走到露台里的藤编吊椅里坐下。
  “这么大脾气,没吃饱?”笑意淡化了Alpha凌厉五官的压迫感,闫释倒了杯水,走到他面前递给了他。
  这不是小燃第一次和他闹脾气了,小Omega气性大却不记仇,刚到家的时候虽然受了罚,但察觉到有人疼他一点就爱恃宠而娇,只要不是太惹闫释生气,闫释一般都是惯着他的。
  如果不是……他们的第一次原本可以不用那么粗暴,闫释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杯递到他手上,“冰水,少喝点。”
  一路走来确实热了,裴燃喝了半杯水把玻璃杯递回给他,撇了撇嘴说:“我要睡了,你去忙吧。”
  两人的关系竟然有点回到了他学位没修完之前,闫释还挺喜欢他在气头上不怕自己的样子,拉着他的手指了指落地圆窗外的月季花圃,笑着说:
  “我听李诚说,这里的花圃是你每周抽空过来,盯着园丁打理的。”
  “物业敷衍的花不好看,当下属的该做的。”
  他回得生硬又疏离,闫释看他这副模样,却想起了他上小学时的事。
  Omega听了其他小孩的攀比,回来后别别扭扭的不肯睡觉。
  闫释那时太忙了,自己都没时间睡觉,哪有空管这个小孩睡不睡?可他倒好,自己抱着小熊玩偶敲开书房的门,把童话书摊开在沙发上,翘着胖嘟嘟的脚丫趴在那里,一边看一边哭。
  哭也不哭出声,闫释视频会议开到一半抬头一看,他两只手撑着下巴,把书页都哭湿了大半。
  小孩的眼睛格外清澈,粉团子一样的漂亮小孩默默垂泪也格外可怜,旁边的伊川都忍不住附耳小声劝:“老板,我先把小少爷哄回去睡吧?”
  闫释的眉头越皱越紧,那边的高管以为工作汇报哪里出了问题,一时间也不敢继续说了,于是书房诡异的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他的泪珠大颗大颗掉在书页上的声音。
  “哭什么哭?”闫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根,不耐烦地说:“几点了还不睡觉?”
  裴燃终于等到了他询问,抽抽搭搭地回答:“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雨,我害怕。”
  听见小孩的声音,凝重的会议气氛有所缓解,有孩子的高管打着岔活跃气氛:“老板,这个年纪的小孩是怕打雷哈,我家那个也要大人陪着才能睡着。”
  闫释没理会那头的打圆场,只看了眼那本被泪水浸湿的、不该存在于闫家的童话书,接着问他:“书哪来的?”
  “同学借的,他说……他每天都有睡前故事听。”
  那时候的小燃就已经会大着胆子,一点点试探别人的忍耐限度了。
  闫释忍了又忍,才按住再把他扔回禁闭室的念头,“我在忙,让伊川给你讲,你去睡觉。”
  “他声音没你好听……呜哇——”
  小孩子的嚎啕大哭又尖又细,闫释被吵的头疼,一拍桌子吓住他的哭声,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粉妆玉砌的脸,还是招招手妥协了:“书拿过来。”
  那是闫释开得最奇怪的一个会,他关了摄像头把小团子抱在怀里,耳机里是下属憋着笑汇报工作的声音,嘴上一心二用的,对着童话书给他念故事:
  “从前有个可爱的小姑娘,谁见了都喜欢……最多再让五个点,不合作就换人。”
  下属拼命压着上扬的嘴角,尽量严肃地应声:“好的闫总。”
  “小红帽抬起头来,看见美丽的鲜花在四周开放,便想:‘也许我应该摘一把鲜花给奶奶,让她高兴高兴’……”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虽然语调平淡毫无代入感,但裴燃还是听得困意上涌,他调整了姿势舒服地窝在闫释臂弯里,呼吸轻匀,慢慢闭上眼睛。
  Y国的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次,会议快结束时果然刮起了大风,闫释听见外面风刮树叶的“沙沙”声响,一丢文件,反应迅速地捂住他耳朵。
  最后轰隆雷声,没有一点扰他好梦。
  闫家的庄园有一个恒温花房,第二天裴燃放学回来后钻进花房挑了很久,把最漂亮的花折下来送给了他。
  朱丽叶玫瑰的雪白外瓣包着暖橘娇艳,温柔又美丽,闫释却仿佛不为所动,他看看花又看看他,深邃眼里没露出任何情绪。
  “我问管家爷爷要了个花瓶,放这里吧,这样以后先生闻到花香,心情就好了。”
  闫释等他认真地插好花摆好瓷瓶,才开口泼他冷水:“这种花是没有香味的。”
  裴燃理直气壮地说:“但它最漂亮啊,看到漂亮的花心情也会好。”
  当然漂亮,朱丽叶玫瑰里最名贵的品种,又被伺候得精细,那鲜艳的花瓣就和闫家上一任女主人还在时,她亲手养出来的那些一样。
  知道这花来历的伊川,连忙牵住裴燃的手要带他出书房,他却在门口回过头,眨眨眼,问道:“先生,小红帽怎么样了?今天还有睡前故事吗?”
