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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其灼眉头轻蹙了蹙,收回手,发现指节上果然被咬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陆洛言不觉有错,移开黏着的视线,睫毛微微颤动着,耳朵看起来很红。
“哥哥要多多联系我,我隔几天会过来检查一次,哥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似乎也知道今晚不是做其他事的时候,说完也只是趴在阮其灼的腿面上,侧过脸将刚才放在蛋糕旁的水果重新拿过来吃掉。
觉得双方都吃了,这纪念日就真的是记下了。
阮其灼低低嗯了一声,摸摸他鬓角的头发,想起近几日的经过,问出老早之前就很好奇的那句话。
“你在谁面前都这样嘛?哭个不停。”
陆洛言轻皱了下眉:“才不是。”他将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快要碰到阮其灼的膝盖,语气闷闷的,“是我哭起来很丑吗?”
他哭是因为委屈和难过,除了阮其灼,其他人根本不会让他感受到这些情绪。
泪眼朦胧时的陆洛言除了有些任性、听不进去人话外,基本没什么缺陷。那张脸更是漂亮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阮其灼摸完他的头发又去摸他的脸,果然,触碰到的有些地方还是湿润着。
“刚才被姐姐教训的时候没哭?”
陆洛言似乎有些不开心,他知道哭多了会惹人厌烦,但阮其灼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哥哥觉得我太软弱了吗?”陆洛言声音低低的,“那我以后不哭……”
“不要经常哭。”阮其灼纠正,捧起陆洛言的脸来,看到他脸上难掩的愤懑神情后,又安抚似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下,“遇见事解决事就好了,别总是哭,让我感觉像是欺负了你。”
陆洛言轻轻哼了一声,但脸上确实放松了些,握住阮其灼的手将脸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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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陆洛言的当天,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几天不见,秦炀的一头红发重归于黑,他身穿一套标准版型的西装,虽然领带松松垮垮的,但外观和上次在便利店看到他时已大不相同。
但更让阮其灼震惊的是,对方交给他的东西。
“你要结婚了?”
饶是平常惯为清冷的阮其灼语气中都带了颇为明显的惊奇,秦炀不免笑出声来。
“怎么都是这个反应,还以为你要镇定一点呢。”
大红色请柬正中印着个金光闪闪的“喜”字,婚礼除秦炀之外的另一个主角是药理产业苏家的二女儿苏则芸。
她比秦炀小三岁,阮其灼尤记得在成年后参加某个宴会时和她见过一面,对方是个聪慧且机敏的Omega。
阮其灼将请柬折起放在桌上,起身给秦炀倒了杯水。
“你不是誓死不结婚吗?”
秦炀出国多年,别说和苏家,和家里联络的次数怕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家族联姻?向来叛逆、为所欲为的秦炀怎么会服从家里的安排同意这场联姻?
秦炀在拐角的沙发上坐着,他翘着二郎腿,拿过杯子来抿了一口,很快皱起眉。
“喝点别的?”他不着急回答,像是打算在这儿待很久的样子,向阮其灼提出不太恰当的要求。
“没开车?”阮其灼挑了半边眉问。
秦炀摇摇头:“醉了让司机来接,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少爷吧。”
秦炀无酒不欢,现下也不知道是习惯使然,还是愁闷使然。
阮其灼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半瓶酒:“我不能喝太多。”他说着给秦炀倒了一杯。
秦炀轻笑了一声:“不能?怎么,有人管着你?”他朝四周望了一圈,后再钉回阮其灼脸上,“那Alpha今天不在。”
阮其灼点头。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乖巧了?”秦炀喉间轻斥,像是不大高兴,“你倒是比我更像个已婚人士。”
清冽的醇酒顺着咽喉往下,辛辣渐渐麻木了味蕾。秦炀又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阮其灼实话实说。
“没多久就同居?”印象里阮其灼可不是个会让人随便侵占他私人领地的人,秦炀表情有些玩味儿,“炮友生情了?阮其灼你之前可不会这样。”
“你之前不也说了不会结婚。”
阮其灼抬起头,虽然秦炀猜测的有失偏颇,但他并不想把陆洛言当做话题,和个快要结婚的Alpha在家里谈论这些。
秦炀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各取所需罢了。”他喝了口酒,胸口烫烫的,想起前几天回家被他妈耳提面命的场景就开始脑仁抽疼。
“苏家的姑娘是个聪明人,她看上的可不是我这个人……”
秦炀点到为止,对那个体型娇小、说话轻声细语,即将成为他夫人的Omega仅见过两面,印象并没有多深。
少了一见钟情的戏剧化情节,这场仓促的结合不过就是他付出点什么又得到什么,她放弃些什么又获得什么...这类现实的问题而已。
秦炀的纨绔建立在金钱之上,一旦在这方面施压,过不惯穷苦生活的他妥协也是早晚的事。
阮其灼躺在沙发上,没有出声。
秦炀喝得有些上头,看着阮其灼问:“再怎么说也认识十年了,我订婚你总得来吧?”
