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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牵着他的手进门,把米特关在了书房外。
“燃燃今年还没体检过吧。”
这话一出,小狐狸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闫释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就一会儿,我陪燃燃一起。”
第37章 哪怕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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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血液化验结果来看,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值明显增高,可以确定是怀孕……”
Fleur军医出身,为闫家工作很久,上次见老板这个反应,还是闫家上一任家主——老板的大哥抢救失败的时候。
他的眼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一贯深沉的眼神凝固一瞬,开始飘忽了,即使深呼吸了几下,接报告单的手仍在颤抖,接过去就攥紧了纸张。
上次是张死亡通知单,这次的纸上字母数字拼凑成的,是新生命的宣告。
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生命。
最重要的是血缘纽带另一头连接着的,是裴燃。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玻璃后正在整理衣服、一无所知的Omega。
“老板,小少爷的身体健康,但最好还是……”
“去你办公室聊吧,”闫释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艰涩,就好像巨大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冲到头脑,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冷静的让人害怕。
这是闫家的医院,私立医院的消毒水味相对没那么重,裴燃做完检查出来时闻到花香,才想起他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那个调教室里的消毒水和鞭子,还有天花板上爬过的老鼠,好像都随着禁闭室一起埋葬了。
他叫住一个护士问闫释在哪里,笑容甜美的护士姐姐把他带到了休息室,“Mr.Pei,He asked you to wait a moment.”
裴燃在米色沙发上坐下,两眼放空叹了口气。
闫释瞒了他很多事情,以前是林翊,现在是闫运开。
裴燃翻完总账目,找到了奈尔森划给Wild一个成员的款项,也就是说莲花山那次刺杀,奈尔森能来得那么巧根本不是巧合。但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会在闫释中枪后才到呢?
除了试探,他找不到别的理由了,这种事如果不是闫释点头,奈尔森没那个胆子做。
还有闫运开,这些年闫释该给的分红只多不少,但他贪心不足,手也好几次伸过界了,以闫家的名义肆意敛财……闫释却能忍他这么久。
裴燃已经不需要去查闫运开到底是不是林翊死亡的幕后真凶了,他那天的反应虽然镇定,但还是反映出了很多事。他回来想查的,是能让闫运开那边打开缺口的办法。
可惜奈尔森经手的各种审讯结果他看不到。
裴燃想起闫释那天很好说话的模样,红着脸想,是不是可以再试一次。
反正,反正他现在已经默许了,那让奈尔森把知道的都交出来,也不会很难吧……飞快思考后袭来一阵疲倦,裴燃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加了冰的纯净水又刺得他头痛。
他摸出烟夹叼了根烟,刚想点着,打火机和烟一起被身后伸来的手拿走。
“叔叔。”
“把烟戒了吧,燃燃现在嗓子还干净,”闫释把热水放进他手里,空下来的手想去摸他平坦的小腹,又转了方向,只去抚他上衣褶皱。
裴燃抽烟的习惯是被闫释传染的,烟草于他来说不是必需品,只在烦躁的时候充当镇静剂,也和闫释一样。
可现在就是烦躁的时候!裴燃不悦地撇嘴,“叔叔自己都抽还管我,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我不抽,燃燃也不许抽了。”
闫释最近格外包容,被他这么呛还是笑意温柔,只伸手把他手心里的烟夹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柔声地劝:“燃燃喝这个,加了蜂蜜。”
又这么管他!裴燃的火发不出来,调转枪口对准跟进来的伊川,“特助不是也抽烟吗?”
“这是戴望的烟夹,我拿去还他了。”
接触到他不善目光时伊川就已经停下了脚步,再被这么一牵扯,伊川反应飞快地拿走了烟夹和打火机,出去后还轻声关上了门。
“老板,小少爷怀孕了,是不是需要我去取消计划?”
闫释隔着手帕捏起那枚带血的玉扣,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闭上了眼睛,“不用,照旧吧。”
是他犹豫不决拖得太久了,哪怕详细考虑了每一个环节不会出错,也还是会为可能发生的变故悬心。
以前从不这样。
眼前出现了小狐狸在自己怀里,撒娇般地捶着自己胸口的模样,小狐狸的声音清澈娇软,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叔叔拿我钓鱼呢?”
