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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洛言偏过头,小声嘀咕:“哥哥对自己的身体真的一点都不上心。”
上次陆洛言闹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醒酒药被发现时阮其灼就预感不妙,毕竟陆洛言对他去倾韵的反应向来很大,但这次男生即便怀疑了,最终的反应却出乎了阮其灼的预料。
阮其灼滚下喉结,鲜少有了内疚的想法。
他从陆洛言手里拿走药罐,盯着瓶身处的说明资料潦草看了两眼:“你现在越来越知道怎么管我了。”
这话听起来有种在埋怨的感觉。
陆洛言哑了片刻,不想让阮其灼误会自己是在抵制他的爱好,于是又说:“我知道哥哥喝酒是因为开心,但喝多了难受,就适得其反了。哥哥想喝了可以找我一起。”
陆洛言先前也说过一次想和阮其灼喝酒,那次是不想让他去倾韵,现在却更进一步,是不想他生病。
阮其灼有胃病是陆洛言从林知形那里最先听说的。
彼时他还以为这只是林知形劝告阮其灼不要饮酒过度的一种手段,后来见过几次阮其灼从睡梦中因为胃疼满头大汗的痛苦模样后,陆洛言才意识到阮其灼的身体真的被他自己养得很不好。
陆洛言想到阮其灼疼的样子就后怕,再想到如果自己不在家时,阮其灼会因为胃疼窝在床上忍痛,这种害怕的感觉就更强烈。
好不容易通过按时吃饭养好的身体为什么要这么作贱呢,陆洛言真的很不理解。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拉住阮其灼的手腕,想起上次阮其灼质疑他酒量的事,当即自告奋勇上前。
“哥哥可以和我喝一次,我酒量不错的,绝对不会扫兴。”
陆洛言的心思很好猜,就是想让阮其灼以后喝酒时只想到他。
但他之前明明说过自己酒量不好,甚至第一次见面时就因为喝酒欠了一屁股债,所以阮其灼并不想为了证明这“忽上忽下”的酒量来真的和陆洛言喝一杯。
但在这里住了一个月有余的陆洛言早对家里的布置熟门熟路,还不等阮其灼回应就闷声从柜子里的拿出两瓶酒。
再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阮其灼。
“真的要喝?”阮其灼问。
陆洛言点点头:“我绝对比哥哥喝得多,我的身体还很健康。”
什么啊,这就开始阴阳了。阮其灼轻笑,坐下撑着下巴看他:“我当然喝不了多少,现在还有些头晕。”
陆洛言气得皱眉。
阮其灼又说:“来玩个游戏吗?”
“什么游戏?”
“问答游戏。”他有点想打听的消息,正好问问陆洛言。
陆洛言抿了下唇,在思考。
“什么规则?”
“我问问题,回答出来喝半杯,回答不出来喝一杯。”
阮其灼垂着眸,眉眼间又出现了在倾韵时总是能看到的那种随性恣意的韵味。陆洛言舔了舔唇,点点头。
傻子?阮其灼挑了半边眉,却也没再多余问他一遍,只是眼神示意陆洛言倒酒。
“第一个问题。”阮其灼道,“这是你第几次喝酒?”
“第五次。”陆洛言回答得很快。
倾韵第一次见面时一次,同学聚会时一次,哭着来阮其灼家楼下一次,和朋友喝酒骂人被阮其灼发现一次。一共四次,这是第五次。
阮其灼回想了一下,才发现这四次喝酒或多或少都和自己相关,给他种这陋习像是由他传递到陆洛言的错觉。
陆洛言自觉喝了半杯,现在正抬眼盯着阮其灼,在等他问第二个。
阮其灼继续问:“觉得喝酒的感觉怎么样?”
陆洛言闻言抿了下嘴,像是在回味,直过了好一会才给出回应。
“味道涩涩苦苦的,咽下去嗓子很辣。”
他顿了下,盯着木质桌面的纹理,手指在上面绕圈,“喝多了之后,又像是被圈禁在一个四方围墙的狭小空间里,无数念头混杂着飘浮在周围,到最后,只留下了最为清晰的一支。”
有点文艺青年的潜力。阮其灼手指敲击着杯沿,抬眼看了看陆洛言,发现他鼻尖有些红,眼睛在放松的情况下眨得很慢。
阮其灼眼神带着探究,轻声问出口:“高中时是怎么认识我的?”
陆洛言手上绕圈的动作停住,先没回答,先补了半杯,再倒酒给自己斟满。
烈酒刺喉,多喝一杯,他的眉头就要更皱上一点。
“哥哥不记得了。”陆洛言有些委屈,“我们见过一面,你吻过我。”
“接吻?”阮其灼脱口而出,完全没有一丁点印象,“什么时候?”
