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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没说什么……”
“他还小听不得这些,你说话也不注意点。”
大戏上演完,旁边还有小戏续演。
陆洛言大有生闷气的架势,矢口否认完便没了后话。
苏琉在旁边看着,目睹平时沉默寡言但总是表现乖巧的陆洛言,因为旁人不和自己心意的一个论断,就急躁得像是野火般胡乱逃窜。
“就个竹马和天降谁好谁坏的问题都能吵成这样,无不无聊。”
苏琉抱臂靠在椅背上,怏怏道,“说到底,情分和信息素契合都不过是催化剂,重点是要彼此相爱啊。”
“苏琉儿。”有人大惊失色,“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别来捣乱。”苏琉斜睨了她一眼,在陆洛言抬头后继续逮着他开导。
“如果不相爱,相处的再久也不过是个‘朋友关系’,信息素再契合,充其量不过是个好闻的人体香水。你得让他爱上你这个人,这才是合适的。”
苏琉谈了很多段恋爱,虽然结局都不甚美满,但过程总有它存在的价值。
切切实实用真心堆铸起来的恋情总是要比“快餐”式恋爱更容易延续下去,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是她早些年就明白的道理,如今作为情感专家说给别人,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经验之谈。
所以她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对在她说完后笑得更欢的几人感觉无趣,转而盯着她们扬了扬眉。
“别人知道你拿人家的故事来教育人吗?纯自我杜撰的意淫产物,有什么好拿出来显摆的。”
“谁杜撰了……”对方拉下脸,“我又没瞎说,显摆的是你好吧。”
“我这人就爱显摆,不显摆还请不起大家伙吃这顿饭呢。”苏琉切笑一声,也懒得就这点破事在饭局上和人拉破脸。
陆洛言确实醉了,听苏琉说完后就低下头思来想去,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中,对电光火石间凝固下来的饭桌氛围未有体会。
苏琉碰碰旁边的人:“我出去抽根烟,你帮忙看着点。”她说着指了指陆洛言,怕他再控制不住以酒解忧,走之前还顺带夺走了他那边的半瓶酒。
。
“她急什么?我哪惹她了吗?”
“哎呀,别说了,她脾气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个Beta懂什么信息素契不契合,谈了几场恋爱就真以为自己魅力无边了吗,真是搞笑……”
。
【怎么还没过来?】
室内空调吹出的冷风,因为有那群在背后叽喳的碎嘴子的背景音存在,都比不过掀开门帘后黑灯瞎火的街道清凉。
苏琉吐出口烟,口腔中淡淡的杨梅香气刺激的牙龈发酸。
她发出消息,返回微信主页看到陆沁稚更新了新的朋友圈。毫无疑问又是广告宣传消息,转发的慈善基金会关于捐赠图书的公众号条文,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苏琉。”
苏琉抬头,看到陆沁稚骑着她那辆招牌的白色电瓶车,话音落时刚好停到她面前,朝她挥了挥手。
“怎么出来了?”
陆沁稚见她看过来后就又往前骑了骑,将车停在人行道旁的榕树下上了锁。
苏琉叹口气:“谁让你骑车来的。”
“不是送书嘛。”
“送完还骑它干嘛。”苏琉撇撇嘴,“我看你就是想耍赖不喝酒,才故意骑过来的。”
“怎么会。”陆沁稚轻笑一声,走过来将基金会送的小挂饰拿给苏琉,“我是怕大家晚上喝醉了回不了家。”
“你有那么好心?”挂饰上绑了绒球,被陆沁稚塞在裤子口袋里压成一团。
苏琉拿着绒球左捏右捏,夹在右手指尖的烟正冲着陆沁稚,烟草中混杂的信息素香气袭来,陆沁稚咽了咽口水,偏过头。
苏琉看了她一眼,将烟掐灭。
“不准送她们。”她将灭掉的烟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后低头把挂饰勾在短裤的皮扣上晃了晃,淡淡道,“里面有我讨厌的人。”
她说话直白,说着提起胯摆了个pose让陆沁稚评价她的搭配。
陆沁稚点点头。
苏琉心情瞬间好了点,走两步拿起放在一旁塑料椅上的那半瓶酒,要给陆沁稚。
陆沁稚说:“不能喝,刚在那边还看见交警了。”
苏琉翻了个白眼:“都是借口罢了。”她举起酒瓶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喉间的不适感有所消减,苏琉背靠在墙面上,和陆沁稚道,“你饿的话就先进去,我再在外面呆会儿。”
陆沁稚:“心情这么差,她们又说什么了?”
