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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了的手指一直被陆洛言握着。男生面相乖巧,却是在嘴里的东西完全嚼没后,坏心眼儿地张嘴咬住他的指尖。
指尖微微刺痛,痛觉的神经连接往上,让阮其灼心尖痒痒的。
听他这么说,笑面虎编辑才算满意。
“作家以后联系看着点时间,也别总是搞突然消失,访谈时记得注意言行举止,联系方式我一会儿推你。”
阮其灼喉间“嗯”了一声,耳边的挂断声一落,他立刻俯身,将手指取开,在陆洛言的嘴角吻了一下。
“怎么出来了?”阮其灼问,语气有些调侃的意味,“怕我逃跑?”
陆洛言喉结滚动着,即便吃了甜头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的手,反而用作回礼似的在他手心也吻了一下。
“没哥哥在旁边我睡不着。”陆洛言一副可怜相,说着抬起眼皮,“哥哥会从我身边逃跑吗?”
明明是调侃的话,被他摇身一变,变成了验证长情的方式。
阮其灼假意思索了好一会。
“也没见你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失眠过,我不喜欢和说谎的孩子玩。”
陆洛言皱了下眉:“我才没有说谎,我每晚都是想着哥哥才睡着的。”他又顿了下,“有的时候想着反而会睡不着,因为哥哥对我实在太坏了。”
阮其灼摸了摸他眉间的褶皱,但这对消除男生的苦闷根本于事无补,他只要一想起近几天的经过就心惊肉跳、心乱如麻。
陆洛言一个起身,腿跨过来,将阮其灼拘禁在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
或许是怕自己的重量阮其灼承受不住,陆洛言的核心重力都压在撑着沙发的手臂上。
他歪头盯着看过来的目光凛冽,但阮其灼根本一点都不往后躲,反而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哥哥帮我还了欠倾韵的钱是吗?”
看他的表情像是不怎么高兴,而且这话题转得很快,阮其灼不明就里,但还是点了头。
“为什么?”陆洛言果真气急,“林前辈说了这个事情后我吓一跳。”
阮其灼也问:“为什么?”
陆洛言咬了下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因为我觉得这是哥哥和我划清界限的一种方式。钱还完我就没有理由住在这里了,哥哥最开始就是看我欠了钱可怜我,才让我住在这里的不是吗?”
阮其灼不懂这是什么道理,但陆洛言好像早就说服自己相信了这个逻辑,脸色是真的很着急。
阮其灼挑了下眉,将话说得很明白:“我是为了让你不要总是兼职。”
陆洛言嘴角挑起,心情似乎好了些。
但他还是继续问:“那我要继续住在这里吗?这次又是以什么身份呢?因为什么呢?”
他说话时眼睛滴溜溜转着,阮其灼这才看出来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四周沉默了片刻。
陆洛言先着急了:“我当然可以不找那么多兼职,如果照这个现状来看,只要我的住处是稳定的,就不会需要那么多钱,也不用去做兼职......”他偷偷瞟了阮其灼一眼。
面前的Omega倚着靠背,眼睑半垂,眼神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他见陆洛言停了戏瘾后才抬起眼:“你想以什么身份?”