“我分化那年。”
一般人分化在高中。阮其灼和陆洛言相差五岁,依陆洛言的年龄,就算他分化是在高一十六岁那年,阮其灼也已经二十一岁,离毕业没多久,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
回想高中,阮其灼记得的只有三天两头的打架、逃课,老师不厌其烦的训诫,还有学校里总是不停歇的窃窃私语。
阮其灼托着脸,指腹抵在下唇。
接吻。他在高中时和陆洛言接过吻?虽然他那时候就已经不可一世,把感情当作垃圾抛给谁都行就是不能留在自己身上。可他怎么会和陆洛言接吻?
阮其灼越想越奇怪。他还想再问,看向陆洛言,却见他在自己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又自顾自地喝了好几杯。
甚至现在还在往杯子里倒酒。
“陆洛言?”阮其灼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陆洛言缓慢抬起头,倾倒的酒液落空,撒了一些在桌面上。
阮其灼赶忙站起身拿过酒瓶,扯来张纸巾将桌上的酒擦干净。
“之后不用去学校了吗?这副醉鬼的模样去了学校怕是要吓死人了。”阮其灼深吸口气,本来不打算让陆洛言喝这么多酒的。
阮其灼擦干净桌面,将湿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注意到陆洛言拿着酒杯的手上也沾了一些,便又扯了一张打算帮他擦。
“哥哥再问我一个。”陆洛言猛然抓住他的手。
阮其灼吓了一跳,抬起眼。
“再问一个吧。”陆洛言眼眸深邃,里面像是暗潮涌动,裹挟着欲望的余音。
阮其灼滚了滚喉结,有些犹豫,没想出要问些什么。
“问我现在在想什么。”陆洛言带着肯定的口吻,手握得更紧了些
阮其灼听了他的:“你现在在想什么?”
陆洛言没回应,胸膛浅浅起伏了两下。
又不过片刻,他合住眼睛,抬下巴吻了过来。
第41章 腺体灼烫
陆洛言呼吸沉重,唇齿间带有烈酒的清醇。因为刚才喝得太急,他喘得很厉害,全身都像是在发烫一样,吻得也又急又狠。
阮其灼起身,弯着腰的姿势并不舒服,而且陆洛言捏得他手腕有些疼。
“起来?”他从座位上绕开。
陆洛言一开始没动,嘴巴微张,表情懵懵的。
“起来去沙发上。”阮其灼说。
陆洛言像是这才听清楚指令,改为牵住阮其灼的手,刚站起来还有些不稳。
阮其灼慌忙过去扶住他,眉头皱着。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酒量好。
“哥哥。”陆洛言轻咬着下唇,看见阮其灼抬头看来后又忍不住,低下头亲他的嘴角。
阮其灼说了两次“不记得”。陆洛言深吸口气,郁闷像是混杂着污浊颗粒的浓烟,让他感觉呼吸不过来。
想起高中那年,他又开始想哭。
阮其灼扶着陆洛言的腰。男生像是患有肌肤饥渴症,即便上半身基本倚靠在他身上,也还是每走几步就要凑近在他脸上贴一下。
“头晕不晕?”终于将人拉着、搀扶到沙发上后,阮其灼弯下腰轻声问他。
“不晕。”陆洛言回答,手上突然一用力,阮其灼被扯得跌倒在他身上,一条腿岔开在沙发上跪立着。
“哥哥。”
陆洛言的鼻尖抵着他的下巴。
阮其灼不擅长照顾人,可陆洛言总要喝醉了来试探他的温柔体贴。
“不要光叫,想说什么?要喝水吗?”
阮其灼说着就要起身,想去给陆洛言泡杯蜂蜜水。
“阮其灼。”陆洛言突然唤他名字。
阮其灼表情微怔,不太适应被这样直呼姓名。
陆洛言背后的沙发凹陷,他歪了下头,见阮其灼不应声,不满地揽住他的腰往下按了按。
“阮其灼。”陆洛言又叫,脑袋钻进他脖颈间,“我喝多一点你就少喝一点。”
陆洛言搂得很紧,嘴唇贴在阮其灼因为拉扯露出的白皙锁骨上,上面蒙了一层水雾,亮晶晶的。
“我所有不好的习惯都是跟你学的,我所有干的蠢事都是因为你。”
那喝半杯喝一杯的霸王规则不过是个玩笑,阮其灼开始就准备了三个问题,就算陆洛言不想回答,最后顶死喝不过两杯,并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情况。
但陆洛言的语气真的委屈极了。
“我的错?”阮其灼摸到他的后脑勺,安抚性地拍了拍。
得到想要回应的陆洛言抿了抿唇,搂得他更紧。
“那你答应我,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不要不好好吃饭,也不要因为其他人去喝酒。”
“其他人是什么人?”