工作这几年来,社里的人旧的去新的来,苏琉和陆沁稚都算得上是社里的老人了。
苏琉性格张扬,和所谓的同事虽然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关系,但其实双方都看不惯。
平时挖趣也就算了,偏偏那群人开玩笑没有一点分寸,说得多了难免让人感觉厌烦。
苏琉忍不了一点,想无视但每次都是怒火上头,事后又觉得没必要。她舒了口气,歪头看向陆沁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就平时那些事呗。其实她们说的也都不错,但就是让人讨厌,我又没把人带到她们面前炫耀,用得着一直说…说…说吗?无不无聊。”
她话说得慢悠悠的,完了喝口酒,像个被社交关系摧残后已全然看淡的老人。
“这还不明显。”陆沁稚垂着眼,语调未有提升,偏偏还知道停顿下给人钓足胃口。
苏琉抬起头。陆沁稚右眉眉尾上方那两颗相邻的小痣,在白皙的皮肤上太过明显,她不自觉盯着那处看,再回神时陆沁稚已经将她手上的酒瓶夺了过去。
“一个人频繁提到另一个的私事,说明她不是羡慕就是嫉妒。”
苏琉手上空荡荡的,她愣了一瞬。
陆沁稚倒是冷静得很,夺过去也不喝,只是用一种宽慰的神情看着她,语气都罕见温柔了点。
“苏琉你喝多了。”
陆沁稚这个优质Alpha,不光人长得好看,能力出众,性格也好的出奇。这才是让人羡慕又嫉妒的标杆,她算什么。
苏琉自己听了都觉得荒唐,她笑了笑,念及陆沁稚是为了安慰她,并没有当场反驳。
“我喝没喝多不知道。阿稚你那漂亮弟弟才是真的喝醉了。”苏琉给后半句话加重音。
陆沁稚歪过身,越过门帘往里瞧了两眼:“他怎么也喝上了?”
“洛言高中时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想到刚刚提到命定之人时陆洛言的表情和反应,苏琉感觉这事没得跑,只是不懂他瞒得这么紧到底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原因。
“喜欢的人?”陆沁稚重复,扬起头仔细回想了一遍,完了皱着眉讪讪道,“我还真不晓得……但他这个年纪情窦初开也正常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学期末她曾去学校给陆洛言开过几次家长会,看他平时的成绩和人际关系,陆沁稚一直将自己弟弟当成好学的优等生来看待,感情的事基本没想过。
不论是分化前还是分化后,陆洛言都没怎么让人担忧过。
唯一一次让陆沁稚感觉到他明显有所隐瞒的大事,发生在他高一的寒假。
当时雪下得正深,为准备那个父母扬言要归家团聚的新年,陆沁稚自放假后就一直呆在家里。
当天陆洛言回来时满身是雪,一条腿拖在身后,被陈栢厉扶着迎面走来时,脸上、鼻尖和额头都很红。
他膝盖处破了好大一个窟窿,睫毛湿漉漉的,跟陆沁稚解释时说是因为玩雪摔了一跤才哭成那样。
过年且落雪天,去医院并不方便,再加上陆洛言固执地说自己伤得不重,最终陆沁稚就近去小区附近的药店买了碘伏和绷带,在家里给他消毒、处理了伤口就完事。
陆洛言情绪并不高涨,因为受伤,一连几天钻在家里不出门。
陆沁稚也呆在家,一直到新年降临,那夸下海口的二人以雪天飞机失事风险大的理由说明了他们为什么没能回来。
寒冬风雪漫漫,横跨新的一年,其后又持续了半个多月。
陆洛言也在正月中迎来分化后的第一次易感期。
浓稠的Alpha信息素弥漫家里的每个角落,成为凛冬里唯一且热烈的花香。
陆沁稚捂着鼻子、关紧房门在他隔壁的屋子观察了几天。
不同于其他Alpha易感期时的狂躁易怒,陆洛言一直都很安静。
冰雪消融用了一阵。想到之前给他的营养剂应该快要用完了,陆沁稚趁着阳光明媚,在那天中午敲响陆洛言的房门。
房内没有反应,陆沁稚感觉奇怪,将耳朵贴近房门,却听到了隐隐的哭泣声……
第30章 思念祈愿
阮其灼昨晚睡得不好,第二天又醒得早,使得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上午小区停电了一阵,手机也没电关机,阮其灼对着电脑干坐了几个小时,直等电脑的电量耗尽黑屏了,灵感还是像堕入深潭的石子儿般激不起半片涟漪。
中午吃完饭后他上床补了一觉,期间给手机充上电,本想等闹钟响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紧的消息,但这一觉睡到半下午,他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窗外天已昏黑。
阮其灼拉开窗帘,将窗户打开。