陆洛言一腔热血瞬间像被吹熄的烛火般暗了下来,早该知道阮其灼不会轻易顺他心意的。
“总不该还是厨子。”他小声喃喃。
阮其灼胸腔微微抖动起来,带着些许笑音。
陆洛言这才有些害臊,他红了脸,感觉自己对阮其灼真的撒娇不是、哭闹也不是。
“朋友可以吗?”阮其灼说。
陆洛言更窘迫了,他真的不想理会阮其灼了。
“这次是男朋友。”阮其灼补完后面半句。
话音一落,刚还失魂落魄的Alpha瞬间抬起头。
“真的吗?!”他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尾音都在发抖。
阮其灼点点头。
陆洛言笑得有些太过猖狂了,不过片刻就再也忍耐不住,扑过来吻住他。
第51章 意外巧合
访谈时间定在这周五下午。
加上杂志社负责人联系方式后双方简单交谈了几句。
阮其灼因为时间上拖延的事感到抱歉,本来是想要对面看自己方便选择会面地点的,但对方以十分谦和的态度推辞了,最终,阮其灼也只好挑选了就近的咖啡厅。
当天,他事先到达。
因为陆洛言有课,起身时一并把阮其灼从睡梦中唤醒,再经Alpha红着脸闹了片刻,即便后来人走了,阮其灼再有困意也已经睡不着了。
他订的位置有些偏僻,适合谈话但不适合找寻。
在人来之前阮其灼就在显眼的主台站着,店内招了新的兼职生处理点单的任务,店主和他许久未见,见双方都还得闲,就趁着这会儿功夫聊了两句。
不外乎最近过得怎么样、生意如何的寻常事。
负责人准时前来。
身穿长筒靴和中长款深蓝色外衣,是位长相英气的女性Alpha。
阮其灼朝她招了招手。
陆沁稚注意到,紧赶两步跑了过来。
“末九作家是吗?”她浅笑着伸出手,“我是‘观止’负责这次合作的责任编辑,陆沁稚。”
她一眼惊艳,因为对面的末九比她以为的年轻许多,也漂亮许多。
阮其灼对外表现一向清冷,只回握住手,简单嗯了一声,随后便和店主点头示意,领着人到提前预订的位置坐下。
早有耳闻末九性格孤僻,在现实里惜字如金,如见瞧见他这样的态度陆沁稚并不意外。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访谈资料拿出来,念及作家百忙之中才抽出的时间,她来之前就想好了要速战速决。
“很抱歉。”阮其灼突然说话。
陆沁稚有些惊奇地抬起头。
阮其灼继续说完:“前段时间因为一些私事,耽搁了好久才确定时间,让你们杂志社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在他们刚落座的时候就有店员前来上齐了饮品。
末九面前的是杯焦糖玛奇朵,顶部的焦糖酱浓郁,混合着牛奶和香草的甜香,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陆沁稚意识到他这是在就前几天杂志社给他发去的邮件总是杳无回信在道歉,见状摇摇头。
“作家客气了,我们初步计划将访谈内容作为年终刊的重磅栏目推出,所以时间上还很充裕。”陆沁稚道,“当下时机恰好,您能接受访谈是我们的荣幸,作家不必感到抱歉。”
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擅长和人说客套话的阮其灼闻言点点头,端起白瓷杯轻轻抿了一口,下一秒,就见他原本蹙着的眉头舒展开,嘴角似乎无意识地向上提了提。
倒没料到他这么喜欢甜品。陆沁稚心里暗想。
她也端起饮品喝了一口,抛开心里的胡思乱想,待周围的氛围放松下来后,便和末九按部就班地将访谈的流程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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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最终进行了近两个小时。
多亏陆沁稚提前准备充分,提问的内容主要和作品相关,从始至终作家都保持着积极配合的态度,给了不少可以刊登的有价值的内容。
在阮其灼走后,她又在原地呆了片刻。
本是想将文稿整理整理的,但刚整理到一半,突然发现在一张文稿下有部黑着屏幕的手机。
手机型号不是她用的那款,放置的位置又更靠近对面。
陆沁稚几乎立刻确定了这是末九没注意留下来的。
他刚走不过五分钟,现在跑出去应该可以追上。陆沁稚这样想。
她将东西一窝蜂塞进包里。
刚来时隐约看到末九在和店主交谈,她猜测两人应该认识,便在出门前和店主问了一嘴。
女店主果真知道些消息,了解原委后就告诉她末九住在出门左拐的高档小区,具体的楼层她也不太清楚。
杂志社新址离这里较远,陆沁稚来时打的车,现在只能走着追。
她脚步迈得很快,本以为在半路就可以遇上,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作家事后又去了别的地方,一直来到小区内部都没看到人影。
陆沁稚又看了下时间,考虑着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回咖啡厅等着会不会比较好。
她又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本是想再确认一遍或问问过路人有没有认识作家本人的,不曾想,在几百米开外的某栋楼的小道上看到了熟人。
陆洛言?
陆沁稚一时间不敢相信。
虽然她在来之前看地图就发现了这里离联大很近,甚至还生了要是访谈结束早去学校看看陆洛言的想法。
但在这个点,临近吃晚饭的时间,他来小区干嘛?
陆沁稚面露疑惑,见陆洛言迈上楼梯将要进去。
进了单元楼就不容易知道行踪了,陆沁稚想都没想就跑着追了上去。
或许是有相交甚好的朋友在这里租了房子?又或许是来附近做家教的,他之前不是说自己兼职吗?