阮其灼想了想,没说话。
秦炀却像是一早就猜到他在考虑什么,指骨敲了敲桌面,待他闻声看过来。
“想知道我都邀请了谁吗?”秦炀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笑,眼底满是促狭的光芒。
阮其灼喝了口水,在秦炀得意洋洋地说完那句话后就猜到了他的用意,却丝毫不愿顺人心意做出丢面子的事情来。
“会去的。”
秦炀歪了下头,似是无语地笑了一声。
“阮其灼你还真是够懂我的。”他说道,即便吃瘪也还是掰着手指把人都细数一遍。
“邀请了你、你那个国外回来的洋表弟、杜家那个长得不太漂亮的蠢蛋和他妹妹,还有萧家的两个Alpha......”
秦炀耸了耸肩,“就这么些,再多认识的都不敢叫过来,怕把订婚宴搞得乌烟瘴气,不好收场。”
“萧鸣休回来了?”
秦炀眯起眼:“我订婚你想的就是这些?”
“你想要重点提醒我的不就是这些。”阮其灼淡淡道。
“是这些。”秦炀沉住气,他对惹怒阮其灼并没有什么兴趣,要说起来,他来这一趟其实还有别的用意。
只是不凑巧,没见到人。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阮其灼拿起来看了两眼,随后打字,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喂——你这样很没有礼貌嗳。”秦炀坐起身,脸色沉了沉,有点故意装凶的意味。
阮其灼也不想这样,但刚离开不久的陆洛言已然悲痛万分,刚到地方就发来一连串“哭诉”的消息。
如果不理,他会悲痛的更加不遗余力。
秦炀回忆上次遇到那个Alpha时的状况,恍然发现他们的关系好像已经有了很大转变。
从进门开始,阮其灼身上传来的Alpha信息素味熏得他都不能近身,但阮其灼本人却毫不介意。
每当提到那个Alpha时阮其灼表现得更是谨慎,完全舍不得透露半点关于他的消息,像是在藏什么宝贝似的。
秦炀发呆。
见四周安静,阮其灼抽空回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秦炀撑着脑袋,盯着并不往他这处看一眼的阮其灼,随意说道:“萧鸣休明天回来,赶得上。”
阮其灼:“你和他关系不错?”
订婚宴的邀请名单涵盖的人物不是看家族,就是看交情。
秦炀和萧杞天是校友,被邀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沈故知是阮氏公认的接班人,作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被邀请也正常;还有杜家那一对兄妹,和秦炀算得上青梅竹马,自然也在邀请行列。
真要说起来,秦炀对萧鸣休的关注度有点过分了。
在阮其灼的印象里,他们此前并没有见过面,即便二人真的在国外相遇,也实在没理由处成什么看得过眼的交情。
秦炀邀请萧鸣休这件事在他看来实在奇怪,毕竟秦炀可不是个愿意在自己订婚当天,给刚回国的萧鸣休提供出风头机会的那种人。
.......除非他真的很想安排自己和萧鸣休的这场重逢。
听了阮其灼的话,秦炀愣了一瞬。
“不错?”他反问了一句,觉得阮其灼说的话实在可笑。
“我之前是不是一直没告诉你,其实老早以前我就和萧鸣休见过一面,在你们高中刚毕业的时候。”
打字的动作停住,阮其灼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反应过来。
阮其灼:“什么?”