  闫释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柔软发丝里夹的花叶理出来,动作温柔,嘴角却勾起恶趣味的笑:“小红帽啊,当然是被大灰狼吃掉了。”
 
 
第4章 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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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伊川的工作也做了,要给你涨工资吗?”
  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裴燃见了就来气,总忍不住刺他两句:“不用,您已经是最大方的老板了。”
  闫释撕掉他的阻隔贴,握着他的手腕明知故问:“怎么把表扔了?”
  那块表是裴燃来临海市前,闫释送他的礼物,闪耀如星空的满钻表盘裴燃很喜欢一直都戴着,如果不是今天的事,裴燃都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窃听器。
  这Alpha变态的控制欲总让裴燃胆战心惊,他索性不回答,靠着藤椅,阖眼欲睡。
  他身上留着浓重的冷杉味信息素,但细闻一下还是能闻出香雪兰幽幽清甜,静静交融在一起。闫释看着他的睡颜,想起他从前戴着大大的耳机在书房等他时,困得下巴一点一点的,却还要时不时抬起头,掀开眼皮对他笑。
  闫释熟练地合上窗帘,拿了薄毯给他盖上。
  彻底标记后,这好闻的Omega信息素就只有他能闻到了,闫释心情好时,对他也总是体贴入微的好。
  “老板,您6点还有个酒会……”伊川敲过门直接进来,又在看到光线昏暗时压低声音:“小少爷在啊。”
  “推掉吧,”闫释低头看了眼腕表,不知不觉间已经看他的睡颜看了一个多小时了,他给他掖了掖毯子,出来关上阳台的门,轻声说:“你去和厨房交代一声,给他熬个甲鱼汤。”
  裴燃是累坏了,本来是装睡,装着装着竟然真睡着了,可能是因为被标记后对Alpha信息素的依赖,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也难得梦见了,一些几年前的旧事。
  闫释不限制他参与生意的唯一要求是不能影响他的学业,裴燃那会儿简直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过,晚上偷偷在被窝里举着手电筒看书,连日的睡眠严重不足,让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
  那天下午他刚灌完咖啡在自己房间做卷子,枯燥高数催得他昏昏欲睡,他干脆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了一只戴眼镜的大灰狼。
  然后用笔尖狠戳那只大灰狼眼角的痣泄愤,正解气之时,背后突然传来闫释的声音:“小燃今天这么闲?”
  裴燃飞快把那张草稿纸揉进手心,后知后觉把大灰狼的特征画得太明显了:金丝眼镜和眼角痣……他又不瞎。
  “先生,我错了,”裴燃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乖觉道歉。
  “错哪了?”
  闫释的语气还算平静,但熟悉他的裴燃知道不能从他的语气判断心情,连忙嗫懦着说:“我困迷糊了乱画的,对不起先生。”
  “是困傻了,”闫释很轻的笑了一声,拿起他的笔圈出一道题:“这道题很明显是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你从开始就错了。”
  “啊?”裴燃没想到就这么逃过一劫,拿起卷子讨巧卖乖:“先生,还有这道题我也不会,您教教我吧。”
  不问还好,问了反而暴露出更多的问题,闫释撑着桌面贴近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炬:“小燃,我看过你们教授的教学进度,这道题他讲过。”
  “……”
  “把画给我,”闫释猝不及防对上他泪水盈盈的狐狸眼,叹了口气说:“去洗漱,然后睡觉。”
  裴燃老老实实地交出草稿纸,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闫释又补了一句:“这么喜欢乱涂乱画,明天开始多给小燃请个绘画老师。”
  “先生……”
  闫释不给他讨饶的机会,打断了他的话:“是想听睡前故事吗?”
  那段幼稚时光不堪回首,裴燃立刻红了脸,又因为临时加课心里不爽,话里带刺:“不用了先生,我已经知道大灰狼最后被猎人杀掉了。”
  “是吗?”结合他刚才的画,他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闫释低头捏了捏他的脸颊:“可是在我的版本里,它还是吃掉了小红帽。”
  裴燃躲开他的手,仍不服输的说:“我又不是小红帽。”
  “怎么生气了?不是小燃先和我讨论童话剧情的吗?”闫释眸光微沉,勾唇一笑说:“小燃是狐狸,我才是猎人。”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像对情人的低语,裴燃被他势在必得的目光吓的一个后退,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梦境戛然而止,裴燃猛地睁开眼,外面天已经黑了,阳台上沁凉安谧,阵阵窸窣虫鸣传进耳中。
  “醒了,”闫释坐在旁边点着烟,火光照亮他深邃眼睛,他向裴燃伸出去要拉他起来,“厨房有温着的甲鱼汤,燃燃喝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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