最后一次了,燃燃。
没有仇恨束缚的小狐狸,随时都会抽身而去,没心没肺,毫无留恋。
但要真的把他关起来,一定会发好大的脾气,可能还会哭,会搅得自己也心痛。
最后一次,要选对啊燃燃。
密码错误的电子门牌转为了红色,裴燃讶然一愣。
怎么回事啊,他本来是想拿瓶酒助助兴的,酒窖原来并不上锁,这回锁了不说,还把密码换成了他不知道的。
不是说不拦着他喝酒了吗?裴燃想起盛锦说Alpha在床上的话不能信,咕哝一句骗子。
但他真的不想戴那副体饰啊!
裴燃洗完澡又想了想,还是起来找了一件闫释的衬衫穿上,蹑手蹑脚回床上时,卧室门被打开了。
他几乎是用跑的速度钻进被窝,闫释只看到床上的鼓包里,小狐狸藏起尾巴一样慢慢把脚趾缩回去。
闫释不禁哑然失笑,坐到床边,弯腰,把红扑扑的小狐狸从被窝里捞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是升高了点。
见他又穿上了自己的衬衫,闫释想起Fleur医生的叮嘱:孕期不会发情,但激素的影响可能会导致性欲旺盛,类似假性发情的状态。
这才刚开始,早期和晚期都不能有性事。
闫释顿觉万分难熬,忍了那么多久,结果还没吃够,Omega就又不能碰了。
孕期口味也会变得奇怪,燃燃有第一次就喝醉的教训,平时都不喝酒,结果一怀孕倒是想起来了。
“燃燃饿不饿?”闫释把他提起来,拿了个枕头给他靠着,“还去了趟酒窖,是想喝酒了吗?”
他就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家长,一肚子关心的话,到嘴边却总是只剩下一句饿不饿。
回来吃过饭了,但他这么一说,裴燃揉了揉肚子发觉好像又空了,他瘪瘪嘴如实说:“饿了,想吃一块提拉米苏。”
马萨拉葡萄酒……闫释果断拒绝了他,“不行,太晚了。”
“那你问我干嘛?”脱口而出才发觉语气不对,裴燃徒劳地捂了捂嘴,心虚地挪开目光。
奇怪,是最近过得太舒服了吗?他怎么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了。
“可以吃清淡点,熬了燃燃爱喝的燕麦粥。”
男人看起来一点都没生气,掀开被子给他一颗颗扣好纽扣,又去给他找了条厚睡裤,幽深目光在他修长如玉的腿停了一会儿,“燃燃自己穿吧,我们下去吃。”
“?”
裴燃都看见他喉结动了。
这个走向不太对啊……不是说可以有下次的吗?这才过去十几天就不算数了?
用盛锦的话来说,他不会是失宠了吧?
在卧室里暧昧的柔光下,信息素满溢的氛围里,只穿着Alpha宽大的衬衫,纽扣半解,光着一双腿款步而行,那自然是种诱惑。
但在餐厅的水晶吊灯下,裹得严严实实、不伦不类地搭了条厚睡裤,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尤其是在Alpha齐整家居服一丝不苟的对比下。
裴燃自己都觉得幼稚的可笑。
松仁玉米有点甜了,裴燃扶着粥碗吃完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又递到了他手边。
乳鸽汤的香气盖不住那里面药材的味道,裴燃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闫释,见他一副要盯着自己喝完的样子,只觉得被热气熏得眼泪快下来了。
他又想起“失宠”这两个字,如果放到知晓真相之前、处理掉闫运开之后,他都会特别高兴,但偏偏卡在这时候……林翊的仇还没报。
话说回来,终身标记洗的话会很疼吗?信息素的纠缠刻进了基因里,不伤筋动骨很难洗掉,而且就算有伤筋动骨的觉悟,手术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都怪闫释!
闫释不知道只是吃个饭的时间,小狐狸的思路已经跑到了联系洗标记的医生那里,他思考再三,笑着柔声问道:“燃燃想分床睡吗?”