秦炀轻笑了笑,此前看阮其灼的表现还以为他对萧鸣休已经完全放弃了。
“在你和我第一次后的某一天...记不清了,应该是周末吧,他找到了我。”
秦炀缓缓道,说着说着又想起年轻Alpha站在他面前质问他的场景。
“他以为是我强迫你的,还说我是混蛋,对生病的人干坏事,然后举着拳头就朝我砸来。听到他这种反应你应该很吃惊吧。我当时也很吃惊,不注意被人哐哐锤了好几拳,都快破相不能见人了。”
秦炀终于说到重点,他歪了下头,看着阮其灼,一副早在预料之中故而信誓旦旦的神情。
“你之前不是说不能理解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萧鸣休回来第一件事是来找你吗?现在应该有些眉目了吧。”
阮其灼眼睫颤了颤,听秦炀继续说。
“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别扭的两情相悦来着。”
第53章 好运钢笔
秋风凋敝,阮氏顶楼的风光依旧。
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流如织,两旁的行道树连成金黄的绸带,与街边的路灯、楼宇的轮廓灯交织在一起,将夜空晕染成柔和的暖色。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过一会儿,来人在他身旁站定。
苏幕转过头,看到沈故知正一脸诧异。
“还以为你在抽烟呢,吓我一跳。”
沈故知说着视线下移,看向苏幕手中那盒吃了过半的巧克力棒,这才确认对方噙在嘴边的果真不是烟卷。
“你上来干嘛?”苏幕问。他工作之余喜欢来这里偷闲,顺便补充糖分和能量。
沈故知对欣赏远处的美景不感兴趣,他转过身,倚靠在边缘的矮砖墙上。
“瞧瞧我们的苏总管在干什么,有没有被公司压迫想轻生的念头。”
沈故知单侧眉毛轻轻挑着,觉得这样解释自己的来意简直不能更贴切,他满脸自豪,“怎么样,我这领导够贴心吧。”
转眼间,苏幕来阮氏已然一个月,和沈故知也混了个半熟,如今对他没有初见时的抵触,闻言也只是轻笑了笑。
“我就算轻生也不会来这儿,太招摇了,隔不了多久就会上头条,说阮氏员工苏某被职场霸凌,不甘欺辱......”
“停停停!”沈故知都听不下去了,他赶忙摆手,“阮氏的待遇还不错吧。虽然最近加班确实有点多,但我都提醒舅舅,给你们这群出了主力的人升职加薪了,哪用得着这么‘恨班’的,搞得我心碎碎。”
沈故知手捂在胸前,委屈着脸,装出副真被他可怕的言论打击到了的模样。
“是,阮氏的待遇是不错。”苏幕神色正经了些,举起手里的东西和沈故知示好。
沈故知从里面拿了一根,咔擦咔擦几口咬碎,并没从中品味出什么过分美好的滋味。苏幕也有点太敷衍了。
“所以来阮氏还是挺幸运的。”苏幕又轻声说,“都多亏了你。”
沈故知歪头看了他一眼,耸了下肩膀:“关我什么事,你是自己面进来的,要不是人事将名单送到我面前,我都以为你早就另寻他处了。”
苏幕来阮氏面试离两人在学校碰面过了一个多月。
本来沈故知都快忘了这回事,认定苏幕心里的疙瘩不允许他和阮、萧里的任何一个扯上关系,所以当在入面名单里看到苏幕的名字时他还小小吃惊了一下。
以苏幕的资历,能挑选的公司其实挺多的。只不过他的家庭背景不好,还是个Beta,即便能进入大厂,从最小的职员做起,晋升却是一大难题。
除非遇到像他这种,不看背景,只看能力的好领导。
沈故知晃了晃脚尖,虽然口头上谦虚,但还是很满意苏幕对他恭维的态度。
“那还是多亏你,要不是你,我根本想都没想过能把简历投给阮氏。”苏幕继续说。
沈故知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不明显。
苏幕看了他一眼:“但在来阮氏前我和林哥见过一面,他说不是他拜托你介绍我来的。”
听到这里,沈故知整个人僵了一下。
苏幕叹口气,他没明确问出口,其实仔细想想也对,林知形和沈故知充其量只在倾韵见过几面,应当还没有关系好到能拜托他做这种事。
苏幕当下很快想到了是谁,只不过直到现在才鼓起勇气来问。
“是阮其灼吗?”他道。
沈故知眼睛彻底瞪圆了。
苏幕心下了然,又继续问:“他当时有和你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恰时刮过一阵晚风,沈故知表情有些丰富,他将啃了一半的巧克力棒取出来,舔舔甜腻的嘴角。
“你早就知道?所以是知道这个事情后,才决定来阮氏面试的?”他恍然大悟。
苏幕点下头:“我很好奇他的用意。”
沈故知盯着他一脸探究的神情:“你觉得他是什么用意?”
苏幕小幅度地皱了下眉,他将未吃完的巧克力棒盒子合起,放在一旁的矮墙上。
他舒了口气,觉得每晚失眠想了这么久的事,既然早就已经猜到结果,就没必要这么藏着掩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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