陆沁稚想了好多,却总是落后一步。
等她看到陆洛言停下的楼层,并从另一家电梯上来同一楼层时,陆洛言已经进去了。
小区是一梯两户。陆沁稚这烂运气可猜不透他是进了哪个房号。
陆沁稚靠着旁边的墙壁深呼吸了几口,她心脏砰砰直跳,想自己本是来找作家还手机的,怎么跟着陆洛言上来了。
自己这弟弟虽然年纪小,但是超优质,身体心理健康,从小也没惹出过什么麻烦,这次出现在小区里面应该也是事出有因,用不着她这么担心的。
陆沁稚终于想通,她直起腰,看向在高层下明显视野开阔的窗外。
口袋内突然震动。
陆沁稚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陆洛言打来的电话。
见鬼?心有灵犀不成。
陆沁稚心底轻笑,她刚想按接通,手还未接触到屏幕却突然愣住了。
她给陆洛言的备注是“弟弟”。
并不是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洛言”二字。
陆沁稚又翻过来手机背面一看。
她眉头一皱,这手机不是她的,是作家的。
铃声在空荡的楼道内响了快有半分钟。
陆沁稚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直直地定在原地。
恰时,门内的人也听到动静。
打开的房门渐渐露出人影,陆沁稚转过头去。
周身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洛言?”
男生脱口而出的“哥哥”刚念了一半就被他震惊地咽回肚子里。
陆洛言瞳孔骤然收缩,本握在门上的手往下落,僵在身侧。
“姐?”
此时拨号还未结束,他像是在找什么人似地往左右看了看,确认确实没人后才看向陆沁稚手中的手机。
那边的拨号一经挂断,这边屏幕即刻一闪。
调动脑海里的全部信息简单思考了一下,陆洛言很快就意识到,近期联系阮其灼的杂志社编辑,就是她的亲姐姐。
可手拿作家手机,又亲眼看到自家弟弟以一身舒适的主人家装束打开陌生房门的陆沁稚,脑袋都快炸了,也没理清作家、弟弟、小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当然,也不等她理清楚。
电梯叮咚一声。
刚在咖啡厅见面没多久的作家正在电梯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十五寸的蛋糕,蛋糕顶部由绑带束着张带二维码的小票,正是他赊了账在店里购买的证明。
“陆编辑怎么找到这里的?”阮其灼语气冷冰冰的,他走出电梯,在陆沁稚附近站定。
作家对个人隐私的保护意识很好,刚才访谈时陆沁稚便感受到了。
意识到他可能误会自己提前通过不合规的渠道找到了他家里的详细地址,陆沁稚这下也顾不得计较陆洛言为什么在这儿。
“我跟着他上来的。”她道,“我本来是想追上作家还手机的,但半路上没看到您,倒是看到了我弟弟。”陆沁稚说着朝陆洛言看了一眼。
她在说话的过程中理通了一切。作家这么年轻,一定还没有可以接受家教的孩子。
至此就只有一个可能——
陆洛言来找相熟的朋友吃饭,末九作家只是刚好住在同单元同一层的另一个房间,因为是邻居,之前碰过面,两人有所交集.......
“弟弟?”阮其灼面露疑惑。他说着也朝陆洛言望去,只见男生眉毛拧着,脸色凝重。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姐姐。”阮其灼这么说,他朝陆沁稚伸出手,接过手机后注意到上面的未接电话,神情有些古怪。
“麻烦了。”阮其灼道谢。
陆沁稚赶忙摆手。作家似乎并不像参与这场争论,拿到手机后便迈步往前。
事实印证陆沁稚的猜想还是错的。
末九去的并不是隔壁。
而她弟弟和末九眼看着也不只是认识的关系。末九进门时低着头没看他,他眸色一下子就黯淡下来。
平时哪见他有过这般委屈的神情。
作家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陆沁稚脑袋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你出来,咱们两个聊聊。”她语气有些强硬。
陆洛言跟着,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阴冷的楼梯间。
窗外天昏,落日的余晖斜照,被窄小的窗户切割后照进室内的只剩几缕。
“你怎么在这儿?”陆沁稚转过身来问他,“现在不应该在学校吗?在学校教室、食堂、宿舍、图书馆......”
陆沁稚细数了一大堆他可能出现的场合和地点,反正不应该在末九家里。
陆洛言低着头,他在想事情怎么会巧合成这样,也在想阮其灼刚才冷淡的表情到底代表着什么?
“陆洛言!”陆沁稚又叫了他一声。
陆洛言这才抬起眼,看到他姐姐脸色泛红,语气急促又不耐烦,“我刚和你说的你听到了没,我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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