抱着Omega入睡已经是多年的习惯了,他离开的那一年里闫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什么也不做的话会忍得很辛苦,但是闫释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到了Omega手里。
这次是真的。
但那半年里深夜开门进去的亲昵,已经让他的信誉消失殆尽。小狐狸只是警惕地看着他,眼珠在转,水灵灵的。
一定又是一次试探,他不要再提心吊胆,不要再撑着眼皮睡也睡不安稳了。
裴燃垂着眸子喝汤,很淡定地回答,“不了吧。”
又忍不住补上一句话刺一刺他:“我长大了,那张床太小了,躺不下两个人。”
“是长大了。”闫释的目光落在他撑得圆滚滚的肚子上,勾起唇角笑。
其实是个很心软的小狐狸呢,闫释突然想起了莲花山上的去而复返。
是要慢慢挽回在小狐狸心中过于专制的形象,以前总觉得时间还长,现在又后悔没有早做。
后悔对他是很少见的情绪,祖父的教育如此:比如一个杯子,碎了就是碎了,事情做错了就去补救,无法挽回,那也无需留恋,后悔是最无用的、最消磨精力的怠惰。
可他真的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明明早就过分关注,明明是非他不可。
旧疾要断病根,沉疴需用猛药。
这么心软的小狐狸,会选择他的吧。但不要为了恩情啊,他不要施舍。
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的Alpha转动着佛珠手串,此时的心声竟是带着祈求的。
裴燃还是和闫释一起睡,Alpha什么也没做,和往常一样圈着他的腰入睡。
也不一样,他的力气格外轻。不同于无意识时要把裴燃勒进骨血的力度,他只是轻轻搭在他腰上。
裴燃半夜睡醒时,还能感觉到他一下一下,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这一点都不像闫释,裴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闫释一般会比他醒得早,但今天裴燃醒了他还在睡,也庆幸抱得不紧,裴燃很轻松就从他怀里出来了。
他从衣帽间拿了套西装,过去自己房间洗漱。说了回去工作,除了闫运开那头,分内的年底查账也要做好,闫家那么多赌场、拍卖场等等加起来的工作量不小。裴燃这几天已经够忙的了,还被闫释强制休假了一天。
下楼时被吴婶逮住吃早餐,今天的培根煎蛋太腻,他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又在吴婶的严防死守下吸溜了半碗鸡汤面,裴燃叼了块山楂糕,穿好外套出门。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溅在伞面和脚边。他穿了件很修身的驼色风衣,氤氲水汽中的背影纤细清俊,他一边走,一边笑着和身边的丽塔说话,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有点孩子气。
直到他矮身坐上了车,伊川才犹豫着,最后开口劝了一次:“老板,现在叫停也来得及的。”
密集雨珠连成线打着玻璃,外面的绿植被吹得东倒西歪。闫释站在阳台上,目送着雨中的车消失在视野里,抬头看了眼阴沉天幕。
再暗一点,就和燃燃从三楼跳下去的那天一样了。
这个娇弱的Omega有着最倔强的心。
又恩怨分明的近乎残忍。
记恩,也记仇。他陷在自己的固执里不肯出来,那他就是对他再好,他也看不见的。
所以要用最狠的办法打碎那道固执类成的障壁,尽管鲜血淋漓。
哪怕鲜血淋漓。
见老板半晌不说话,伊川知道是劝不动了,奈尔森说过的狐狸精之类的话一语成谶。他叹了口气,又恢复成公事时的恭敬认真,“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老板放心。”
“去告诉李诚,燃燃要是伤到一点,他以后就只能去北海找闫思罔的骨灰了。”
这场雨越下越大,连成了海啸般泛滥水幕,外面狂风呼嚎,卷着雨珠猛烈袭来,是打在通风小窗上,也像响在耳边。
“咚——咚——咚——”
裴燃猛地惊醒了,入目是还算干净的地面,手腕背过身后,和脚踝一起用一条绳子绑在了椅子上。
都绑得很结实,他挣了挣发现纹丝不动,就没有多费力气了。
绑架经历过很多次,真正成功的这是第一回。
而且是在闫家的赌场里,他去个洗手间的工夫,就被迷晕了带到这里……裴燃听见了脚步声,连忙闭上眼装睡。
来人却发出很轻的笑声,“裴少爷,剂量很小,别装了。”
是个熟悉的声音,裴燃睁开眼,李诚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旧桌子上,“我还以为不会再见了,真是有缘。”
第38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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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有缘。”
他看起来还很镇定,李诚朝身后跟的人招招手,“绳子解开啊,这是闫释的Omega,你敢喂他喝水吗?”
发怵的手下犹豫了一下,过来解开绳子,大概是李诚的警告起了作用,他解得很慢,且避开了接触到细白的皮肤。
手臂和脚踝有点发麻钝痛,裴燃想站起来活动一下,李诚却拍出一把枪在桌子上,“我很尊重裴总啦,别让我难做。”
裴燃只得好好坐着,喉咙确实有点干了,他转了转手腕,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你不怕我加东西?”
“我已经在这里了,怕也躲不过去。”水温正好,还是他常喝的牌子,几口下去,头痛也减轻了些。他抬起头,越过蒸汽看向李诚,“为闫运开工作也是工作,不用这么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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