陆洛言蹙着眉抬起头,盯着阮其灼的脸:“任何人,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那我自己想喝酒呢?”阮其灼问。
“叫我一起。”
“可是你的酒量很差。”
“那也比你一个人喝醉了好。”陆洛言语气真切肯定,“我醒酒很快,我会照顾你。”
阮其灼感觉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好笑:“可现在是我在照顾你。”
陆洛言垂着眸:“我不需要你照顾。”
阮其灼挑了下眉,张开双臂示意:“那你还搂这么紧?”
“我不需要你照顾。”陆洛言固执地说,罢了抬起脸,盯着他的下半张脸,“你只要亲亲我就好。”
喝醉酒的下意识反应不是捣乱就是放纵。陆洛言要讨吻,不也是种放纵?
阮其灼俯下身亲他。
陆洛言放在阮其灼腰上的手一下子攒紧。
他呼吸没有刚才急促,缓慢却震耳的心跳声犹如退潮前洒落在海面上的月影,颤动着。
两人接触的肌肤开始发烫,从唇齿间溢出啧啧的水声,伴着缠绕在身周的信息素的包裹,阮其灼开始觉得自己脑袋也不大清醒。
他挪了挪身子,陆洛言不设防,双腿并拢,喉间低低哼了一声。
阮其灼心下明了,睁开眼看了看陆洛言煞红的面庞。
窗外夕阳西下,凉风吹拂。
到夜幕全然降临之时,Alpha浓稠的信息素已充斥整个房间。
簌簌的水流声洗净手上沾到的黏腻,阮其灼额前有汗,他洗了把脸,双手撑着洗漱台抬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阮其灼蹙起眉。
嘴角被咬破了,腿肚子在发软。
他勉强站直身,掀开衣领,手伸向后颈,撕掉已经没有多少粘性的抑制贴。
腺体很烫,在冰凉的指腹的触觉下,正细细麻麻地发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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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大九月上旬开学,大一新生军训为期两周。
陆洛言每天去学校再回来都要黑一度,最直观的是,军训一周后的某天晚上,陆洛言回来迟,进门时刚好碰见从书房出来的阮其灼。
客厅灯是黑的,阮其灼接了杯水回房间,一路上甚至都没发现身着深绿色军训服脸色阴沉的陆洛言。
陆洛言原先的皮肤冷白,立体的五官在玉雕粉饰的脸蛋上确实比现在更亮眼一点。阮其灼不想说谎话,但这样直白点评后的后果便是——
事后陆洛言买了各种品牌的防晒,每次出门时都要提前十分钟起床把全身上下涂一遍。
当然了,烈日当空,防晒的效果不甚了了。
军训终于结束,但陆洛言回来的却比平时更晚。
室内灯光暗着,投影屏上变幻的影视画面将斜靠在沙发上的人影渲染的或明或暗。
听见门响,阮其灼慵懒地抬起头:“怎么才回来?”他嗓音里带着倦意。
陆洛言道:“聚餐之后又去了KTV,因为当时已经有些晚了就没有和哥哥说。”
他说着脱掉外套,想解释一起去聚会的都是Alpha,教官也是Alpha,但阮其灼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些的意思,反而撑着脸,表情怏怏的。
“哥哥怎么还没睡?”
“白天睡太多,现在睡不着。”一个姿势摆久了肩膀发酸,阮其灼说着起身,将盖在身上的毛毯踢到脚后跟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陆洛言瞥了眼他拉伸时露出的半边腰身,咳了一声,拿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和阮其灼说:“那我先去洗澡。”
聚会中喝了点酒,身上还沾染了烟味儿和其他Alpha无意中泄露出的信息素,陆洛言害怕阮其灼讨厌,进门后都没敢靠他太近。
阮其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刚才回来时阮其灼的表情就像是犯困的样子,等陆洛言洗完澡出来,阮其灼已经再度靠回沙发上睡着。
阮其灼向他解释时用了不聪明的借口,如今困倦的种种迹象都在向陆洛言表明,他是在等人。
陆洛言心里雀跃,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弯下腰,本想偷亲一下阮其灼的侧脸,但刚淋过水的头发还湿润着,他刚欠下身,水滴比吻先一步要落在阮其灼的脸上。
陆洛言吓了一跳,赶忙用手掌接住,但阮其灼还是醒了。
“在干什么?”阮其灼问。
他意识什么时候丢掉的不清楚,睁眼时只见陆洛言瞪着无辜的一双大眼,一脸吃惊地在他面前摊平了手。
“刚洗完澡。”陆洛言将手收回,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他起身,坐到阮其灼脚边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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