昨夜雨后残留的湿润被热浪裹挟而去,空中尚未出现星辰,月亮却早早现了形,在临近十五的今日亮得有些惊人。
自存稿新书后阮其灼就闭门不出,除沈故知来过两次外,他基本没再见过旁人。
趁这个时间点小区里人不多,阮其灼潦草套了个外套出门。
楼下的自动售货机里没进什么新品,他本来是想买瓶咖啡过个通宵的,但找了一圈没发现,倒是在弯腰看的过程中感觉余光里的光影越来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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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带着酒气,脸色都是红的。
阮其灼偏头看了他一眼,直起身,又上下扫视了他一番。
阮其灼见过不少醉汉,大多数都是像聒噪的青蛙般,想到什么说什么,不仅控制不住大脑,也控制不住下半身和信息素。
这是他第一次见陆洛言喝醉。
平时总是习惯性笑脸相迎的男生此刻正低垂着眼,眉骨以一种松弛的状态舒展着。
楼道处的声控灯一灭,瞬间只有被禁锢在售货机里微弱白光投射在他脸上,将那双柔和且深邃的眼中的光浓缩为明亮的一点。
阮其灼率先打破宁静,开口问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前些天林知形跟阮其灼说了倾韵停业装修的事,为规劝他别用渣男那套来冷暴力别人,林知形还特意强调,店里最近总有人怯怯地向他打听阮其灼的近况。
那人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陆洛言装可怜的小花招一不在阮其灼这边奏效,就另辟蹊径用到了他身边的人身上。
阮其灼早知道陆洛言此行的用意,故意这么一问是想看他又要编出什么奇怪的理由,但男生喝了酒显然大胆了许多,面对他的询问既不局促也不显难堪。
只是缓缓眨了眨眼,继续看着他道:“找你。”
“找我干嘛?”
在阮其灼说完后,陆洛言微不可见地拧了下眉,他咬着唇停顿了片刻,转而低下头盯着地面。
“晚安。”陆洛言话不多说,总是两个字结束。
阮其灼歪了下头,凭借他对陆洛言的了解,本以为他这幅痴心难改的模样是要一鼓作气向自己表白的,结果就是这样。
“好。”阮其灼答了一声。
陆洛言确实喝醉了,他伪装出来的不在意很假,握着拳捏紧的脆弱样,让人觉得逗他都像是罪过一样。
阮其灼将视线移开,看着陆洛言道:“说完晚安然后呢。”他走近一步,迫使陆洛言抬起头来,“打算回去睡觉了?”
陆洛言愣了一瞬,酒精带来的麻醉感让他整个人变得迟钝不少,直盯着阮其灼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幅度极大地摇了摇头。
阮其灼:“去找谁喝的酒?”
离近了并没有闻到浓烈的omega信息素,反倒有股烤肉的香道。
阮其灼抬起眼,注意到陆洛言将下巴抬得很高,让人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结滚动的频率。
“哥是在关心我吗?”陆洛言问。
阮其灼:“嗯。”
陆洛言垂下眸,回答道:“和一群姐姐。”
阮其灼一挑眉:“不是说不喜欢热闹吗?”
“她们邀请我的,反正不忙,就去了。”
“那你人缘还挺好。”阮其灼说着离远了些,意识到陆洛言是在故意含糊不清来试探他的反应,又问,“怎么没跟她们一起回家,是因为姐姐们都不喜欢小孩吗?”
“我不是小孩。”陆洛言拧着眉,沉声道。
小孩都不会这么幼稚。阮其灼吐了口气,确认陆洛言是真的喝醉,脑袋也是真的不大灵光。
并不想和个醉鬼争辩,阮其灼转过身,打开售卖机拿了几样饮品,回过身时陆洛言仍旧停在原地。
他应该来了挺久,额前有汗,衬衣的领口也被打湿了一片。
阮其灼拧开饮料喝了一口,期间淡淡瞥向陆洛言,发现他嘴唇很干。
“不想回家就跟着我过来。”
阮其灼朝他道,转身领着人上楼。
此情此景又想起第一次带陆洛言来这里的场景。
阮其灼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对陆洛言很多过界的行为无计可施。
如果是其他人,光是喝了酒就这一条,就别想着能进他家大门。
门锁咔哒轻响,阮其灼踏进门槛刚转过半边身。
“过来多久了……”
眼前陡然一黑,凑近的呼吸声止住他还未说完的话。
阮其灼滞在原地,上唇被不打一声招呼撞过来的陆洛言吻得一阵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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